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野瞳眸危險的一眯，連同身上也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他一把攥住程念璟的手腕，“程念璟，你如果敢動我老婆一根手指頭，我絕不會放過你！”
程念璟毫無畏懼的迎視上他冰冷絕情的目光，“慕天野，程念琛就這麼好嗎？”
當她清楚的看到慕天野眸中因為“程念琛”三個字而變得柔和的時候，她悽然冷笑一聲，“可是，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程念琛不會再愛你了，不會了！”
慕天野一愣，一張臉臉色霎時毫無血色，許久，他收回神思，手越攥越緊，“程念璟，如果你讓程念琛不好過，我也會讓你加倍品嚐痛苦！”
程念璟試圖掙開他，然而根本就是徒勞。她凝著慕天野一雙猩紅的眸子，竟然有些畏懼。
“程念璟，你肚子裡的這個野種是誰的，也不可能是我的，如果我現在拉著你去醫院的話，你還能裝下去嗎？”慕天野咆哮著。
“慕天野，就算你們現在把一份親子鑑定公佈出去，可是又有什麼用？你們慕家家大勢大，偽造一張親子鑑定什麼的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的事情。”程念璟只覺得手腕都要斷了，“你快放開我！”
慕天野的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表情猙獰的說道：“程念璟，如果我現在讓你流產的話，你還能繼續演下去嗎？”
程念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慕天野，你能想到的，我也能想到，如果你敢這麼做，那麼明天，你故意將我打到流產的新聞就會登上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你願意試試嗎？”
慕天野薄脣一抿，擠出兩個字，“無恥！”言罷，他大步離開，身後傳來程念璟又一波淒厲的笑聲以及摔東西的聲音。
慕天野快速回到老宅，他必須要問清楚媽究竟是怎麼打算的，為什麼會提出讓程念璟進慕家，如果程念璟進了慕家，那麼程念琛怎麼辦？
程念璟肚子裡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就算是，他也不會認，他只要他跟程念琛的孩子！
“媽……”他急匆匆的衝進景玉蘭的房間，“為什麼？”
景玉蘭凌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小會兒，“你這沒頭沒腦的說的是什麼意思？”
慕天野咆哮著，“我不會答應程念璟進慕家，她肚子裡的也不是我的種！”
景玉蘭目光平靜的望向他，“天野，當初我就提醒過你，如果想好好過日子就跟這個程念璟保持距離，你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可是你真正做到了嗎？為了這個程念璟，你一次次的傷害琛琛，現在，琛琛已經被傷至如此，你又跑來告訴我程念璟絕對不能進慕家的門，這慕傢什麼時候由你說了算？”
慕天野臉色異常難看，“媽，我對琛所作的一切我非常抱歉，可是我不會同意離婚，更加不會同意程念璟進慕家。”
景玉蘭只覺得頭疼的越發厲害，“天野，我從來不會做沒有理由的事情，如果你想讓琛琛少受傷害，就不要過多的插手此事。”
慕天野無比煩躁的吐出一口氣，“媽……”
景玉蘭擺了下手，“你先出去吧。
”
慕天野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最後只能作罷。
他腳步沉重的上了二樓，在客房外駐足了好一會兒，卻還是沒有勇氣推門進去。
房間裡，程念琛倚在視窗看著外面已經凋零的樹，就像是她的婚姻，那些鮮嫩的樹葉一點點的凋落，直到現在光禿禿的只剩下樹幹。
“少夫人，您身子弱，還是躺著休息一會兒吧。”劉媽看著心疼，又怕她會做出什麼傻事，只能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程念琛用力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落到床頭櫃上放著的之前慕天野送給她的水晶球。
那是她懷孕後慕天野買給她的，拿起來，按下開關，悠揚的樂聲在房間裡飄蕩著。
以前聽著這樂聲的時候會覺得很開心，她的手也會撫在小腹上，告訴寶寶這是爸爸買的，可是現在孩子已經沒了，再動聽的樂聲也只會讓人觸景傷情。
“劉媽，你說人為什麼痛苦？”程念琛突然問道。
劉媽怔了一下，“少夫人，孩子以後還會有的，您千萬別太傷心。”
程念琛嘆了口氣，“我現在才知道讓人痛苦的就是放不下。”
如今，她決定放下，那麼以後就不會痛苦了吧？
慕天野在門外聽著她這句話，只覺得心口滯悶的厲害，他的手再次握上門把，可是卻不知道進去之後，她還會不會跟他說那些詆譭自己的話。或許她是為了擺脫他，擺脫他們的婚姻，但是聽在他的耳中，卻如同針刺刀捅一般。
程念琛拿起水晶球，晃了晃，裡邊有雪花簌簌飄落，她再次想起那一次初雪時的一切，然而，水晶球裡的雪可以一直下，可是現實生活中的雪卻不會一直下著。
就在這時，她的手一滑，水晶球怦然落地。
清脆的玻璃碎裂的聲音之後，是門被大力推開的聲音，慕天野衝進來，有些擔憂的看著她，“琛！你有沒有事？”
劉媽也是一愣，“少爺，少夫人沒有想做傻事，只是水晶球碎了。”
慕天野這才舒了口氣，見程念琛訥訥的看著地上碎了的水晶球，他握著她的手，“我再給你買。”
程念琛沒有看他，“碎了。”
慕天野一時猜不透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手有沒有傷到？”
程念琛望向他的眸子，“慕天野，我說碎了。”
慕天野心裡突然漫上一抹巨大的不安，“碎了就碎了，我再給你買。”
程念琛掙開他的手，蹲下來，撿起一片碎片，慕天野有些擔心，“快丟掉。”
程念琛笑望著他，“慕天野，碎了就是碎了，無論你買多少個，也不可能是之前的那一個。”
劉媽知道這時候自己不適合待在這裡，於是輕手輕腳的離開。
慕天野眸中一片哀痛，“琛，我究竟該拿你怎麼辦？”
他甚至在想，如果現在可以在她後腦來一下，她會不會失憶，然後他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重新來過。
可……
這一切也只是想想
罷了。
在他怔愣之中，程念琛又拾起一片碎片，“慕天野，你看，無論怎麼拼也拼不上。”
慕天野怔怔的看著她，“丟掉，萬一劃傷了手怎麼辦？”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她的身上多任何一道傷口。
程念琛衝他彎脣一笑，慕天野幾乎看直了眼睛。
“嘶——”程念琛皺眉，慕天野頓時收回神思，心疼不已的握著她流血的手，“劉媽，快去拿藥箱。”
守在門外的劉媽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衝下去找藥箱，因為動靜太大，驚動了景玉蘭。
慕天野接過藥箱，細緻的幫她消毒，然後在她指尖吹氣，抹藥，之後幫她貼上創口貼。
這熟悉的一幕，再次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心，那一次她拖著行李箱準備離開別墅的時候，他們爭搶行李箱，她不小心蹭破了手，他也是如此細緻的幫她處理傷口。
似乎，他們之間有太多的回憶，無論她如何想要丟掉，那些記憶就像是在她心裡紮根一般，她用力的閉上眼睛，有晶瑩的淚滴滴落在他的手上。
慕天野呼吸一滯，抬眸，緊張不已的問她，“疼嗎？”
景玉蘭看著兩人，只覺得快要不能呼吸了，張媽趕緊拉著劉媽收拾地上的水晶球，似乎生怕程念琛會突然衝過來撿起一片做出什麼傻事來。
房間裡再度靜的可怕，她眼裡的淚水越來越多，無論怎麼擦都擦不乾淨，“琛，不要哭了，你這樣我的心真的好痛。”
程念琛淚眼濛濛的看著他，“慕天野，不是手疼，是心疼，真的好疼。”
慕天野艱澀的嚥了下口水，其實這一刻他真的想無恥一點兒，手按上她的心口，說一句“幫你揉揉”，可是看著這樣淚流滿面的她，他做不到，似乎如果他那樣做了，就是對她的侮辱。
然而，她卻抓著他的手放到了她的心口，“你摸到了嗎？心碎了。”
慕天野雙眸一瞠，“琛……”
“就像是水晶球，碎了就是碎了。”程念琛輕飄飄的說道。
慕天野搖頭，“不，不是這樣。”
程念琛笑了笑，“慕天野，放了我吧，也是放了你自己，或許以後我們還可以成為朋友。”
慕天野心裡再度燃起一團怒火，“程念琛，我說過了，無論如何我不會答應離婚，更加不會答應你離開，除了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女人，別的我都不答應。”
程念琛深吸了口氣，“哦。”
慕天野煩躁的撫額，一個“哦”到底是什麼意思，是知道了，還是不屑跟他繼續這個話題？
程念琛再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到床邊，然後躺下，安靜的嚇人。
景玉蘭將慕天野叫出來，“天野，你這麼堅持，琛琛也這麼堅持，你們繼續下去只能兩敗俱傷。”
慕天野抿脣，然後衝下去，追上劉媽，“劉媽，把水晶球給我！”
劉媽愣了一下，“少爺，已經碎了。”
慕天野眉頭擰成一團，“不許再說碎這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