第462章 沒有如果
似乎,都不是了。
往事已矣,過去的事情早就過去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很平靜,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一樣,掀不起一點點的波瀾。
這感覺,就好像她在說一件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似的。
他平靜的對著林樂又說了一遍,“我真的,不是你的老公,你認錯人了。”
認認錯人了
或許是向陽的反覆否認,使的心中篤信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方鴻渢的林樂有了些許動搖。她定定的望著他良久良久都沒有再說話,像是想看清他到底有沒在撒謊騙自己。
可是,她看不清。
怎麼樣也看不清。
“你……”向陽試探的問,“沒事吧”
林樂沒有說話。
她忽然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向陽的衣領一拽往她的面前一拉,而後用力的撕扯著。向陽知道她想做什麼,沒有阻止她,就這麼默默的由著她粗魯的扒著自己的衣服。
衣領幾下被拉開了,露出了向陽小麥色的肩膀。
林樂盯著向陽空蕩無一物的肩膀,心中重拾的信念像是崩塌了一般,手像觸電一樣的收了回去。
漸漸的,她的眼眶紅了,對視著向陽的眼凝噎道,“我記得的,我明明記得的。”
向陽,“……”
“我記得你的肩膀上有顆痣的。”
“……”
“可是那顆痣,為什麼不在了”
“……”
“它去哪兒了啊”
“……”
“你告訴我,它到底去哪兒了啊”
“……對不起。”
“我記得的,我明明記得的,我不可能記錯的,不可能的,你告訴我,那顆痣呢……”她像痴傻了一樣,望著向陽的臉,一邊一邊的問著,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那顆痣位於他的肩膀和鎖骨的交界處。
男人的肩膀上,很少有那麼一顆痣的。
可現如今,他的肩膀上什麼都什麼有了。
可是為什麼會沒有呢
不該的啊!
他明明,就是他啊!
雖談他一直不肯承認,可她認識他身上的氣息,認識他的眼神,認識他所有的一切。
“抱歉,我真的不是他。”向陽在林樂百般詢問的眼神中,不緊不慢的整理好衣服,再一次聲帶歉意的說。
是啊。
早就沒了。
除了他這張臉還是方鴻渢的。
他身上的一切印記都沒有了。
那一年他的傷勢過重,待治癒後,全身都是猙獰的傷疤。他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進行了全身大面積的修復手術。
所以,包括她口中的那顆痣還有曾經的傷疤,都早已消失不見了。
他平了平思緒,對著林樂道,“我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林樂眼波一動,愣愣的注視著方鴻渢的臉。
向陽說,“因為碰巧在醫院,我便帶著多多去看了醫生。醫生說,多多的聲音發育正常,所以失聲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那場高燒導致。”
不是高燒導致,那是因為什麼導致的
林樂的眼神更加疑惑了,噙著淚水的眼,茫然的看著向陽。
“三年前……”向陽猶豫了一下,試探的問道,“三年前,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會嚇的多多連續一週的高燒不退”
向陽的話刺激了林樂,剛才還只是傷心難過,並沒有哭鬧的她,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猛的將頭一抱,激烈的回,“我沒做,我什麼都沒做!你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向陽,“……”
“你不是我老公,我不會告訴你的,我絕對不會告訴你的。”先一刻還抱著向陽的胳膊,聲聲期待的想要認老公的林樂,突然拔掉輸液針跳下了穿,使勁的將他往外面推。
多多聽見了病房的動靜,急忙推開了門跑了進來,一臉的驚慌。
她撲到林樂的身上,仰著頭,不停的搖晃著林樂的身體,希望她不要這樣。
然而,林樂根本看不見多多的哀求,她只是奮力的將向陽往外推,激動的大喊大叫。
多多見勸不了林樂,急忙又去拉向陽的手,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她不知道,剛才還好端端的媽媽怎麼又變成這個樣子了。假如媽媽是因為她治病的事情和他吵起來,那她寧願不治病了。
她不想讓媽媽傷心。
多多的眼神觸痛了向陽的心,原本一心想問出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他,無力的妥協道,“好,你別激動,我不問了。”
“……”狂燥的林樂,竟然只因為向陽的這句話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無力的往病床一坐,臉上全是絕望的哀傷。
如果能遇見她,她當初可能也不會妄想著那不屬於自己的鏡花水月。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她殺了方鴻遠。
多多跑到林樂的身邊,不停的對著林樂打著啞語,“媽媽,放心吧,多多不治病了。媽媽開開心心的,不要難過了。”
“媽媽的寶貝多多真好。”林樂開心的將多多擁在了懷中,低泣著在她的耳邊說。
望著眼前這對本該是自己最親密的兩個人,向陽的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但是,他又不能表現出心中的難過。
他反覆的握著拳,不再言語,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漫步在醫院的廣場上,凝視著湛藍色的天空,百種滋味在心中匯聚,哽痛在喉。
多多在向陽坐上車的時候追了出來,急急的拉出了向陽的手。
向陽垂眸,朝著多多的小手望去。
多多以為向陽生他的氣了,不安的收回了手,輕輕的咬住了脣瓣。
“沒事,等過段時間處理完事情,我會給你找醫生治病。”向陽從多多的眼中看到了猶豫和期待,衝著多多安撫的承諾道。
多多眉眼一彎,開心的笑了。
向陽叮囑道,“回去吧,好好的陪著你媽媽,你媽媽的時間不多了,明白嗎”
多多懂事的點點頭,衝著向陽揮手再見。
……
許久沒有回家的向陽,回家的路上都在想著林樂的事情。他曾經想過無數次,等他完成了手上的事情,有性命活著的話,一定會回家去。
到那個時候,曾經愛過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兒看見他這個已死多年的人,到底會是怎麼樣的一副表情。
是意外是驚喜
還是怨恨他詐死沒有告訴她們,害得她們苦苦的等了這麼多年。
可是從來都沒有一種想象是像現在這樣的。
他看見她,除了短暫的那一陣心痛過後,便不再有疼痛。雖心中還有感覺,但是他知道,他真的沒有想象中的切骨疼痛了。
也許時間的殘忍,也許是她的臉變的早就不再熟悉的模樣了,更也許是這些聽了太多太多關於她的事情。
現如今的他早找不回當初和她熱戀或新婚是甜蜜的感覺了。
唯有那深切的愧疚還在。
他在想,如果他沒有和軍方進行那所謂的交易,而是陪伴在她們母女的身邊。那麼,她是不是不會從那個美麗大方的女人變成讓嫉妒折磨的變了型的她他最心疼的女兒,是不是就不會如此的多病多災
只可惜,沒有如果。
這一條路,他選擇了就是選擇了,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註定是這一條路上的寂寞者。
一邊開車一邊思緒萬千的想著,很快的回了家。
他心中的唯一僻靜之所。
他推開門,向著屋內望去。
家中,沒有那讓他生理性反胃的泡麵味。
他沒有多想,先是上樓洗了個澡。
這幾天在醫院忙前忙後,熱的流了不少的汗,需要好好的洗洗。
洗完澡後,他路過鳳子卿的房間看了一樣。
她房間的茶几上,放著一封信。
他拿起來拆開,朝著信上看去。
老頭子,請原諒我這幾天的打擾和胡攪蠻纏,還有時時刻刻佔據你房屋的泡麵氣息,希望我種種幼稚的做法,沒有打擾到你的清淨。
當然,如果真的打擾到也沒辦法了,只能跟你說聲對不起了。
我走了,不再打擾你平靜的生活了。
老頭子,再見。
祝你和你的妻子生活美滿,一家子幸福安康。
鳳子卿留。
向陽望著書信最後的落筆,又隨意的將信丟在了茶几上,嘴角浮上了淡淡的笑意。
走了也好。
艾伯特死了,沒人再抓她了,她也不用待在這裡了。
現在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走光了,又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需要好好的睡一覺,什麼都不去想,等明天醒來,該做的事情還要繼續做,該虧欠的人還是要繼續虧欠。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生活。
向陽當久了,他真的好懷念當方鴻渢的日子。
那時候,父慈母愛,兄友弟恭,夫義妻賢,中外和樂。
多麼美好的時光啊!
而如今,就算他變回了方鴻渢,曾經的人和事,又還能有多少存在呢
向陽不知道,他也沒有時間知道。
……
醫院中,林樂靠著床坐著,凝視正在從保溫筒裡盛湯給她喝的多多。
多多年紀雖小,但是對於這種家務事早就做熟練了,她將湯裡的肉全部撥到林樂的碗中,而後小心翼翼的捧到她的面前。
“謝謝多多。”林樂疼惜的道了聲謝,接過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