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
充斥著藥水的味道,潔白的床單,潔白的牆壁,琉璃睜眼看著,發覺自己居然還活著,脣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活著的感覺真好,哪怕此刻忍受著傷口癒合的痛楚。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是誰救了自己?琉璃想要下床問問情況,可發現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右手臂也是被紗布吊在頸子處。
這賭命的跳車,可真是慘烈,是人生中最慘烈的一次了。
琉璃還是無所謂地笑笑,只要活著,受多大的委屈都值得。
正思忖間,門外一個人影晃過,竟然是莫少卿,他怎麼來了?莫非還是被他給找到了?
琉璃一陣心驚,此時根本沒辦法逃走啊。
莫少卿無比負疚的目光盯著琉璃看,“你終於醒了,感謝上帝。”他長長地吁了口氣,神色異常地憔悴。
“是你救了我?”琉璃見他不再是仇視的目光,於是試探著問道。
莫少卿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沒錯!即便你再十惡不赦,我也救了你。”其實,他根本沒找到陸小四,是陸凜風發了瘋,在路邊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陸凜風連夜將陸小四送到了洛城最好的醫院,然後每天夜裡來守夜,白天就輪到自己守著。
早上,陸凜風臨走前叮囑,“不要告訴小四,是我找到她的!”
莫少卿當然懂,當年兩人的兄妹戀鬧得滿城風雨,現在開始懂得避嫌了。
琉璃眨了眨眼,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我明明記得,我好想看到了……”
“你記得什麼?完全昏迷了,沒見過你這樣不要命的!”莫少卿所有的恩怨,此刻也化作了負疚感,即便陸小四曾經將他踐踏如泥,但她如今所承受的,也一筆勾銷了。
“也是噢,可能是我做的夢。”琉璃努力說服自己。
這時候,薛珍妮和陸默森來探病,卻沒有見到老太太。
薛珍妮看出琉璃的心思,於是說道,“別看了,奶奶不知道你出了事,要是知道,還不得急壞了身子,我們告訴她,你在朋友家住幾天。”
“還好,還好。”琉璃慶幸地吐吐舌頭,如果自己受傷的事情被奶奶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
陸默森高大的身子走到病床前,象徵性地摸了摸琉璃的腦袋,“我的小四,恢復地不錯嘛。”他說著欣喜的訊息,語調卻充斥著一股子失望。
他甚至是失望,她能這麼快恢復。
琉璃很快嗅到,他話中有話,但也拿不出什麼證據出來,尤其是現在自己躺著什麼也不能做。
陸默森說完,就自顧自地開始削蘋果,與莫少卿搭訕,“這幾天,辛苦你了,莫少。”
琉璃不解,怎麼說莫少卿也是罪人,害的自己受傷的罪人,怎麼沒人找他問罪,還讓他在旁邊伺候自己?
薛珍妮坐到椅子邊上,嘆口氣道,“唉,你跟莫少鬧脾氣也要有個度,怎麼能跳車呢?這是丟性命的事情。”
蝦米?琉璃懵了,怎麼事情演變成了自己鬧脾氣跳車呢?該死的莫少卿!她凌厲仇視的目光瞪著男人。
莫少卿也是一臉的無辜,這可都是陸凜風一手安排的,為的就是掩蓋事情的真相。
雖然,他也弄不懂,為什麼自己傷害了陸小四,陸凜風還能讓他存活在世上?
莫少卿,你他媽給我滾出去!琉璃氣的火冒三丈,這時候,一條簡訊發過來,是陸凜風,手機號表示為boss,薛珍妮並沒在意。
琉璃用沒有受傷的手,努力地翻看簡訊閱讀。
陸凜風似是早就料到了她此刻的憤怒,是一條解釋的簡訊,“莫少卿跟你不期而遇,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經過這次,莫少卿對陸小四的仇恨差不多沒有了,你不會再有危險。”
呵,琉璃不禁冷笑,他還真是想的周到啊,將害的自己如此慘烈的人留在身邊?自己無形中,成了一枚棋子,引出幕後之人的棋子。
琉璃明白,幕後之人似乎知道陸小四與莫少卿的過節,於是安排遇見,不管怎樣,陸小四都會吃虧。
薛珍妮一直暗中打量莫少卿,臉上明顯寫著大大的4個字,“非常滿意。”這個未來的女婿,不僅僅家世不錯,而且相貌堂堂,更重要的是,三天以來,不眠不休地照顧自己的女兒,換做其他男人,哪裡有這個細膩和耐性的心思?
莫少卿被對方直勾勾地打量,半點沒有不自在,反而充滿了大男人的自信,“伯母,你們吃了早餐嗎?要不我下去買點兒上來?”
說著,便自告奮勇地要往外衝。
薛珍妮連忙喊住他,“我們都是吃了才過來的,倒是你這個孩子,好像還沒吃飯吧?”
莫少卿無所謂地抖了抖肩,“等琉璃吃完了,我再吃。”
“琉璃?誰是琉璃?”薛珍妮警惕地看向女兒。
琉璃亦是一陣心驚肉跳,該死的莫少卿,一定是上天派來整自己的。
莫少卿一臉的迷茫,“小四的大名,不是叫琉璃嗎?”雖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還是從陸凜風口中得知的,但不可否認,這個名字取得相當好,很符合她本身的氣質。
“小四,說說怎麼回事吧?”陸默森一副看好戲的姿態,邪魅的眸子微微眯起。
這陸默森果然不是好人,還不肯放下懷疑,琉璃頓時語塞,想要裝暈暫時逃過,但總有醒來的一天啊!
薛珍妮也急了,連忙拉起女兒的手追問,“琉璃這個名字怎麼來的?”內心深處,她甚至有一絲懷疑劃過。
琉璃閉上眼,又掙開,腦中一個想法劃過,故作委屈地擠出兩滴淚水,“陸小四這個名字,哪裡像是女孩子的,我早就想改改了,你們都不肯,我只好自己偷偷地取了個更像是女生的名字啊。”
“只是這樣嗎?”陸默森狐疑地目光將女孩打量,削蘋果的小刀在手中把玩著,發出滲人的寒光。
琉璃心中咯噔一跳,“當然不是這麼簡單,我在外面漂泊三年,又害怕你們找到,就自己改了個名字,陸琉璃,怎麼樣,比陸小四好聽多了吧?”
似乎合情合理,薛珍妮重重地舒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傻丫頭,改了名字,也不告訴媽媽,你要是願意,我明天就把你戶口本和身份證上的改過來。”
“恩,好。”琉璃點點頭,用自己的名字,似乎會少一點負疚感。他們不會再一遍又一遍地喊她陸小四了,那個已經死去的女孩,她已經佔有了太多。
陸默森輕輕一笑,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琉璃,吃蘋果吧,琉璃,這名字確實不錯。”
琉璃身上不禁滲出一層冷汗,陸默森這個笑面虎,還這不好對付。
“琉璃,吃早餐吧。”莫少卿將早已準備好的早餐推上來,和顏悅色地說道。
琉璃很想甩他一個耳光,但看了陸凜風的簡訊後,只好忍氣吞聲,“好吧。”於是,打算坐起身來。
“你別亂動,丫頭。”莫少卿急的差點跳起來,連忙衝過去阻止。
陸默森若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後躺在一旁的沙發上看報紙。
薛珍妮見莫少卿如此重視女兒,心中甚至喜悅,這時候正好有醫生進來要討論病情,她只好跟著出去。
房間裡,琉璃只感覺氣氛怪異極了。
莫少卿一口一口地給自己餵食,前今天還揚言要找人輪.奸自己的男人,此刻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護花使者,一言一行,哪裡還是雜誌上報道的不可一世的花花大少。
窗戶邊,陸默森似是看著報紙,可那狐狸般的眼睛,時不時看向病床。
琉璃吃完早餐,又不願意多說話,就索性裝睡,裝睡了約莫半個小時,莫少卿那廝居然一動不動,一直呆在床邊。
拜託,能不能讓我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琉璃心中哀嚎。
此時,似是有人聽到了召喚,陸默森輕輕地走了過來,雙手抱著胸,一副嘲弄的樣子,“莫少,你還真是一個痴情的種子。”
此刻,他似乎篤定琉璃已經熟睡,於是也不顧及什麼。
莫少卿站起身,神色複雜,帶著些許痛苦,“如果我知道後果是這樣,我一定不會那麼衝動,害的她……”
陸默森一笑,笑的滿不在乎,“怎麼,你在怪我告訴你她的行蹤嗎?怪我給你們相遇的機會?”
果然,琉璃暗中聽著,果然是陸默森暗中作梗,不然怎麼會那麼湊巧,在大排檔那種地方碰見貴族少爺莫少卿?不過,也怪自己太過莽撞,急著見莫少卿,才弄得如今的局面。
莫少卿不過是被陸默森給利用了!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莫少卿陷入為難。
“好了,現在,你們也冰釋前嫌了,好好照顧我妹妹吧。”陸默森說了些客套的話,然後離開了。他本來打算,讓莫少卿與陸小四的恩怨,將事情鬧大,鬧得越大越好,哪知道還是被陸凜風給攪了局,將事情完全平息,還能瞞過老太太。
琉璃眯眼,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好小子,夠陰險,長路漫漫,我們走著瞧吧!
一晃到了晚上,琉璃累了一天,陷入沉睡之中,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逐漸地清醒過來,鼻尖是滿滿的雛**的味道。
雛菊?誰那麼有心,送自己鍾愛的雛菊?琉璃盯著桌子上的一束鮮花出神。
忽然感覺,身旁有人翻身的細紋動靜。
天,那該死的莫少卿,居然跟她擠在一張**?琉璃瞬間怒了,也不管腿腳放不方便,抬起便狠狠地踢向對方的身體。
“該死!”男人從**直接滾到了地上,發出低沉的咒罵,雖然很憤怒,但也不敢太大的動靜,怕驚擾了睡覺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