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琛眉頭一皺,其實她真的不想去看眼睛,看了也是白看,而且還折騰。
景玉蘭自然是知道程念琛心裡的想法的,不過兩人剛剛經歷了一場這麼驚心動魄的車禍,她也不好說什麼,便叫來張媽仔細吩咐了幾句。
慕天野跟程念琛進了房間,見她神情還怔怔的,他在她脣上碰了一下,“嚇傻了?”
程念琛搖頭,“天野。”
慕天野貼著他的鼻尖溫聲說道:“讓老公好好安慰你。”他說著,便又在她脣上摩挲了幾下,“聽說接吻是可以舒緩人的緊張,驚恐,甚至可以讓人暫時遺忘。”
程念琛手橫在兩人中間,“天野,聽我說……”
“不想聽。”慕天野貼著她的脣,碰了兩下之後,直接攫住,然後很繾綣的勾住她的小舌。
程念琛脊背緊繃成一線,她真的很想跟他好好聊聊天,可偏偏他總是可以輕易破壞掉她的一切安排。
當彼此不捨的分開,慕天野伸手擦掉她脣上沾著的水漬,“有沒有覺得好一些?”
程念琛訥訥的點了點頭。
慕天野嘴角勾出一抹愉悅的笑容弧度,“那想不想再好一點兒?”
程念琛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最近一段時間他就像是一隻永遠不知疲累的大灰狼,而她就是任他吃幹抹淨的小白兔。
“天野,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究竟跟華熙恆發生了些什麼?”
如果不是慕天野又做了什麼讓華熙恆無法忍受的事情,華熙恆絕對不會這樣。
“對了,警方會不會通知沈樂?”
程念琛接連問出兩個問題,慕天野臉色黑成了木炭,“你非要在這樣的時候,問這樣無聊的問題嗎?”
程念琛皺眉,“這怎麼是無聊的問題?爸為了當初馮遠山的事情已經充滿了歉意,而且華熙恆被你逼迫的幾乎已經退出了這個圈子,你還想怎樣?”
慕天野眼底迅速湧上烏雲,他將程念琛抵在牆上,“對,我就是要將他死死踩到塵泥之中,誰叫他特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你?”
程念琛愣了一下,所以說,他這麼做,是因為她?
慕天野煩躁的吐出一口氣,“特麼的,我只不過花錢買了他的古木咖啡廳,而且還給了他那麼大一筆數額的補償金,他還奢望什麼?”
程念琛瞠了瞠目,像華熙恆這樣內心驕傲自負的男人,慕天野自認為不會怎樣的行為卻是對他的最大的傷害。
她現在看不見慕天野的神色,自然不知道慕天野其實就是抓住了華熙恆的這個心理,藉此給華熙恆以致命一擊。
她伸手握住了慕天野的手臂,想了想,又展開雙臂環抱住他的腰身。
慕天野原本還渾身散發著憤怒的氣息,在程念琛抱住他的時候,這份怒氣便瞬間消散了大半。
“天野,我知道你做這一切是為了我,可是,那畢竟是沈樂的親哥哥。”
慕天野嘆了口氣,“我只是希望他可以離開,僅此而已。”
他說著這一切的時候,有些沒有底氣,說好了不會再跟她說謊的,竟然又一次的
跟她說了謊,可是這個謊話,他自認說的一點兒也沒有錯。
程念琛抬頭,“天野,我今天其實真的好想好想……”
慕天野捏著她的下巴,她剛剛在車上的時候也說了這句話,不過因為華熙恆突然撞上來,她將話又咽了回去。
不過,她究竟好想好想什麼呢?
心裡有些小雀躍,每次纏綿的時候,他都發現她比之前還要黏著他,雖然依舊嬌羞的臉紅心跳,可是那種不捨他的離開的樣子,真的跟以前不同。
“想要我好好愛你嗎?”他聲線如魅,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時,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慕天野皺眉,“難道不想要?”
程念琛抿了抿脣,“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不要這樣打岔。”
慕天野嘆息一聲,“我也在跟你說正經的啊,難道生孩子這樣的大事不是正經事?”
程念琛無語,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真是無恥之極的大灰狼!”
慕天野挑了下眉尾,“你剛剛說什麼?大灰狼?”
程念琛艱澀的嚥了咽口水,“我什麼也沒說,你……”
她的話依舊沒有說完,雙腳離地,被他直接抱著去了浴室。
程念琛心裡默默無語,看來這些話現在恐怕是不能說了。
慕天野果然說到做到,但是這種狂野的愛法著實讓程念琛受不了。
在他又一次湊上來的時候,程念琛手橫在兩人中間,弱弱的推拒,“天野,不要了。”
他皺眉,“為什麼不要?”
她臉色漲紅,想說你都折騰了這麼久,怎麼還精力這麼旺盛?可這話哽在喉間竟是久久也說不出口。
慕天野在她鼻尖蹭了蹭,“都說了,要好好安慰你的,自然要用百倍的精力啊。”
程念琛抽了抽嘴角,可你的精力未免也太旺盛了。
慕天野見她臉色紅彤彤的一片,似乎用手指一戳就能滴出血來,寵溺的一笑,貼著她的耳畔說道:“你該不是疼了?”
程念琛索性借梯下臺,點了點頭。
慕天野皺眉,然後有些心疼的看她一眼,“既然這樣,那就到此結束。”說著,將她圈入懷中,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如果上回不是他那麼混蛋,這裡應該已經微微隆起了。
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濃濃的哀傷氣息,程念琛抬眸“看”向他,儘管她什麼也看不見,可是依舊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眸中的那份自責。
她伸手環上他的腰身,“天野……”
軟糯的充滿了無限柔情的聲音將慕天野從追悔之中拉了出來,他低眉看她一眼,“怎麼了?”
“天野,如果以後,我不曾對你說‘我愛你’,也請你要記得,我其實還是愛你的。”程念琛幽幽說道。
慕天野心裡莫名生起一抹不安,“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感覺這麼的傷感?”
程念琛的臉往他懷中偎了偎,“就算我不在你的身邊,可我的這顆心也還是會陪著你,每一次跳動,都是一聲‘我愛你’。”
慕天野艱澀的咽
了咽口水,心,因為這份不安而漏跳了幾下,他只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壓抑,長吸了口氣,笑道:“你這是在跟我表達愛意嗎?我也一樣,不信,你摸摸看。”
言罷,他為了緩解這種詭異的氣氛,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了嗎?”
程念琛只覺得眼眶一酸,她這麼的愛他,就算將她一次次傷的體無完膚,還是愛,正因為愛他,所以不想成為他的負擔,正因為愛他,她想留給他的永遠都是自己最美的一面。
離別,真的在即。
第二天,在他們去機場之前,警方通知他們,已經聯絡了華熙恆的家人,因為華熙恆現在處在重度昏迷之中,而且以後恐怕也會成為植物人,所以賠償問題可能要推遲到他的家人出現。
程念琛靜靜的聽著,卻聽慕天野道:“賠償就算了。”
飛機是在下午,所以,在程念琛的百般央求之下,慕天野帶著程念琛去了醫院,沈樂正陪在華熙恆身邊,看到他們,有些歉意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程念琛想要幫公公慕樂山化解這個當年父輩之間的芥蒂,所以對沈樂說道:“我跟天野商量好了,賠償就不要了,而且,如果他的藥費上有什麼困難,你都可以告訴金陵宇,他會知道怎麼做的。”
沈樂眼圈通紅,“程總,我哥他……”
再怎麼說,怎麼能開車去故意撞人。
慕天野最是受不了這種傷感的氣氛,“你們就不要這麼磨磨嘰嘰了,沈樂,我想你應該也知道當年父輩之間的那件事,我爸一直都想要找到你母親,當面解釋當年的事情,所以,你看看能不能聯絡一下你母親?”
沈樂猶疑了一會兒,“其實,我已經通知了我媽媽,可是我怕她擔心,只說哥他出了車禍,估計她不可能來。”
慕天野還想要說些什麼,程念琛扯了扯他的袖子,她清楚的明白一個做母親對孩子的那份心,所以她也認為沈樂暫時瞞著沈心梅是對的,至於父輩的那件事情,如果沈心梅不能來濱城,完全可以讓公公過去。
“沈樂,你能把你母親的地址告訴我們嗎?”程念琛笑著說道。
沈樂抿脣,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回到老宅之後,慕天野將沈心梅的住址告訴慕樂山時,慕樂山止不住一陣激動。
程念琛去了景玉蘭房裡,景玉蘭有些不捨的拉著她的手,“琛琛,你真的要決定那麼做嗎?難道就不能再考慮一下?”
程念琛笑笑,“媽,時間拖的越久,天野就越會把我當成他的責任,可是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而綁手綁腳,而且有些事情一旦下定決心,那麼就一定要做。只是,我們可能要很久才能見面,我會想你。”
景玉蘭將她擁入懷中,“我得空就會過去看你,你一個人在外國生活,肯定會有諸多不便,而且你眼睛還是這種情況……”她說到此處,竟是泣不成聲。
程念琛拍了拍她的後背,“媽,如果有一天我的眼睛好了,可以創造那份微乎其微的奇蹟,我一定會回來親自跟天野道歉,所以,我請求你,無論怎樣都不要告訴他,我在哪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