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野在周圍喊了一會兒,沒有找到她,心裡越發焦急,儘管是數九寒冬,可是他頭上卻因為焦急而沁滿了細密的汗水。
就在這時候,在月色的映照下,他看到泥土路上有一個個深陷在地上的高跟鞋的鞋跟印,於是順著腳印快速跑到了三條路的岔路口,然後很快走上了程念琛選擇的第一條路。
他一邊走一邊喊,樹林裡的程念琛幾乎都要凍僵了,卻在這時候因為聽到慕天野在喊她,心下頓時湧上一股喜悅,“天野,我在這兒!”
慕天野仔細的聽著周圍的聲音,漸漸走到了一片密林裡,再也找不到腳印,眉角跳了跳,程念琛這個女人平日裡精明的跟什麼似的,這會兒怎麼竟然會走到這裡,難道他會把車開到樹林裡?
抬手揉了揉眉角,然後彎腰拾起一塊石頭,走過一處,便在樹上刻上記號。
當慕天野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的時候,程念琛聲音哽咽的回了句,“我……我在這兒。”
慕天野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喜悅,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急忙衝到她面前,如獲至寶的將她用力擁入懷中。
心裡無聲的說了句:還好,她沒事!
程念琛也真的是嚇著了,此刻不再如剛剛彷彿一隻逮人就扎的刺蝟,乖順的由著慕天野抱著。
慕天野握著她的雙臂,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緊接著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怒氣,“程念琛,你特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大個人竟然能迷路了,你脖子上的那個是腦袋還是石頭?我難道會把車開進樹林裡嗎?”
程念琛怔了怔,一直刻意在他面前假裝堅強的她面對慕天野滿滿的都是擔憂的怒吼,竟然委屈的聲音都帶上了哭音,“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這裡來了,然後就發現迷路了,手機也沒有訊號……”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如同做錯事情的孩子只垂首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看著她這個樣子,慕天野心裡的擔憂,怒火,不爽……盡數消散無蹤,她一定是太傷心,所以莽莽撞撞的就走到了這裡。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握了她的手,冷意順著指尖直抵心頭,他呵了口氣,然後搓了搓,“我們回家。”
程念琛看他一眼,沒吭聲。
慕天野皺眉,有些急切的說道:“你到底還要生多久的氣?昨天手機落在唸璟的快捷酒店裡,今天早上才發現的,昨晚真的是跟阿輝待在一起,不信你打電話過去問。”
當他知道她有可能透過定位知道了他徹夜跟念璟待在一起之後,便只能隨便找這樣的一個理由來搪塞她,只是不想讓她再生氣,再傷心,天知道,看著她這樣,他心裡有多麼難受。
程念琛顰眉,面色平靜的看著他。
他有些心虛的輕咳一聲,“不管你信不信,出去以後你親自問阿輝,我如果說了假話……”他頓了一下,有些不敢說,只怕謊言說多了,或者是那些所謂的毒誓說多了,會成真。
程念琛凝著他的眸子,伸手點住他的脣,“只要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看在他如此緊張她的份兒上,再給他一次機會。
慕天野乾乾的
擠出一抹笑,重新握上她的手,“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
程念琛依舊站著沒動,慕天野不解的看她一眼,“還生氣?”
程念琛搖頭,“我的腳凍僵了,麻的很。”上次腳傷到了骨頭,一到壞天氣就隱隱的疼,這會兒在外邊凍了這麼長時間,又開始痛起來。
慕天野背對著她,蹲下,“趴上來。”
“嗯?”
“揹你。”慕天野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程念琛猶疑了一會兒,趴到他的背上,慕天野對她說了句,“抓穩了。”便揹著她快速向著樹林外走去。
“你怎麼會辨路的?”
慕天野衝著一棵樹抬了下下巴,“我也怕迷路,所以進來前刻了記號。你說假如沒有我,你這一晚怎麼辦?”
程念琛抿脣,無聲的衝他翻了個白眼,如果不是他發瘋,她會下車嗎?如果不下車,怎麼可能會迷路?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就不應該開到這裡!有什麼不能在家裡好好談的?
慕天野眼底漫上笑意,“別翻白眼了,當心再翻下去,眼珠子會掉出來。”
程念琛使勁捶了下他的背,“別說話,快點兒往前走。”
慕天野吃疼擰眉,“我又不是隻知道幹活的驢。”
程念琛將頭擱在他的肩上,“不是驢的話,馬啊,騾子啊都行。”
慕天野好笑的挑了下眉,“我當馬吧,不過必須是白馬。”
程念琛打趣他:“有你這樣的白馬,那可真的是對白馬的侮辱。”
慕天野不悅的自鼻子裡哼哼兩聲,“你這個人,我是你的白馬王子,非要說的這麼清楚你才能明白?真的懷疑你脖子上的是塊石頭了。”
兩人就這樣走了一路,說了一路,都是些互相打趣的話,可是來之前的那種硝煙瀰漫的氣氛卻在這些話裡統統消失不見。
程念琛再一次如此輕易的被慕天野感動,再一次的輕易就原諒了他,只不過只有她心裡清楚,她並沒有選擇相信他。
慕天野揹著她,心裡暗暗舒了口氣,還好有驚無險。
回到車上後,慕天野幫她繫上安全帶,“回家了。”
程念琛輕“嗯”了聲,慕天野見她神色懨懨,放平了副駕的座椅,然後開了暖氣,又脫了外衣披在她身上。
“回家以後給你抹點兒藥酒會緩解腳腕上的疼痛。”
程念琛沒說話,慕天野歪頭看過來時,見她閉著眼睛,睫毛膏塗抹的睫毛又卷又翹,他忍不住在她眼睛上印下一吻。
程念琛身子顫了顫,“不怕吃進肚子裡?”
“不怕。”他笑,然後發動車子。
回到別墅後,他讓劉媽快速準備晚飯,然後拿著藥酒幫她仔細的搓著腳腕,在他的大掌揉搓下,沒有溫度的腳腕漸漸火辣一片,她一直咬著脣,忍著痛。
慕天野抬眸看她,“藥酒必須這樣揉搓才有效,你忍一會兒。”
程念琛點頭,看著他為自己認真的搓藥酒,眼神有些凝滯。
慕天野收好藥箱,在她脣上輕碰了一下,“就當是報酬。”
程念琛衝他努努嘴,“我會這樣
就是你的責任。”
慕天野按了按額角,“不跟你算這些,我們下去吃飯。”
有人說婚姻中,平靜總是短暫的,而爭吵才是永恆,兩人間的感情也會在爭吵中或淡如白水,或濃郁如茶。
很明顯,程念琛跟慕天野屬於後者,程念琛洗澡之後已經躺下,慕天野卻怒氣衝衝的站在她面前。
她睜開眼睛,疲累的說道:“已經很晚了。”
慕天野一瞬不瞬的看著她,“老實交代。”
程念琛皺眉,“交代什麼?”
“你根本沒來大姨媽,對不對?”慕天野氣的咬牙切齒,女人不想做那個的時候或者是想發火的時候就這麼喜歡用大姨媽當藉口嗎?
程念琛眸光平淡的看他一眼,“我又沒說我大姨媽,是你自己這樣認為的。”
慕天野低咒一聲,“你剛剛在車上……你……”她明明說了她大姨媽的,還那樣譏嘲他精蟲上腦。
程念琛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直接當他是空氣。
慕天野撫額,隨即又笑出了聲,他拿過手機,開啟姨媽APP,似乎比上個月延遲了四天,不過她那個向來不準,眸光有些幽深的看她一眼,算了,如果沒懷上繼續努力,懷上了,努力當個好爸爸,好老公。
他嘴角微微上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真的很珍惜她的寬容,掀了被子在她身邊躺下,手臂穿過她的頸下,將她摟入懷中。
程念琛調整了一個比較舒適的姿勢,很快便睡的沉了。
程念琛昨晚失眠,程念璟則是今晚失眠。
她等了一天,都沒有接到慕天野的電話,原本以為慕天野看到他們赤條條的醒來,雖然對他有一定的衝擊力,可於情於理都會打來電話,但是慕天野竟然沒有。
她坐在桌子前,一杯一杯的灌著酒,就在這時候,門鈴響起,她眉間浮上一抹喜色,急忙去開門,當她看到楚郴時,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飾的浮現上來。
“你不是說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會來這兒的嗎?”程念璟語氣不耐。
楚郴走進去,眸光淡淡的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紅酒,“景玉蘭正在讓人四處找你。”
程念璟眼神一慌,咬著手指,“會找到這裡嗎?”
楚郴凝著她,“你最好少喝點酒,如果這個孩子太弱,還沒有等到我們出手你就流產了怎麼辦?”
程念璟語氣怯怯的問:“她會找到這裡嗎?”
“暫時不會。”
程念璟舒了口氣,“那就好。”
楚郴突然凝住她的眼睛,“可也不能掉以輕心,為了穩妥起見,現在收拾一下,我送你去江城。”
“可你不是說慕天野聯絡我之前都讓我住在這兒的嗎?而且,我也告訴慕天野了,讓他來這兒找我。”程念璟不想太受楚郴擺佈。
楚郴眼睛危險的眯了一下,“你最好聽話,否則你的那些豔|照隨時都有可能流傳出去。”
“你……”程念璟眼眸驀然瞪大,“你說過的不會讓那些流傳出去的,你威脅我!”
楚郴勾了下嘴角,說的雲淡風輕,“只要你聽話,不會流傳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