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
靜芸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再見到幽芷了。
一大早起床後,望著屋內照舊的一室冷清,靜芸梳好一條水油亮的長辮子再盤成一個髻,咬了咬脣,垂下眼瞼,頓了幾秒之後繼續扣好旗袍的鈕釦。
林子鈞仍然是長期不在家,只偶爾回來一兩回。老爺同老夫人再怎麼也早看出了這一雙小兒女的不對勁,卻又不大好說什麼。一個姑娘家,原本碰到這樣的事情已經夠難堪,何況她本身也並沒有做錯什麼,待老兩口也是盡心盡力,絲毫不曾有怠慢或是人前人後兩番模樣。老夫人只是暗自嘆氣,不曉得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抱到孫子啊!
用過早膳,老爺照例去了書房,老夫人早先約了幾個舊友出去了。靜芸向下人吩咐好事情後,再一次覺得百無聊賴,無所事事,心裡悶得慌。不一會兒,她便拿著手袋出了門。雖說是清早,然而天竟是灰濛濛的,似乎滿幕灰雲,又似乎只是蒼穹的模糊而已。空氣都是凝滯的,窒息的。她理了理衣褶,頓了一瞬之後舉步向錦華官邸走去。
然而到了之後才曉得,原來沈三少陪三少奶奶去了雙梅鄉下的別館散心,要過好幾日才回來。傭人知是三少奶奶的閨友,端著笑臉問她是否進來坐坐。靜芸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這就走。”
出了外頭的鐵柵門,然而她心裡頭的澀意卻愈來愈濃,沉得將她的心一下子扯了下去,就如同吸飽了水的海綿一般。
沈三少,陪,三少奶奶,散心。
她撇嘴,在心裡自嘲:幽芷啊幽芷,你我閨友這麼多年,曾經一同聽風一同淋雨,一起走過那麼多的路,經歷那麼多的事,傾訴過那麼多的祕密,可為何如今,卻是冰火兩重天……你被高高地捧上天,而我卻被狠狠地摔下地,連一個問我摔得到底痛不痛的人都沒有,甚至你也沒有。
就這樣混混沌沌地走了好久,等到靜芸再次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林子鈞事務所門口。
她猶豫住了。抬腳想邁進去,可又縮了回來。
正當兒,裡頭走廊忽然走近一個人,到了明亮處才看清原來是同林子鈞一個事務所的小榮。小榮家那口子甫過年沒多久便給他添了一雙大胖小子,小榮開心得直樂呵,一直到現今還是見人便笑得眯眼。一看是季靜芸,忙笑道:“呀,嫂子來啦!林哥在裡頭呢,要我幫你喚麼?”說著便欲轉身進去。
靜芸下意識地抓住小榮的手,脫口大叫道:“不要!”別說是小榮,就連靜芸自己都被自己剛剛突如其來的言行嚇了一跳。她臉上浮起幾絲略顯蒼白的笑容,解釋道:“我……我只是路過,不是來找他的,你快去忙吧!”小榮原本就是有事出來的,見此便點點頭道:“好,嫂子你自己小心。”靜芸再度笑笑。
小榮已經走遠,她也在慢慢往前挪動步子,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見到他怎樣,見不到他又怎樣。依舊是相對無言,無話可說,只有悶窒的沉默在彼此間蔓延。那一晚,他分明和她說他會努力,說再給他一點時間。
可是又怎樣呢?再多的時間,又怎樣?
仍然是逃避她,躲開她,忽略她,遙遠得彷彿在千里之外一般。
她已經好久不曾像女兒家時那樣的開懷大笑了,而眼淚壓抑了太久,終於再也忍不住,驟然流了下來。
她一邊抹一邊走,無奈淚卻越抹越多,令她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拐角處,忽然立著一個身影。
破天荒的暗藍色旗袍,只是稍稍修飾的妝容和並不精緻的髮式。
靜芸停下來,愣愣望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那模樣,似乎是專門在這裡等著她。
靜芸伸出手背又揩了揩眼淚,再度抬眼看向那女子,喃喃道:“陸曼……”
幽芷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習慣性地將手向左邊的方向伸了伸,可抓到的只是空氣。幽芷這才有些清醒,坐起身來。
下樓的時候遇到沈清澤,卻見他笑容滿面,不由“咦”道:“發生什麼好事了,這般高興?”沈清澤答非所問:“起來了?剛準備上去喚你。”
沈清澤臉上的笑容等幽芷走到扶手邊的舊櫃子時終於有了答案。
幽芷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過了一會兒回過頭來惱羞成怒:“你……你這人,怎麼竟真的把它買回來了!”她手一指,那頭正是昨天傍晚沈清澤看中的一尊送子菩薩。
沈清澤望著她脣紅齒白的模樣,一點也不著急,倒像是逗小貓似的:“不是挺好,我看順眼得緊。”
幽芷一急結巴道:“可……可是,你怎麼能……”
沈清澤揚眉笑:“我怎麼了?小聲點,仔細別嚇著了菩薩,萬一不靈就壞事了。”
幽芷心知說不過他,乾脆背過身去不理他。沈清澤從後面環住她,下巴抵在幽芷肩上,哄道:“我這不是幫你嗎……你以為我不曉得你時常在那邊掐算著日子?”感覺到懷中微微一僵,沈清澤故意挑眉笑。
沈清澤見她還不搭理自己,索性用力扳過她,卻見幽芷此刻臉紅得幾乎要滴血,一雙平日裡溫柔凝睇他的烏亮的眼更是使勁瞪著他。沈清澤輕笑:“還瞪,再瞪眼珠子可要掉出來了。”說著便裝作用雙手等著的樣子。
幽芷分明想笑卻又努力憋著,最後只好尷尷尬尬地轉身朝餐室走去。
吃過早飯之後,沈清澤開車帶她去郊外的私人魚塘釣魚。幽芷先前從來沒有釣過魚,自然十分新鮮,不時問東問西,沈清澤倒也耐心,都一一給她說具細了。幽芷釣上第一條魚時激動地直跳:“上鉤了上鉤了!”沈清澤也是很高興,用力幫她向上拉,甩出來是一尾中等大小的鯽魚。
沈清澤剛將竹筒子拉過來,卻見幽芷蹲在池塘邊不知在幹什麼。他再走近了些才瞧清楚,驚訝道:“芷兒,你放了它做什麼?”待魚兒“躥”地一下從水裡遊遠了,幽芷站起身來理直氣壯:“我只是釣魚,又不是想吃魚,不放了它多可憐!”
沈清澤哭笑不得,只得妥協:“好,聽你的。”
他們釣了一整天的魚,果真只是“釣魚”,拉上來之後都放生了。沈清澤釣魚的次數早已數不可數,但見幽芷這般樂此不疲,他也似乎漸漸被感染了一般,興致愈來愈高漲。
依舊是傍晚,他們踩著晚風踏著晚霞回家。
深夜,整個雙梅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夜色,如此靜謐如此溫柔。
幽芷身上的睡衣是二哥沈清瑜送的,說是共同經營廠子的德國人的禮尚往來。沈清澤沒說什麼,她也就收了下來。絲質的面料,玫瑰紅上點綴著些許羽毛形的亮片,領口有些低,但是在炎熱的夏日中穿著很涼快。
沈清澤沐浴後進屋,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幽芷側躺在**,那頭烏亮的頭髮瀑布一般地散落在枕間頸前,因為睡衣的領口太低,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肌膚。
幽芷聽到開門聲,抬眼望去看到正站在門口定定不動的沈清澤,微微笑道:“回來啦。”
然而過了幾秒鐘卻還不見他往裡走,幽芷奇怪道:“怎麼了?你怎麼不進來?”以為是自己有哪裡不對,坐起身來環看了看,仍是不明就裡。
待幽芷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前已經是一大片陰影。沈清澤的眸子很亮,那樣定定地望著她。只一瞬,幽芷的臉便紅了,小聲道:“你……你,”說著便欲微微向後挪點。
話音還未落,手腕已然被牢牢握住,熾熱的氣息從身前貼近。
沈清澤俯下身,低下頭狠狠地壓住了她的脣。
起初只是脣瓣被用力地吮吸摩擦,但漸漸地,似乎是不滿足,沈清澤開始向裡面侵入。絲毫沒有料到會有這樣一個鋪天蓋地的吻,幽芷的牙關毫無防備,就這樣輕易地被撬開,任他**。
這樣近的距離,縈繞的都是他的氣息,他們幾乎全身上下都緊緊地貼在了一起。幽芷覺得自己渾身都冰涼透了,從指尖到腳趾,全是麻人的冰涼。然而每一寸接觸他的面板卻又是燃燒一般的火熱,宛如置身於冰山火海之中,毫無退路。
“唔……”
幽芷喘不過起來,想要推開他,但根本是無濟於事,卻引來愈加強烈的掠奪。昏昏然,眩眩然,幽芷覺得自己的腰都快被斬斷,他的氣息彷彿從脣舌一直蔓延到全身,抽去了她全部的氣力。
直到她覺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的時候,狂風暴雨終於停止了,但他並沒有離開。
良久,他才徹底放過她。
終於能夠喘息,然而腦子依舊是一片混沌,沒有任何思考的力氣。他的手掌稍稍放鬆,她竟腰一軟,隨即雙手本能地抱住了他勁瘦的腰。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敲門的聲音,依稀聽見似乎是傭人說:“三少,您要的茶泡來了。”
突然聞聲,幽芷陡然一僵,將臉埋地更深。
沈清澤卻不放過她,硬是捧起她早已紅透的臉,嘴邊噙著一抹笑,依舊是那樣鷹般明亮光澤的眸子。
門口的傭人許是因為聽不見迴應,再次敲了敲門道:“三少,茶泡好了。”
幽芷又是一僵,不假思索地開口,卻是結結巴巴:“我……我餓了……”
沈清澤揚眉:“餓了?”
幽芷起先搖搖頭,隨後又飛快地點頭:“對,我,我餓了。”
沈清澤難得地“哈哈”大笑,拉起幽芷的手臂勾住她的腰,道:“好啊,那就去廚房看看吧!”
廚房在樓下,由於是很久以前的舊式房子,樓梯是從房間旁邊一直通到天井的,起初只有一盞紙糊的燈仄仄照著,後來大抵是因為燈太舊了,換了一隻洋燈泡嵌在樓梯平臺的天花頂,暈黃的燈光打下來,仍舊是仄仄,卻穩了許多。
沿著樓下的一間間屋子走過去,樑柱上的大紅漆早已斑駁,頭頂上方的宮燈隨風搖曳著,一串串的尾穗也因風而舞。
沈清澤牽著幽芷的手,走得並不慢,一會兒便到了廚房。
不多久,廚房裡傳來陣陣笑聲,和著做宵夜的聲音,在夜晚聽來卻是那樣和諧。
雖說自小到大家裡頭都有傭人伺候,但幽芷多少還是會做宵夜的。廚房裡的麵粉很多,於是她決定包些餃子,再做幾張餅。
原本幽芷在打散蛋黃、切完胡蘿蔔絲和芹菜之後正在揉麵團,沈清澤在無所事事了良久之後終於撈到了切斬碎肉的差事,然而切斬了片刻之後他忽然放下刀來,取了放在一旁的兩隻雞蛋就對敲。蛋黃蛋白倒是不曾流進碗裡,卻掉了好幾塊碎蛋殼。
幽芷見狀瞪大雙眼,也顧不得正在揉麵團,氣道:“你……你,淨搗亂,不讓你待這兒了!”
沈清澤微微一笑,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搗亂了。”
幽芷咬咬脣:“你這人,怎麼,怎麼……”
怎麼變得這麼快。前不久還是那樣氣壓一切鋪天蓋地深情款款,後一瞬竟變得這般孩子氣,就像個孩童一樣的以添亂為樂。
但幽芷當然說不出口,話到嘴邊已經是:“算了,你來揉麵團吧,我把碎殼挑出來。”說著走過去。
終於一切準備工作都就緒,就剩下包餃子了。
只是他們兩個人吃,並不需要包多少,所以幽芷包了三四個之後就去燒水了,沈清澤自然是接替下來繼續包。
待幽芷回來一看時,由於前車之鑑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端起面盆往旁邊挪了挪,一一改造方才沈清澤包的餃子。
數一數,有三十六隻餃子,幽芷滿意地拍拍手,應該是夠了。
沈清澤又繞過來,在幽芷身後徘徊來徘徊去,幽芷哭笑不得:“你到底在做什麼?”
沈清澤理所當然:“看你包餃子啊!”
幽芷撇撇嘴:“算了,不理你,真沒想到在人前從來都是不苟言笑的沈三少私底下竟是這番模樣,幼稚。”
沈清澤佯怒,大聲道:“竟敢這樣評論你的丈夫?”
幽芷回過頭,瞧見他眼底的笑意,端起包好餃子的竹簟往灶頭走:“水開了,我去下餃子。”邊走邊對沈清澤輕輕一笑。
只是沒多久的工夫,回到桌旁的時候,卻見沈清澤抓了一大把的黑芝麻直往麵餅上撒。
幽芷一驚,急急道:“你做什麼?”說著便欲推開沈清澤。哪料沈清澤擋在跟前竟怎麼也不肯,幽芷急了:“你,你快讓開啊!”
沈清澤神定氣爽,淡然道:“不急,你看我給你變出幾個字來。”
四塊麵餅一一被舉起來再放下,當放下的時候,多餘的黑芝麻早已不見,只剩下粘在水上的那一些。
果真是四個字,變出四個字來。
清澤,幽芷。
整整齊齊的四個字在麵餅上用黑芝麻書寫出來,緊緊地挨在一起。
幽芷沒有想到會真的變出字來,而且還是這四個字。
清澤,幽芷。
多好。
多好的四個字,緊緊密密地挨在一起,白底黑字,如此醒目。就宛如他和她,緊緊密密地在一起,如此溫暖。
有晚風吹進來,吹揚了她的衣角。
沈清澤轉過頭來,看到幽芷傻傻定定地望著那四張麵餅,眼角紅紅的,泫然欲泣的樣子。
沈清澤靠近她,語氣中帶著關切:“傻芷兒,哭什麼?我寫這四個字可不是要讓你哭,我希望你,天天都高高興興,笑逐顏開。”說著就抬手幫她揩去眼角的淚。
只是剛揩到,沈清澤就頓住了:手上淨是白花花的麵粉,此刻一揩,竟就這麼揩到幽芷臉上去了。幽芷也很快反應過來,抬起來看了看自己手上也滿是麵粉,於是不加思索地便往沈清澤臉上擦。看他立即也變成一隻花貓,不禁破涕為笑。
就這麼忙乎了好久,夜宵終於都做好了。
她咬一口他寫了字的麵餅,香酥鬆脆,留香脣齒。
沈清澤湊過來,張嘴也咬了一大口。
她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溫暖。
彷彿吃下那四張餅,她和他,就永遠都親親密密地在一起,再不分離。
這樣神仙眷侶的日子過了四天。
第五天的下午,幽芷和沈清澤午膳過後睡了一會,兩人窩在**說著些體己話。剛剛醒來沒多久,多少都帶著還未清爽的迷糊。幽芷鑽在沈清澤的懷裡掰著他的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按弄。沈清澤吻吻幽芷額前的發,牽脣微笑。
“清澤,我忽然好想吃剁椒豬蹄。”剛睡醒的聲音軟軟糯糯,幽芷閉眼咂咂嘴,撒嬌一般道。沈清澤佯裝薄怒:“好你個芷兒,竟然諷刺我的手是豬蹄!”幽芷咯咯笑開,仍舊是那樣嬌軟的語氣:“我可沒說,分明是你自己對號入座,橫豎都怪不著我!”沈清澤曉得幽芷一向最怕別人撓她癢癢,故意邊撓她腰身邊在她最**的耳垂邊呵氣:“倒還是我自己意會錯了,是不是?是不是?”
“呵呵呵……哈哈……”幽芷被撓得舉雙手投降,笑得在**直打滾,逃著滾著都已經到了床邊,一邊氣喘吁吁地求饒:“我、我錯了……哈哈……相公你大人有大量,就、就饒了我吧!哈哈、哈哈……”沈清澤故作思考了片刻,才裝模作樣說道:“好吧,既然娘子如是說,那為夫就赦你無罪!”說著終於放開了幽芷。
幽芷在床邊坐定,臉蛋上紅撲撲的,額前還沁出了絨絨的一層汗,在沈清澤看來是那麼的誘人——下一秒,沈清澤已經俯身向前,一把攫住幽芷的雙脣,不斷地輾轉反覆、細細描摹。幽芷被他突然的這一吻嚇了一跳,剛剛張口就讓他趁虛而入,火熱的舌**,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氣息充滿她的口腔,她的周身,她整個心房。
良久,久到幽芷雙頰酡紅眼神迷離、一點力氣都沒有地攀在他臂彎,沈清澤才慢慢放開了她。見她又是這副可愛的神情,沈清澤忍不住又俯下身,只是這次卻是——輕輕咬了一口她露在外頭的小巧鎖骨。
幽芷有些吃痛,終於回過神來,但也羞得滿面通紅,原本想斂聲罵他一句“討厭”,誰知話說出來之後卻變了味,完全是欲說還羞的撒嬌語氣。沈清澤笑得雙眼透亮,湖水一般的眸子似乎要將幽芷淹沒:“娘子,是不是還在邀請為夫?”
楚幽芷哪裡肯讓他揶揄,抬起手來就想開啟他那張得意洋洋賊笑嘻嘻的臉,然而不料——
右手腕因為被睡毯勾住,抬手的時候在床邊一磕,竟然聽到有什麼碎裂的聲音!
是一隻玉鐲子!雖然不是上好的和田玉,但也通靈翠綠,那是靜芸曾經送給她的禮物!然而此時,那隻玉鐲竟然毫無預兆地從腕上脫落,“砰”地一聲掉到地上,清清脆脆,斷碎一地!
幽芷被這剎那間的變故驚住了,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也動彈不得。沈清澤知道這隻鐲子的由來,也曉得平日裡幽芷對它的寶貝程度。不管怎麼說,一向牢固的玉鐲怎會這樣無緣無故地碎裂?
縱使心存疑惑,沈清澤還是攀過幽芷的肩頭,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歲歲(碎碎)平安,沒事的。”幽芷惶惶然回過頭:“靜芸……靜芸她莫不是有什麼事吧?”沈清澤寬慰:“怎麼會,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待會兒給靜芸搖個電話不就曉得了麼。”
但下一刻,靜芸的訊息不曾聽到,卻忽然忽然接到沈清瑜的電話,聲音聽起來很低沉:“三弟,快帶弟妹回來吧,大哥大嫂出事了。”
插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