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半生,不熟
【我愛了你那麼久,從我第一次在書店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了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在說愛我的時候那麼權威,論資歷,我甩你一整個青春。】
梁肆轉過身來,眼眶紅紅,她體貼的手撫上他的衣領,整了整,垂目不看他,心平氣和的,像個導師。
“我沒聽錯的話,你這算是向我表白吧?”
她將手掌停在他心臟的位置,儘管看不到他的眼睛,卻能聽見他心臟的律動。
陳勵深壞,但他沒騙過她。
他說他討厭她的時候,是真的煩透了她,他說愛她的時候,梁肆也姑且相信。
陳勵深始終沉默著,聽她的獨白。
“陳勵深,這麼說吧,你是個太過忠於自己的人,你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們倆吃飯,我說我們點的菜夠吃了,沒必要再點一份叉燒,你偏要,你說難得你今天想吃叉燒,幹嘛不滿足自己?然後你真的點了,結果點的太多最後只吃了一口叉燒。”
梁肆又指了指窗臺上的梔子花:“記得那盆花麼?”
“你愛上那盆花,就從書店老闆那裡買了回來,你是否問過,花願不願意。”
陳勵深一怔:“你怎麼知道?”
“因為當時我就在啊!”
梁肆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她緩緩的將臉靠近他的胸膛,伸出手來環住他的腰。
“我愛了你那麼久…從我第一次在書店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了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在說愛我的時候那麼權威,論資歷,我甩你一整個青春。”
梁肆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直,也聽得到他劇烈的心跳,五年來,只有這一刻,她才覺得,他和她從未如此貼近。
梁肆抱著他,又將手伸進他的褲子口袋,拿出他的手機來。
“陳勵深,現在,我們都清楚了彼此的心。你給裴葉琪打個電話,”梁肆仰頭看著他,如此柔情:“你告訴她,你不要娶她了,你愛的是梁肆,她的家產她的酒店,你爸爸的一手創下來的深港輝煌,你統統不要了,你可以放下心中的怨,看著你的父親倖福…”
陳勵深打了個冷戰,猛地推開她!
梁肆忽然笑了,明亮的眼眸瞬間蓄滿淚水。
她隨手將手機丟到**去,望著他,像是早就猜到了結局一般平靜。
“你看,你吃不了為什麼還要點那麼多呢?你明明不能完整的愛我為什麼還要說出來呢?”
她突然撩起蓋在左臉頰的頭髮,露出那醜陋而殘缺的耳朵:“你過不去你自己的那一關,我也沒辦法忘掉我心裡對你的怨…呵,但我比你善良,這些年我懷揣著對你的愛,從不敢顯露半分,我糾纏著你,但我從不恬不知恥的說我愛你。”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在陳勵深的臉上。
他的臉色漸漸蒼白,如紙一般。
梁肆忽然有點心疼。
她捧上他的臉,望著他深不見底的眸子,用額頭頂在了他的下頜上。
“陳勵深,你這樣為難自己,何苦呢?”
無論他到底經歷過什麼,到底在怨恨著什麼,她都願意等,等到有一天他把一切都清零,完完整整的來愛她,那個時候她也會學著原諒。
陳勵深握住她的手,忽然開始往下拽。
梁肆的心都被他的沉默揪了起來,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抵死將手扣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腳,親吻他的脣。
陳勵深別過臉去,梁肆又將他的臉重新擺正,覆上兩片脣瓣緩緩地摩擦,似是急於幫他抹去心中的猶豫。
陳勵深對她的定力本就沒多少,僵硬的身子被她的小手摟得緊緊的,逃脫不得,她冰涼的脣漸漸地燃燒著他的體溫,忽而兩行淚就落了下來。
一股巨大的心疼感湧上心頭,陳勵深再也無法招架,收緊手臂回摟住她的身子,加深了她的吻。
這一晚怎麼過的梁肆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記得,她能給到他的,全部都給了,他能讓她疼的,卻已麻木。
盲從的原因,是今晚不想一個人睡,她有點害怕,有點貪戀,於是也就任由他擺佈。
早上醒來的時候,梁肆比他先收拾好,他的上身半露在空氣中,清晨的陽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光,好看至極。梁肆忍不住走過去給他拉了拉被子,然後彎身,捏了捏他的鼻子。
“起床了,豬。”
陳勵深昨晚也是蠻拼的,此刻不悅的悶哼一聲,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懷裡拽。
她進步倒是挺快,第一次的時候,她癱在**昏睡了小半天,第二次的時候,她居然一早就起來收拾得神清氣爽,然後拍拍他的臉說自己要去上班,呵,陳勵深差點就覺得,自己已經征服了這個女人。
“小陳總,我可是要上班打卡的工種。”梁肆向後躲著,他卻還是將她往懷裡拉,眼都不睜。
“梁總監,你們部門就你一個人...”他將她拉到懷裡,躺下。微微笑著。
梁肆穿著衣服,他卻沒穿,她這樣被他抱著,不小心的感受到了晨間男人的堅硬。
“可我的考勤是人事部管,扣工資你賠麼?”她說。
陳勵深貪戀的降頭埋在她的頸間,呼吸平緩而又溫暖。
“嗯。”他答應了一聲,閉著眼睛貪睡。
兩人正擁抱著,享受著清晨的寧靜,陳勵深的手機便響了。
梁肆距離床頭櫃近,就幫他拿了起來。
遞給他的時候,梁肆看到上面顯示是裴葉琪打來的電話。
“接啊!”梁肆看著他正呆呆的望著自己,假裝輕鬆的說。
陳勵深正猶豫的時候,梁肆卻掙脫他的懷抱下了床。
陳勵深趕緊將手機放到一旁,緊張的抓住她的胳膊。
梁肆的表情顯得很輕鬆,雙手撐在床邊,俯視著他,似笑非笑。
“別鬧了,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呢...”
“你能有什麼事?”
“就是昨晚你和我說的事兒。”
梁肆輕輕地在他脣上親了一口,轉身便走出了臥室。
陳勵深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昨晚他和她說的事?
他除了和她說過類似於“你好緊”“不許說話”“你還疼麼”之類的話,他還和她說過別的?
昨晚,他有些意亂情迷,快要到達頂峰的他總是能聽到她在說些什麼。
“陳勵深,拜託你快一點好嗎?”
“別說話!”
“陳勵深,我是你第一個女人嗎?”
“是...”
“陳勵深,東喬印象那幅《鳶尾花》是你最愛的畫是嗎?”
“是。”
“所以說那家酒店是你開的咯?”
“是...你好緊...”
“陳勵深,這我知道。”
陳勵深睜開眼...
他猛地坐起來,望著梁肆消失的門口,被子陡然滑落...
他昨晚...什麼都招了?
梁肆坐在療養院的沙發上,微微眯著眼,看著坐在搖椅上的陳昇,他驚訝的微張著嘴,手裡的玻璃杯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梁肆面無表情的說:“董事長,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我敢肯定,東喬印象,小陳總絕對脫不了干係。”
下午,梁肆正在和前廳部領導商量消防演習的事宜,陳勵深的祕書小馬找到了她。
“梁總監,陳總叫你去趟辦公室。”
“我忙著呢,你讓他有時間下來一趟吧。”梁肆頭也沒抬,看著手裡的報告。
前廳部經理和馬祕書俱都瞠目結舌。
馬祕書為難的說:“可是...陳總說,讓您上去一趟...”
“你跟他說,我在樓下呢。”梁肆依舊面無表情。
“啊...”馬祕書與前廳部經理面面相覷,轉身,小心翼翼的離開了。
不一會兒,馬祕書又下來了,梁肆正在擺弄著滅火器。
“又怎麼了?”她問。
馬祕書支支吾吾的說:“小陳總他說,讓您務必上去一趟,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問你。”
“好,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上去。”
馬祕書又走了。
半個小時後,各部門員工全都到齊,排成了整齊的長隊,準備進行消防演習。梁肆和各部門經理站在前面,正準備拍照錄像,馬祕書又下了樓,穿著高跟鞋的雙腿快要站不穩了。
“梁總監...小陳總髮火了...您快去吧!”
梁肆不耐煩的擰眉:“我這兒還要滅火呢!你告訴他,我有時間就上去。”
說話間,高崎楠帶著銷售部的幾個新人趕到了現場,見到梁肆笑著打了個招呼。
“呦,病好啦?”她笑著說。
“嗯,那天你不說你來我家麼?怎麼沒來?”高崎楠的語氣聽上去很輕鬆,眼睛卻在審視著她。
“啊,那天我的車壞了,手機又關機,所以沒去成。”
“那你要跟我說的事呢?”
“我都給忘了。”梁肆沒心沒肺的笑了笑,高崎楠才暗自鬆了一口氣,卻發現她話音落下的時候,眼裡多了一抹疏離。
酒店全員到齊後,保安部經理找到馬祕書說:“小馬,你去告訴小陳總,消防培訓準備就緒,問他要不要來?”
馬祕書又一瘸一拐的上去了,幾分鐘後,陳勵深從酒店裡走出來,身旁跟著裴葉琪。
保安部經理立刻上去阿諛奉承:“沒想到今天裴小姐也來了,一會兒演習的時候可能有點嗆,您注意點兒。”
裴葉琪笑了笑,挽著陳勵深的胳膊,徑直走到梁肆這兒來,站定。
“阿肆,好久看不見你,最近忙什麼呢?”
梁肆面無表情的掃了眼她挽著陳勵深的手,再看向陳勵深,盯著他的眼睛說:
“我啊,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瞎忙唄!”
她看著他,陳勵深被她的眼睛弄得心裡莫名的難受,別開目光。
裴葉琪將胸部貼到陳勵深的手臂上,頗為得意的晃了晃:“勵深,在我們結婚之前,我一定要先把我那些優秀的男同學們介紹給阿肆,讓她也有所依靠。”
言下之意就是結婚之前清理門戶嘍!
陳勵深勉強笑笑,看著梁肆,忽然發現她的脖子上有一小塊青紫的吻痕!
那是昨晚他太動情,強行留下的痕跡...
他這才發現,從不愛穿裙子的梁肆今天特意穿了一件v領的連衣裙,她發現自己在看她,她的手似是無意的搭在自己的脖頸上,摸摸了那塊青紫的吻痕,語氣自然地對裴葉琪說:“謝謝,上次聽說你們要結婚了,都沒來得及恭喜你。”
裴葉琪順著她的動作就發現了那個吻痕,立刻陰陽怪氣的說道:“阿肆,看來我要恭喜你才對!”
“恭喜我什麼呢?”梁肆饒有興趣的看向陳勵深,發現他的眼神中有些慌亂。
那個慌亂讓梁肆的目光閃了閃,心底發涼。
裴葉琪指了指她的脖子。
梁肆不好意思的低頭笑笑:“玩嘛,一時都忘了形了,你們倆可別學我。”
陳勵深忽然臉一沉,瞪了她一眼,再也待不下去,邁開步子就走,裴葉琪喚了他一聲,趕緊踩著高跟鞋跟了上去。
梁肆陡然鬆了一口氣,一轉身,揪著胸口,心像針扎一樣疼。
陳勵深,還以為你能左右逢源,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這種滋味,你也不好過吧?
我勸過你的,可你不聽,那我們就用最殘酷的方式,你布你的局,我拆你的招。
反正我會陪著你,等到有一天你累了,你說你不玩了,那個時候,我會對你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