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我知道你的事情了
童江雯被林小哲嚇出了一手心的汗，她無力的辯解道，“你聽我說……”
“說什麼？”林小哲淡淡的反問。
“我……”童江雯嘴一張，解釋的話僵在喉間，盤旋良久，她忍著心中的悲涼問，“我說的話，你會相信嗎？”
“不會。”林小哲很乾脆的回，“我只相信我自己。”
所有的言語，被林小哲的這句話封殺，童江雯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林小哲，淚水快速的在眼眶凝結、打轉。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回家吧。”突然，林小哲意外的對著童江雯丟下了一句話，默默的轉身在前面走著，將她遠遠的撇下。童江雯錯愕的望著林小哲的背影，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像傻了一般的眼睜睜的看著林小哲走遠。
“童江雯，你是路障嗎？”走了很久的林小哲轉身，衝著童江雯問道。童江雯不明白林小哲什麼意識，呆呆的反問，“啊？”
“不是路障你橫在路中央幹什麼？”林小哲一臉唾棄的說，“趕緊走，再不走要造成交通堵塞了，我不等你了。”
“走走走，我馬上就走！”童江雯終於反應過來林小哲是什麼意思，趕緊追著林小哲而去。
很多人已經認出了林小哲，他的路人粉正在快速的圍攏。如果不馬上走，不出幾分鐘，他們肯定會被人圍觀。
童江雯跟著林小哲坐上了他的車，默默的看著開車的林小哲，心中有太多的話不知道跟他怎麼說，也不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在想什麼，更不知道他想帶她去哪裡。
開車的他臉色平靜異常，跟往事沒有任何的區別。
“我知道我好看，但你也不用這麼盯著我看，你媽沒用教過你一直盯著別人的臉看很不禮貌嗎？”在童江雯看了他大約有半小時後，一直在開車的林小哲淡淡的開口問。
“我……”童江雯一陣語塞，倉促的低頭，淚水再次在眼中打轉。
她沒有媽媽教她。
林小哲側目看了童江雯一眼，沒有再說話。他繼續開著車，樹影在車的兩側急速的晃動。林小哲不說話，童江雯也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盯著頭掐著自己的手指，試圖讓指尖的痛蓋過心口的痛。
“到了。”直到耳邊再度傳來林小哲輕飄飄的聲音，童江雯才抬頭望去。她的頭一抬，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呆滯。
黃河。
這深更半夜，他竟然帶自己來黃河了。
林小哲打開了車門，在前方走著，走到黃河邊的碎石上，眯著眼睛望著前方。黃河邊的風很大，將他的海藍色襯衫吹的鼓了起來。他迎著風慢慢的張大了雙臂，臉上浮出了無盡享受的笑容。
望著林小哲的背影，童江雯的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以前，他在她的心裡像陽光，只要他所在的地方似乎都充滿了溫暖。多少個日日夜夜，她望著掛在床頭海報裡他的笑臉入睡，然後便是一夜好夢。
所以，她拼了命的像要靠近心中的那抹陽光，感受一下他灼熱而溫暖的氣息，可是童江雯發現自己再怎麼努力，離他也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因為，他是乾淨的，而她是汙濁的。
“過來啊。”就在童江雯望著黃河邊碎石上的林小哲發呆的時候，林小哲突然掉頭，朝著童江雯喊道。童江雯趕緊收斂心神，緩步走到他的身邊，安靜的看著林小哲，任由著心痛的感覺在心裡不停的蔓延，窒息著她呼吸。
“童江雯，你認識我們面前的這個是什麼嗎？”林小哲伸手，指著面前的黃河問。
童江雯點頭，回道，“黃河。”
“那你小時候老師有沒有教過你，在中國，人們總是把黃河稱作什麼？”林小哲又問。
“……母親河。”童江雯不明的凝視著林小哲的側臉，喃喃的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林小哲不答繼續問，“那你告訴我，橫在你眼前的這條母親河，她是什麼顏色的？”
“黃河，自然是黃色的。”童江雯回。
“那你知道，黃河為什麼是黃色的嗎？”
“因為流經的區域是黃土高原地區，而且由於黃土高原地區水土流失厲害，導致泥土全部被水帶走，所以水變成這樣的顏色。黃河水底全是黃土泥沙，所以水的顏色也跟著改變了。”
這個問題，恐怕連三歲小孩都能回答。
只是，童江雯真的猜不透他問自己這個問題，到底有什麼用意。
林小哲從石頭上跳下來，在靠近黃河邊的那塊石頭上坐下，說道，“是啊，黃河水底全是黃土泥沙。可童江雯，你知道黃河水底的黃土泥沙，到底養活了多少人嗎？”
童江雯搖頭。
她不知道，因為這不在她的認知範圍內。
“你不會知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林小哲望著滾滾的黃河水，嘴角掛著少有的溫潤笑容，“現在工業建築業這麼發達，誰又能算得清被稱作為母親河的黃河養活了多少人呢？我在想，如果沒有這條黃河，那又會是什麼樣子的？”
“黃河形成或是幾萬幾億年了，誰又能有這樣的假設呢？”童江雯也朝著黃河望去，感慨道，“也許，黃河存在的意義，不是我這樣的凡人能弄懂的吧？”
“童江雯，人有的時候和黃河一樣的。”林小哲沉默了片刻，對著童江雯輕聲的說。童江雯不確定的側目看著林小哲，“嗯？你說什麼？”
剛才風有一點大，她沒聽清楚。
“人們總喜歡用汙濁一詞來形容黃河水，可是誰都不能否認黃河存在的意義。人也是，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是人力不能抗拒的。在那不可抗拒的因素中，人生難免被灼上汙點。既然這個汙點擺脫不掉了，所能做的只有面對，而不是一味的逃避，更不能任由汙點放大，最後讓自己整個人生變成墨水一般。我知道你的事情了，你不用再有所隱瞞，我並沒有想拿著有色眼鏡看你。就像世人不會因為黃色水汙濁，就否認它是母親河一樣。”林小哲望著童江雯的臉，別有深意的說。
聽著林小哲的話，童江雯的眼眶逐漸溼潤，她難以置信的望著林小哲，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事情。
那年出了事後，應凌風將她從牢獄中帶了出來，童金水就帶著她換了一個城市生活。她身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曾經殺了她的養父。所以，她從來不敢跟別人提及這件事情，潛意識的將這件事情遺忘。雖然她平時將看起來挺厲害的，可是隻有她自己明白，只是沒有人擊中她的軟肋。她就像一隻刺蝟，假如身上堅硬的刺被人拔光，那麼最後身上的，只有無骨的脆弱。
“所以，那些事情並不能說明什麼。因為相同的處境換了我，我也可能也會像你那樣。噢不，相同的處境換了我，我的那群兄弟們暴走的比我都快，恐怕也來不及我動手，那個人便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不必太過在乎別人異樣的目光，因為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錯。”林小哲安慰道。
一開始，他只是好奇童江雯為什麼會三進三出少管所。他問了李子信。當時，李子信剛到H市任職不久，對一個14歲少女手刃繼父的案件記憶太深了。所以當林小哲一問，李子信便知道林小哲問的是哪件事情。雖然，李子信已經記不太清楚幾位當事人的姓名了，但是他仍然能口述的將當時的事件說清楚。
當年，H市發生了一件轟動一時的訊息，14歲的少女殺了繼父。經過各方媒體、司法機關的調查和少女本人的供述，是繼父在少女年幼的時候意圖weixie少女，weixie的事實被少女的母親發現，母親為了保護女兒跟繼續鬧翻了臉，從此過著一段互相折磨的日子。在少女十四歲那年，繼父終於逼死了少女的母親，少女為了給母親報仇，才衝動的捅死了繼父。
因為當時事件的性質比較複雜，少女又沒有成年，所以法院就按照未成年人保護法赦免了少女的刑事責任。
聽著李子信的講述，林小哲才知道很多年前童江雯為什麼會三進三出少管所，又為什麼殺死自己的繼父。畢竟，有些畜生是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算算時間，那個畜生想對她下手的時候，她才是個六七歲的小姑娘。
聽著李子信講述的時候，林小哲想著六七歲小孩的模樣，他的心裡像是被無名怒火佔據一樣，也恨不得剁了那個畜生。
等怒火過後，他的心裡竟然不知覺的泛起了一些心疼。
往日的她，看起來並不想經歷過這些的人。
太過溫暖的話傳入耳畔，像是寒冬臘月裡徐徐溫暖的一股爐火一樣，童江雯的鼻尖一酸，眼淚撲簌撲簌的就丟了下來。很快的，淚水溼了雙頰的她急忙背過去，不想讓林小哲看見她哭泣的模樣。
已經很多人，沒有任何人跟她說過這樣暖心的話了。
童金水，基本不和她說以前的事情，想讓那件事情跟著他們搬家的時候徹底的埋葬。應凌風，總是用他溫柔慈愛的眼神看著她，童江雯每每都能清晰的從他的眼中看見了憐。
她不想要任何人拿憐惜的眼神看著自己，那樣會比惡語相向還要讓她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