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生一個人開著他那輛奧迪a4返回皇后酒吧。
於大處著眼,於小處入道。這是光頭蒙衝跟著走出茶樓後說對陳浮生說的一句話,陳浮生想了一路。他可不會大腦簡單到認為這是蒙衝的個人行為。能說出這種話的人除了竹葉青陳浮生想不出其他。
“二狗,我估摸著這是一句警告。”王虎剩歪歪扭扭的躺在一張沙發上,牙縫裡塞了一根竹籤,正在死命的刮他那口壞牙,講出來的話都有些含混不清,“竹葉青那瘋娘們在說你當斷不斷,日後必被其亂。於大處著眼,就是眼光要放長遠一些。”
陳浮生張開雙臂掛在大將軍對面的一張沙發上,左腿壓住右腿,一言不發,臉上陰晴不定,他還記得竹葉青說過的一句話:一個人如果沒辦法30秒內扔掉一切可有可無的東西就註定會被生活拋棄。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難辦了,陳浮生一直把竹葉青當作一個可以爭取的朋友,雖然一直捉摸不透對方的立場。
“其實,這是一句暗示。”陳浮生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一個女人,一個不熟悉的聲線。回頭,卻是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洪罌粟!”陳浮生失聲叫出口。
來者笑眯眯的走到陳浮生面前,“洪罌粟這個名字雖說好聽,不過以後我決定只允許那個臭男人才能叫。”洪罌粟雖然話講的平淡無波卻掩飾不住滿臉的幸福。那個臭男人除了王玄策不會有別人了。
果不其然,洪罌粟身後慢慢走來一個人,一臉得瑟的王玄策撓撓頭哈哈乾笑一聲,“這婆娘是我的馬子,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說完還不倫不類的抱了個羅圈揖。
王虎剩一開始看見洪罌粟驚得牙籤都掉了出來,極為瀟灑的甩了甩頭頂的漢奸中分,調整好嗓子剛要講話卻見王玄策站出來臭顯擺不由得再次鬆鬆垮垮斜靠回沙發,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不大剛好讓王玄策與洪罌粟聽見,“想我王虎剩大將軍風流倜儻半輩子身邊卻沒有一個姑娘留下。”撇撇嘴一臉鄙視的瞄了一眼王玄策,“挺好一棵白菜讓個豬給拱了。”
洪罌粟捂嘴偷笑,王玄策瞪圓雙眼三步兩步竄過去單手把王虎剩提起來,“王虎剩,你這個土鑽子要是活膩了就跟我說一聲!”
王虎剩身體懸在半空還不忘伸手攏了攏那兩撇中分,用一種明顯是裝出來的淡然語氣開口,“王玄策,當著你家婆娘的面你就不能斯文一點?”王玄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一臉笑容的洪罌粟鬆手把王虎剩丟回沙發。
“咋搞定的?教我兩招。”王虎剩趁其餘人不注意掛住王玄策的脖子低聲發問。
王玄策嘿嘿笑了兩聲,湊到王虎剩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艹!王玄策你玩我!”王虎剩聽完就毛了,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又看了看王玄策的,一陣氣餒,“王玄策不帶你這樣的!”
陳浮生不理胡鬧的兩個人,衝洪罌粟點點頭,“剛剛那句話,求解。”
洪罌粟溫柔的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王玄策,淡然開口,“其實竹葉青是在暗示你,要想一想澹臺浮萍做每一件事的緣由。澹臺浮萍做事必有所圖,看不明白就往高處想想再回頭看。四兩撥千斤是澹臺老怪物最擅長的招數。”
陳浮生點頭衝王玄策咧嘴笑了一下,“玄策,實在搞不懂這麼出色的姑娘你居然躲了三年。”
這次王玄策出奇的沒有反駁,倒是洪罌粟開口說了一句,“玄策躲的不是我,是我的父親。”洪罌粟的父親洪蒼黃,雲南土皇帝,大毒梟,與澹臺浮萍齊名。
“這次來有件事要麻煩你,陳老闆。”看似花瓶的洪罌粟實則是個極有主見與手段的女人,當真的美貌與智慧並存,不然也不會讓一向灑脫的王玄策糾結了三年。“我的父親可能要到上海了。”洪罌粟一臉歉意,“很不好意思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你說這件事,但是他們確實快到了。”
陳浮生瞳孔縮了縮,反問一句,“他們?”洪蒼黃就是洪蒼黃,一個人。
洪罌粟點點頭肯定了陳浮生的猜測,“這次父親把那個歐洲人馬克也帶上了。”
陳浮生感覺嘴巴有些發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時間偌大的上海灘也讓陳浮生感覺到了一些憋悶,無法呼吸。
山雨已至。
“二狗?”王虎剩輕聲叫了兩遍,驚醒了窩在沙發裡沉思的陳浮生。王玄策洪罌粟已經離開,說是要準備一下迎接未來老丈人登門。
“虎剩,我就在想,如果現在是蒹葭在這裡,這事應該怎麼做?”陳浮生撓撓頭髮,原本就不平整的頭髮更加亂的稻草一樣。大智近妖的曹蒹葭一直是陳浮生背後最出色的智囊,可惜佳人至今依舊沉睡。
“二狗,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保下你乾爹錢子項,雲南洪蒼黃還沒來,來了見招拆招便是。政治上那一套就不是我的強項了,你得自己拿主意。”王虎剩難得服個軟。不過參照中國這種複雜的國情想要玩轉政治還是需要不少時間浸**的。錢子項玩了一輩子,陳浮生卻是剛剛接觸兩眼一抹黑。
“如果蒹葭在就好了。”陳浮生在心裡再次感嘆一聲。
就在陳浮生王虎剩大眼瞪小眼一起糾結的時候,陳慶之從外面帶進來一個人,說是帶有些不準確,應該是一起走進來的,因為對方顯然極為熟悉皇后酒吧。
“吳煌!”陳浮生起身相迎,張開雙臂跟吳煌來了個西方式的擁抱。吳煌原本平平無奇的一張臉上此時閃爍出一股耐人尋味的笑容。
“浮生,有沒有感覺到江滬快要變天了?”吳煌看樣子有些急迫,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張口就問。
陳浮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吳煌,“這跟你們家族有關係?政界對軍界雖然有影響,但是不會太嚴重吧?”
吳煌苦笑一聲,“浮生,跟你說實話吧,現如今家族生意能做大的哪個不是攀上了政治這塊招牌?當年北京天上人間被查封的時候,負責這件事的專案組光是省部級高管的求情電話就接了不下二十個。這還僅僅是個夜總會,煙花場所。你想想如果上海的某棵大樹倒了,牽扯範圍能有多大?”
陳浮生替吳煌倒了一杯茶推倒他面前,“吳煌,你給我詳細說說?”
吳煌也不客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點你能明白的吧,前段時間上海倒了一隻私募基金,這你應該知道吧?”
陳浮生不動聲色,點點頭。何止聽說,對方已經找上門來了。
“那隻私募裡面有人在做洗錢的賣賣,後來被**突擊了,目前首犯還在追捕種。”
“童心。”陳浮生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話,“不是我不幫,是我幫不了。”說完這話陳浮生感覺到一絲輕鬆。
“而且這隻私募平白收了數額驚人的外界注資,一夜之間消失了。”吳煌說到這裡不禁嘴角撇了撇一臉鄙視,“玩什麼不好,偏偏拿老百姓的保命錢去玩。”
陳浮生呵呵笑了幾聲,“沒想到咱的吳大公子居然也是個大善人。”
吳煌擺擺手,“不是我心善,而是繼續放任下去的話很可能有政局不穩的傾向。當然這裡面摻雜了太多的政治家之言,我就不細說了。另外,你如果把那件私募基金當成一個引子的話也無不妥。這裡面還牽扯到了一些更加讓人無法理解的東西。這是中國所獨有的政治現象。”
陳浮生再次給對方的茶杯裡續滿水,“吳煌,老佛爺來上海了。”
吳煌看著陳浮生,“我知道,而且他的出現對你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