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荇把翻譯稿打印出來,用訂書器裝訂好遞給陸少琛,就打算下樓。陸少琛將翻譯稿放到桌角,便將青荇摟進懷裡,那雙精湛的黑眸透過金絲眼鏡盅惑地看著青荇:“讓我抱抱。”
“在家抱的還少嗎?”青荇撲哧一聲笑起來。只要在家,他就像個蜜蜂圍著花朵轉一樣,粘她粘得緊,工作的時候雖然不常見面,可他想她了還是可以找藉口叫她上來。她覺得他越來越像個孩子。
“不夠。”陸少琛把頭搭在青荇的肩頭,默默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溫馨。一會兒要開會,他會忙得連多看她一眼的工作都沒有。明天出訪歐洲五國,他要半個月看不到她。這會兒能抱抱她,他怎麼能不多抱一會兒?
青荇沒有反抗,她含著淺笑任陸少琛抱著,像只溫順的小狗在享受主人的撫摸。自從嫁給他,過去那個倔強堅強的酸杏兒再也不用獨自打拼,一切他都為她安排好。她是幸運的,過去的不幸已經全部消失,只剩下幸福了。她感慨地摟緊他的腰,像只小狗一樣在他懷裡扭動。
李雪拿著一份材料,敲了一下陸少琛的門,沒等裡面的人說請進,就推開門進去,正看到屋裡的一對小夫妻正親暱相擁,她立刻尷尬地退後一步,把門重新關上,然後站在門外不安地解釋:“陸部長,我給您拿一會兒開會用的材料。”
青荇羞紅臉推開陸少琛,對他嗔道:“都怪你!”
如果不是他非要抱她,也不會被李參贊看到。這下子讓她怎麼從李參贊面前走出去?
陸少琛環住青荇的腰,無所謂地笑笑:“我抱我老婆,他們能說什麼?”
他跟青荇又不是偷情,怕什麼?被人看到對方也只會羨慕他們夫妻感情好。要知道有多少夫妻同床異夢,像他們這樣感情好的又有幾個?他才不怕被人羨慕,讓別人嫉妒死好了。他就是要疼愛他倔強的“酸杏兒”。
他低下頭,在青荇脣上吻了一下,然後拍拍她的頭,寵溺地說道:“下去吧。我今天開會可能要很晚,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家。”
“嗯。你注意身體。”青荇不捨得看著陸少琛最近因為忙碌而消瘦的臉,將他的金絲眼鏡擺正,才鬆開他的手,走向辦公室的門。當她走過李雪身邊的時候,對方正噙著曖昧的笑,抿著嘴脣看著她。
她紅著臉對李雪說道:“李參贊,少琛在裡面等你。”
說完,她就奔下樓。
李雪看著她嬌羞的背影,充滿羨慕地長嘆一聲。這趙青荇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長的那麼普通竟然能嫁進豪門,得到陸副部長這樣的“高帥富”的男人的青睞。
想想自己家裡那個又醜又懶的丈夫劉海濤,她不禁再次嘆了口氣。劉海濤雖然也算是紅三代,可是卻沒陸副部長這麼有魅力,要模樣沒模樣,胖不說,還特矮,跟頭豬一樣,一點兒能力都沒有,如果不是有公公庇護,劉海濤根本不可能在那個局機關裡混得好。
她當初就為了嫁進豪門,逼自己忽略了劉海濤的臉,結果卻過的非常不平衡,每次看到劉海濤那張豬頭一樣的臉,她就想吐。她一個錯誤的選擇不但毀了自己的愛情,還生了個跟劉海濤一樣的蠢兒子。
哎!
這趙青荇恁地幸運。
李雪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推開部長辦公室的門,笑著走進去。
陸少琛正在整理桌上的一堆資料,看到李雪進來,立刻朝她伸出手:“把資料給我。”
李雪遞給陸少琛後,不望提醒他:“離開會還有十分鐘,您別忘了。”
“嗯。你去忙吧。”陸少琛頭都沒抬,直接開啟李雪拿來的資料開始低頭研究。
李雪被冷落,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頜了頜首,然後笑著退出去。
……
陸吉祥走進自己的公寓,痛苦地四處找著羅旭,她喊了多少聲,也沒找到羅旭。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怔忡地望著對面的牆壁。
朱莜傲慢地看了女兒一眼,不悅地訓斥道:“我都說了羅旭不會在家,你偏不信。怎樣?是跟我回家,還是你自己留在這裡?我可提前告訴你,我可沒空跑到這裡伺候你。”
“回家。”陸吉祥茫然地張了張嘴。在沒有羅旭的家裡,她住著還有什麼意思?
“早聽我的不就對了?”朱莜讓司機將吉祥的東西重新拿出去,然後帶頭走出去。
“媽!”陸吉祥突然在朱莜身後大聲喊著她。
“怎麼了?還捨不得這裡?”朱莜回過身,皺著眉望著女兒。吉祥跟羅旭的婚姻就算是走到了絕路,因為那個“藍眼睛”,羅旭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對吉祥唯命是從,像只哈巴狗一樣討好吉祥。吉祥怎麼就想不通這個道理?守著一個已經像空殼的婚姻,到頭來難受的只是自己。就像她當初一樣,明知道伯偉不愛自己,硬是拖著他一起痛苦,結果兩個人都得不到救贖。
“我去找何湘,她一定知道羅旭去哪兒了。”陸吉祥仍有些不甘心。她設了那麼多計才得到羅旭,她不想就這麼失去他。只要還有一點希望,她就要想辦法喚他回家。
“她被我趕走了。你要見她得去那破公寓找。而且她現在神神經經的,也不見得會告訴你羅旭在哪兒。”朱莜一想到昨天看到何湘時對方怪異的話跟表情,就心涼地回答。吉祥去也是白去,不可能有答案。
“神神經經?何湘?”陸吉祥不太相信地張大眼睛。
“不然還能是誰?估計是羅景生的死讓她受了刺激。你最好別去找她。”朱莜為了女兒好,盡力在勸她。
“那我也要去找她。”陸吉祥堅持著。不管何湘怎麼樣,她也要去試試。
不可能當媽的不知道兒子在哪兒,不管用什麼方法她也要套出羅旭的去處。
“隨你。”朱莜嘆了口氣,為女兒的執著無奈地搖搖頭。
……
何湘做了一大桌子菜,然後木然地將三雙筷子擺到桌上,一邊擺一邊說道:“景生,吃飯了。不要總研究你的鳥跟棋譜,那些東西又掙不來錢。”
沒有人回答她。
當她繞到以前羅旭常坐的位置時,寵溺地眯起眼睛笑道:“小旭,你哪天帶青荇過來吃飯,媽突然喜歡上這孩子,媽不再反對你娶她了。窮點就窮點,人好就行。”
依然沒人回答她,陪著她的只有一屋子的寂寥。
她落寞地坐到餐桌旁,獨自吃了好幾口菜。突然她挑了菜夾到身旁跟對面的碟子裡,神經質地說道:“你們為什麼不吃飯?吃!你們倒是吃啊!你們為什麼不理我?”
她把菜弄亂,灑了一桌子,可該回答她的人也沒有一個。
她痛苦地撲倒在桌子上,開始哭泣。
當吉祥走進羅家的時候,看到何湘蓬頭垢發地趴在髒兮兮的餐桌上哭,屋子正中央擺著羅景生的黑白照片。她的心不太舒服地擰起。直到看到羅景生的黑白照片,她才真正意識到羅景生是真死了。
“媽,羅旭呢?”她不想管何湘到底難不難過,她目前只想知道羅旭的下落。她要她丈夫回來!
“你是誰?”何湘茫然地看著吉祥。
“我問你羅旭呢?他去哪兒了?”吉祥抓住她的肩膀,不悅地大聲質問。
“小旭?你想幹嘛?我兒子不在,你找不到他,誰也找不到他。”何湘神經質地搖著頭,就是不肯告訴吉祥什麼。
“他是我丈夫!何湘,你告訴我!”吉祥用力搖晃著何湘,氣憤地大吼。這死女人竟然敢對她隱瞞羅旭的下落,真是找死!
何湘感到胳膊上一陣陣痛,就低下頭,用力咬住吉祥的手腕,嘿嘿地傻笑。
吉祥被咬痛,氣得一腳踢開何湘,結果扯到腹部還沒有癒合的傷口。她疼得坐到沙發上,用力捂著腹部發抖:“何湘,你可恨!”
“我兒子誰也找不到!你們害不了他!”何湘陰森地冷笑。如果不是因為羅旭認識了吉祥,他們羅家不會經歷這麼多災難,景生死了,她就還小旭這一個兒子,她說什麼也不會告訴陸家人小旭的下落,雖然她現在也不知道兒子去了哪裡。她要保證她僅有的兒子,不讓他再被羅家人害死。她嘿嘿地笑著,充滿防備地盯著陸吉祥。
“我怎麼會害他?何湘,你清醒點!我是吉祥,我是他老婆!”吉祥咬牙切齒地看著何湘。
“我不認識吉祥!我們羅家跟陸家從來就沒有關係!走!你走!不要再來找羅旭!”何湘突然瞪大眼睛,指著門口趕人。
朱莜看到這裡,才從門外走進來,她上前扶起吉祥,嘆著氣勸道:“我早說過這女人已經瘋了,你偏不信。怎樣?還是沒得到答案?”
“回家!”吉祥咬牙切齒地昂起頭,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不再去理會那個將她當成凶神惡煞一樣的何湘。
她就不信羅旭這一走就不回來了。他離了陸家,根本沒法混!他那局長助理的職位可是爸打通許多關係才扶上去的,他不會不懂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