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年幼的記憶
“……好。”童江雯被林小哲看的頭暈目眩,無力的應道。她噙著淚說,“林琛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好善後工作,一定不會讓我成為你的汙點的。”
“最好如此。”林小哲丟下一句話,將碗筷一扔,轉而上樓。
童江雯望著林小哲的背影,豆大的淚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最後變成淚如雨下。前段時間,他明明已經不討厭自己了。可在今天,她努力很久建成的好感在他的心中全都煙消雲散了。
上了樓的林小哲,坐在臥室裡沉思。想了很久,他將電話撥給了李子信。記得06年那會,李子信是在H市任職的,他11年才被調到了C市當市委書記。
所以,有些事情問他準沒錯。
……
林琛問她,她為什麼會進少管所三次。其實如果不是林琛問這個問題,她或許真的忘記了自己進過少管所的事情。可當那並不算久遠的回憶在他的言語中像是撕開了口子一樣的而來時,童江雯的心涼了,跌入了無邊無垠的冰冷中。
她是生活在單親家庭中的,在年幼的記憶裡,她是跟著母親生活的。而她從來都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在她的世界裡,只有母親和養父這兩個詞。
可在她六歲那年,在她跟被養父**著玩了一個全身脫光光的小遊戲之後,母親像一頭憤怒的野獸一樣衝到了父親的面前,扯著他的衣領就是一陣撕咬踢打。
童江雯依稀記得那天家裡的東西全都被母親摔光了,而她面對瘋子一般的母親和養父猙獰邪惡的目光時,她嚇的縮在牆角全身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還記得,母親和養父這一架,整整打了三天。柔弱的母親,竟然打斷了養父的手骨,而代價則是一條腿永遠的瘸了。
三天之後,養父認輸了,讓母親送她滾蛋。
童江雯記得母親帶她離開的那一天,天空下著小雨,母親跛著腳,雨傘高高的撐在她小小的她的肩膀上。而母親,絲毫不顧自己的身體被雨打溼了。她揹著裝著幼兒園大班書本的小書包,緊緊的拽著母親的衣角,跟她去了車站。
在坐了長達八個小時的車後,母親將她送到了一個老式的小區門口,讓她拿著一封信,叮囑她一定要在這裡等一個叫‘童金水’的男人。
她問童金水是誰。
母親告訴她,童金水是你的父親。
也是從那一天起,她才對父親有了真正的概念。
母親並沒有見她的父親,在反覆叮囑了她十餘遍後,她才一步三回頭的強調著好跟著爸爸好好的生活,一定要乖乖的聽話,慢慢的消失在她的眼中。
她想追母親,可是她不敢追,她就這麼懦弱無能的望著母親走了,走向那個泯滅人性的家庭。
而她,則跟著她的父親童金水,開始了沒有母親的生活。
如母親所言,童金水對她很好,照顧的無微不至的。如果不是隨著時間的增加,她明白了當年繼父對她做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她會是一個開心快樂的女孩。
可是,長大了,她明白了一切。
在六歲的時候,繼父喜愛逗自己玩的那種遊戲叫作‘weixie’。而母親會發瘋的和繼父打架,便是知道自己邊他weixie的事情。童江雯想,如果不是母親發現那件事情發現的早,繼父對她可能從weixie變成xingqin。每每想到這個可能,童江雯的就會感覺手腳發涼。
繼父因為母親送走了她,常常在家裡虐待母親。
所以,她在04年的那一年,她回到繼父的家中,趁著他熟睡的時候割了他的**。
那是她第一次進少管所。
她萬萬沒想到,失去**的繼父,竟然將對她的恨全部發洩在了母親的身上,整日對她拳腳相向。於是她從少管所出來的第二天,又帶著她社會上的小夥伴,打折了養父的腿。
這件事情,是以被母親阻攔而告終。
而繼父卻第二次的將她送進了少管所。
這一次,她在少管所待了三個月。出來後,她被父親童金水接回去了。可是一年後,她聽聞母親上吊自殺了。
她知道,母親之所以會自殺,是被那個男人折磨的。所以,她趁著月黑風高的時候拿了一把刀,一刀刺進了繼父腹中。
繼父死了。
而她,也第三次進入了少管所。
很多人說她是屢教不改惡性難處,要求嚴懲。她的爸爸童金水四處奔走求人找律師給她打官司,找到了應凌風。
應凌風用未成年人保護法為由,將她成功從監獄中保釋了出來。也是用未成年人保護法,避免了她的牢獄之災和死刑。
更是應凌風利用他的關係,抹平了她檔案上的汙點。等她越長越大,應凌風跟童金水說,他喜歡她。童金水為了報答應凌風對童江雯的恩情,同意了他們的婚事,說等她長大成年後,他們就結婚。可是童江雯明白,恩情是恩情,對應凌風該有的感激她都有,但是她不想因為感激犧牲自己的一輩子。她曾經發過誓,等有朝一日她功成名就,會好好報答應凌風的,而那種報答卻不是跟他結婚。
所以,她自從考上了藝校後,就沒有再主動聯絡過應凌風。偶爾,應凌風會在微信、QQ等通訊裝置上聯絡她。他們兩個人,已經兩年沒見面了。
如果不是應凌風的突然出現,林小哲的那句疑惑,童江雯似乎已經忘記了當年的事情了。
就在童江雯沉寂在往事中難以自拔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倉促回神,朝著手機望去。心,在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劇烈的一痛,童江雯的手下意識的緊緊握了起來。
很快的,電話斷線了。
但是更快的,電話再次回撥了過來。
“喂,爸爸。”終於,掙扎良久的童江雯選擇了接聽。她低沉著聲音問,“你身體怎麼樣了?”
“咳咳咳……”電話那頭,傳來了童金水劇烈的咳嗽聲。聽的童江雯的心揪到了一起。童金水咳了很久,好不容才緩過了一口氣,緩慢的說,“還好,死不了。”
“爸……”聽著那賭氣的腔調,童江雯忽然不知道怎麼應對童金水為好。童金水問道,“江雯,你跟我說實話,這段時間關於網上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童江雯裝蒜,“爸,你不是在住院嗎?生病就好好治,別總是聽人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好,我就當做是胡說八道。那我問你,你打算和凌風什麼時候結婚?”童金水又問。
童江雯沉默。
“這些年,凌風對我們家不薄。如果不是凌風,你童江雯也不會有今天。江雯,你辜負誰都可以,就是不能辜負凌風!”童金水語重心長的勸道。
“我……”童江雯低聲的辯駁,“我沒有要辜負凌風。”
“還說沒有!”童金水音量一提,又開始咳嗽,“我給凌風打電話了,他說他跟你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江雯,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明白你是凌風的未婚妻。你告訴我,哪有未婚夫妻整天整月整年的不見面的?”
“爸,我……”童江雯心一橫,回道,“我不是凌風的未婚妻。”
童金水的聲音忽地一頓,嗓音一沉,“你再說一遍?”
“爸,我和凌風的事情,我們會自己解決,你好好住院養病,就不要管了。”童江雯平靜的勸童金水。童江雯突然大聲的質問,“你解決?你解決什麼?江雯,你是不是要和凌風分手?”
“爸,我……”
童金水激動的說,“江雯,爸爸這病真的好不了了。可是你不一樣,你的路還長。凌風是個好男人,他對你好,對你有恩。如果爸爸過世了,他會照顧你。而且也只有他,不會在乎你的過去。你這孩子,怎麼就不明白呢?難道你非得要爸爸死了都不放心嗎?”
“爸爸,我真的……”
“真的什麼?真的不會讓我死不瞑目?如果你真的不會,就不要再隨便折騰了!聽爸爸的話,好好的跟凌風道個謙,然後等幾年跟他結婚,到時候爸爸就算是死,也該放心你了。爸爸知道你是追星族,但是明星夢真的不切實際,你就不要再繼續做下去了。我看新聞裡,那些個明星真的沒幾個是簡單的人,爸爸不希望你變成那樣。爸爸只希望看見你和凌風結婚……”
童金水壓根不給童江雯擦嘴的機會,聽似虛弱的聲音卻不停的傳來。童江雯急了,“爸……”
“怎麼了?”童金水問。
“我……我不能跟應凌風在一起……”童江雯躊躇良久,握緊手機,低聲回道。童金水愣了愣,問,“你再說一遍。”
“爸,從我未成年的時候開始,你們就希望我跟應凌風在一起,可是誰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知道我欠凌風很多,但是我真的不願意拿我的一輩子去報恩。恩情和愛情不一樣。除了愛情,凌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欠他的恩情,我會慢慢還的。”童江雯沉重的說。
“你還得起麼?”童金水問。
“我……”童江雯啞口無言。
童金水提醒道,“如果沒有凌風,你現在可能在大牢裡,也有可能變成一個案底累累的慣犯。如果沒有凌風,你哪裡有今天的光鮮亮麗?江雯,我們做人,不能忘本。”
“可是爸爸……”
“我讓凌風直接去找你了,你和凌風明天坐飛機回A市來看看爸爸。如果你不來,那我就出院。”童金水威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