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是否問心有愧
“他們都到了。”方鴻遠示意蘇問心。
一下子見這麼多親戚，蘇問心難免有點緊張。好在前幾天方鴻遠帶她回來過，方老太爺還蠻喜歡她的。要不是之前見過方老太爺，蘇問心一定緊張的都不敢走路。
蘇問心跟著方鴻遠走進別墅，霎時被別墅中的佈置驚呆。客廳里布置的跟酒會現場似的，香檳杯擺成正三角，格外的矚目。
而客廳裡，站著、坐著許多衣著華貴的人。這些人，蘇問心都不認識。穿過人群，蘇問心只看見了兩個認識的人。
一個是和人在說話的聶北，一個則是默默的坐在角落玩弄紅酒杯的林樂。
“鴻遠哥哥來了。”聶北眼尖的先發現了方鴻遠。
這一喊，眾人全都朝著方鴻遠望去。
方家的大部分老人都是混黑的。自從隱世後，只有方鴻遠活在了大眾的視野裡。他是繁星宇宙集團的執行總裁，方家商業帝國的領頭人。
眾人這麼一望，蘇問心更加不敢緊張了。
她天生膽子小就罷了，偏偏還是新媳婦進門頭一回。她感覺，那些人的目光看的她發暈。
“沒事。”方鴻遠安撫的聲音傳來，緊緊的將蘇問心的小手牽在了掌心。衝著一大群的人介紹道，“我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問心。問心，這是大伯伯，這是表舅舅，這是……”
人太多，越介紹蘇問心就越頭暈。
而那些作為長輩的人，在方鴻遠介紹蘇問心的時候，總要掏出一個紅包給蘇問心，算是對新人的見面禮。很快的，蘇問心感覺自己的手都拿不下了。
方鴻遠還在介紹。
“老公。”蘇問心壓低了聲音喊方鴻遠。
方鴻遠關切的問，“什麼事？”
“紅包太多，拿不下了。小說網”蘇問心小聲的回。
雖然她捏紅包的時候能夠捏出來，紅包裡的都是卡並不是現金，但是方家的老一輩人丁太興旺了。光爺爺輩的人就五六個，其它什麼表親啊、堂親啊，看的頭昏。
“噗”方鴻遠寵溺的笑，將蘇問心往懷裡擁了擁，對著眾人道，“問心是第一次來，我先帶她去樓上看爺爺了。”
方正年紀大了，樓下都是年輕一些的後輩，這會他肯定在自己的房間和他的哥哥弟弟妹妹談人生。
就這樣，蘇問心被方鴻遠給救走了。
剛到了樓下，聽見方鴻遠的聲音，方一唯推開了門，朝著方鴻遠勾勾手指。方鴻遠趕緊靠了過去，“爸，有事啊？”
“你媽呢？”方一唯問。
“我媽說，讓你嘗一嘗被七大姑八大姨拷問的滋味。”方鴻遠原話轉達。
方一唯嘴角在**。
果真，今年的年夜飯尹美蓮從頭至尾的沒有出現，方一唯一整晚都在被拷問。在方一唯那一輩，除了和方家斷絕關係多年的方青瑩，就數方一唯最小。面對層層拷問，方一唯一直在乾笑著打敷衍戰。
兩個小時的年夜飯吃完，方一唯的後背也被汗水溼透了，時不時朝著方鴻遠投來求救的眼神。
兒子啊，你再不來救你爹，你爹就要被淹沒在這些人的口水中了啊！
想過省心年的方鴻遠只當自己沒看見，他不著痕跡的拉著蘇問心一起埋頭吃飯。
方一唯想捏死這個不孝子。
方鴻遠一點愧疚都沒有。
因為，這樣的吵架戲碼，方一唯和尹美蓮幾乎隔三岔五的給他來一出，要是內疚，他早就內疚死了，還能活蹦亂跳的活到今天？
……
年夜飯吃完，那些遠房親戚該走的也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方正自己的子孫後代。算算也不過十來人。都一起坐在客廳中看春節晚會。
早就在惦記著boss小嬌妻的聶北，趁著人多方鴻遠無暇顧及她的時候，拐著蘇問心上了樓，放言說拉著自己的小堂嫂談談心事談談人生。
方鴻遠豈會不知道聶北想幹什麼？
懶得揭穿聶北，方鴻遠也隨她鬧騰去了。
沒興趣看春節晚會的方鴻遠一個人去了陽臺，百無聊賴的看著黑夜裡的煙花。看了一會煙花的方鴻遠，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方鴻遠回頭望去。
是林樂。
“嫂子，你怎麼來了？”方鴻遠問。
“來看看你啊。”林樂苦笑著說，“你一直在躲著我，對不對？”
“嫂子說笑了，我哪有躲著你？”方鴻遠矢口否認。
他不是躲著林樂，是壓根不想再見林樂。
“是嗎？”林樂淡淡的反問。
方鴻遠沒有說話。
“過完年，就是鴻渢過世的第四個年頭了。”林樂同方鴻遠一起，趴在陽臺的護欄上望著璀璨的煙花，悵然道，“要是鴻渢還活著，那該多好啊！”
“是啊，要是鴻渢哥還活著，那該多好啊。”同林樂一樣，方鴻遠也輕嘆一聲。
林樂的眼中有淚光閃爍。
她低低的哽咽一聲，“可惜，他永遠也活不過來了。”
“……”方鴻遠語塞。
“等會，我就去告訴多多，關於你和他爸爸的事情。”出乎意料的，林樂主動的提及這件事情。
方鴻遠側目朝著林樂望去，欲言又止。
“鴻遠，別再躲著我了，我真的沒有那麼恐怖。”林樂也側目朝著方鴻遠望去，苦澀的說，“你一直這樣躲著我，我真的生不如死。”
方鴻遠笑了笑，還是沒有說話。
“我跟你保證，同樣的事情，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好麼？”林樂信誓旦旦的說，“那件事情，真的是莫冬逼我的，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莫冬死了。”方鴻遠沉默了良久，重新看著漫天的煙花緩慢的說。
林樂愣了一下，沒明白方鴻遠什麼意思。
“這件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下去了。你終歸是我的嫂子，就算你做了什麼事情，我也不好計較。你說對不對，嫂子。”方鴻遠若有所指的說。
林樂咬著脣沒有吭聲。
“三年過去了，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你，關於鴻渢哥的死因。你說是仇家尋仇，我便相信是仇家尋仇。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你是鴻渢哥的妻子，我的嫂子。我對鴻渢哥是深信不疑的，對你也是深信不疑的。”方鴻遠頓了頓，繼續道，“可是我現在常常在想，鴻渢哥是我們方家年輕一輩最出色的人。他的身手比老大還好，槍法比老大還準，為人處事也比老大圓滑。到底是什麼樣的險境，會讓他那樣的慘死？”
“鴻遠……”聽著方鴻遠的話，林樂的脣瓣逐漸的蒼白，哽咽道，“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難道當年謹遵鴻渢遺言的你，也要來懷疑我了？”
“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有些事情越想越想不通。”方鴻遠正視林樂的臉道，“當年的事情，鴻渢哥說過不怪你，那我也會按照鴻渢哥的意思不怪你。可是不怪你，不代表我不想追究鴻渢哥的死因。鴻渢哥出事後，那些行凶的人好像一夕間消失了。老大曾經問過大黑，大黑說是霍家的人乾的。那些人在鴻渢哥死後，全部死在一場爆炸中了。也就是說，關於當年的事情，除了你沒有人知道詳情了。”
林樂垂在腰間的手反覆的緊握，直視著方鴻遠問，“所以，你想問我什麼？”
“我不想問你什麼。”方鴻遠搖頭，再度轉身望著夜空，“我只要你，告訴我，對於鴻渢哥的死，你是否問心無愧。”
“……我。”林樂努力的張著嘴巴，良久沒說得出完整的一句話。
方鴻遠也苦澀的笑了，“這麼說，對於鴻渢哥的死，你問心有愧嘍？”
“不！”林樂臉色一變，聲音忽然激動起來，幾乎是吼了出聲，“對於鴻渢的死，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方鴻遠咀嚼著林樂的回答。
林樂握著拳頭點頭，“是，我問心無愧。鴻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問我這個問題，但是我明確的告訴你，我愛鴻渢，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我如果不愛鴻渢，不會為他生下多多。我和他相愛這件事情，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所以，就算全天下的人想要鴻渢死，我也不會！”
長長的一句話說話，林樂已是淚流滿面。
“你別激動。”方鴻遠平靜的對著林樂丟下了四個字。
林樂捂著心口，用力的哽咽著。
“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那自然是極好的。如果你問心有愧，請及時告訴我，我會念在鴻渢哥遺言的份上，不再計較。”方鴻遠嘆息道。
“你為什麼就一定認定我問心有愧？”林樂淚眼朦朧的望著方鴻遠，“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些事情，我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是莫冬逼我做的。可是我在你的心裡，還是一直被釘在恥辱柱上，永遠的下不來了，對不對？”
面對林樂的質問，方鴻遠緩慢的閉合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極力的抑制著什麼。良久，他睜開眼睛，對著林樂道，“嫂子，沒有所謂的恥辱柱。我只是想要一個關於鴻渢哥死因的事實。如果你問心無愧，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動。你只需要告訴我，當年事發時的真正實情，我想核對一下霍家人是不是真的都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