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巽三爺VS巽家大少
小福兒也是瞪大了眼,看著這空蕩蕩的院子,一時失語。平日裡,他也喜歡在這裡頭逛逛,總能看見一個短胳膊短腿的的小娃娃在這兒捧著一大摞的東西跑來跑去。
小娃娃粉雕玉琢的,自是招人喜歡。尤其是那小模樣,一看就是個有福相的,院落裡的下人沒事就喜歡逗逗他。
倒是那個總是一臉淺笑著的夫子,大家夥兒都不敢和他親近,但私下裡對他還是極其敬重的。
這人啊,一下子說不見就不見了,小福兒覺得還是有些遺憾的
——早知道昨天就該和他們好好道個別什麼的,那麼小一孩子跟著個大的,這麼漂泊來漂泊去的也是辛勞……(ps:小福兒你這話要是被阿紫聽到了,嘿嘿嘿……)
巽清呆愣了片刻,便垂下了眸子,淡淡道:“無事,走吧。”
“少主子,他們就這麼都走了?”小福兒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巽清拍了拍他的肩,道:“早些時候跟我告過別了,一時忘了和孃親她們說了而已。”
小福兒是個識趣的,也沒有多問,就在前頭悶頭走著。
巽清籠著袖子跟在後頭,也是無話。
那半路夫子走得如此迅速,莫不是避難去了?想想倒也是有幾分可能。
他冷哼了一聲,憋氣地走快了幾許,幾乎是要把那小廝甩在了身後。
小福兒歪著頭有些不憋屈,自己又是哪兒招著這位大少爺了……
“清兒,快點過來。”翠娘遙遙地就看見巽清,不由招了招手,語氣有些嗔怪,“你爹回來了也不知道快點兒來,讀書讀傻了麼你?!”
“娘……”巽清無奈地換了一聲,卻是不見自己的那位老爹,“爹呢?”
“在裡頭和你奶奶說話呢。”
巽清見翠娘臉色有些異樣,不覺皺起了眉,“出了何事?”
翠孃的臉色越發怪異,最後許是糾結不出來好的說詞,索性道:“清兒還是進去說話吧。”
巽清抿緊了脣,淡然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凝重。他頷了頷首,並沒有再多問,便和翠娘一起進了內堂。
內堂裡的氣氛更是詭異,沒有人說話,甚至是連呼吸聲都幾乎沒有。
巽三爺坐在老夫人的右手側,一手握著她那乾枯的手,似是安撫。三個月沒見,他似是清減了許多,鬍子拉碴的,眉宇間的疲憊暗沉在一瞬就刺痛了巽清的眼。
三個月沒見就成了這樣,那再多些時候,是不是他根本就沒機會見著活著的人了?!
“爹……”在門口呆立了許久,巽清終是出聲喚道。聲音有些低沉,有些嘶啞,不難聽出裡頭包含著怎樣複雜的情緒。
巽彧聽到了那聲呼喚,扭過頭來就見著自家兒子垂著頭那想上前又不敢的慫樣兒,不由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清兒,上來。”
許久不見了,他的清兒似乎是長高了些,但無論如何,總比現在的自己要強上許多,也算是他被收押了那麼久的慰藉了吧……
“你們爺兒兩好好敘敘舊,我這老婆子就不摻和了。”老夫人嘆了口氣,杵著根柺杖就往外頭晃晃悠悠走了出去,“翠丫頭,你跟我一道走了吧。”
“娘!”巽彧不放心地喚道。
老夫人並沒有回頭,只是道:“事關重大,彧兒你也……好好考慮清楚。”
翠娘擰著眉看著他們幾個,最後還是有些不甘地被老夫人一道拽走了。
“爹你這次……應該不是被釋放回來的吧。”巽清張了張口,還是覺得有些事說開了會比較方便。
巽彧微微彎了脣瓣,眼中存著少許欣慰,“坐下來說吧,我看你站著也累得慌。”
巽清見他沒否認,心裡也有了些底,只是他的臉上更是凝重了幾分。
“別那麼繃著臉,有哪個少年人像你這般成天皺著的。”巽彧一抬茶盞,示意他坐他身側,“小老頭。”
知道他家老爹是為了他,讓他放鬆點,巽清也沒扭捏,大大方方地抬腿就往上頭坐。“劉乾還是劉楚?”
“哎呦餵我的小祖宗哎!!這話你怎麼那麼隨便就出口啊,我有幾個腦袋都不夠你玩的啊……”巽彧苦笑道,“直呼聖上名緯是大不敬。”
“這裡又沒外人,怕什麼?”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攝政王的爪牙遍佈全天下,誰知道這會兒有沒有他的隱祕衛在這兒蹲點?”
“明知如此還如此大大方方地和我討論這事,爹你也真放心。”巽清笑得意味深長,黝黑的眸子在明光處瞧著更顯深邃,“這附近應該已經被清場乾淨了吧。”
“就你這死小子賊精,也不知道隨誰!”巽彧笑罵道,眼裡全是寵溺,“想當年你可是多麼可愛……”
“打住!”巽清一聽到他開始唸叨以前的事兒,立馬就頭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什麼你,要叫爹!”巽彧癟了癟嘴,甚是不滿,“現在大了都沒小時候的可愛。”
“爹……”巽清是已經徹底無奈了。這在大理寺關了三個月,他家老爹的怪脾氣怎麼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這扯了大半天,連個正事的影兒都沒見著,真的是……
“乖~”巽彧眯了眯眼,自得地摸摸巽清的腦袋,“清兒還記得你爹我是怎麼被關進大理寺的麼?”
“假公濟私,濫用私權。”
“原來用的是這個幌子啊……”巽彧摸了摸下巴,形容憔悴,苦澀之意溢於言表。
“爹難道不知道麼?”
巽彧押了口茶,緩緩道:“不知道。我記得那天走在官道上,就被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打昏了。再次醒來,就已經在牢裡頭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就這麼……這麼……”巽清氣得有些發抖,“還有沒有王法了?!”
巽彧搖了搖頭,垂下的眸子裡也是陰寒一片,“王法?!清兒啊,你還是太嫩了些。”
“難道是……陛下派人劫持了你,然後隨便編了個由頭把你塞進大理寺?!”巽清瞳孔驟縮,已經是顧不得什麼敬上了,直接怒斥道,“荒唐!!”
巽彧見他激動得過分了,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收斂些,“奇的也是這一點,我被祕密釋放,也是因著陛下。”
巽清擰著的眉頭更加糾結了,他有些弄不懂了。這劉乾當初可能是盯上了青玉令所能給他帶來的益處,從而尋了個由頭困住他爹,逼他把東西交出來。可是現在青玉令在他手裡好好的,這劉乾沒達到目的就把人放回來,也是奇了。
想到這裡,巽清的心裡一緊:“爹,陛下也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巽清說得隱晦,巽彧卻是聽懂了,他一邊感慨兒子果然長大了知道心疼爹了,一邊想著用什麼由頭糊弄過去。
他知道自家兒子是個什麼性子的,表面是個好說話的,那也得是在沒有觸碰在他的底線的前提之下。要是一個不好來,那就是匹狼啊,這要是沒個人牽著他,說不得他一發起狠來,就二話不說跟那劉乾槓上了……
想想巽彧就一個哆嗦,而在他自顧自想著事兒的時候,巽清的眼眸卻是越發地眯著細長了。這是他快要發飆的徵兆,巽彧自然認得,他暗道一聲不好,腦子卻是越發得空白一片,只能‘嘿嘿’地乾笑了起來。
“爹,你最好實話實說。”巽清笑得越發燦爛,而巽彧卻是叫苦不迭,這是要反的節奏啊啊啊……
“那個……你懂得。”巽彧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卻是想硬端起為人父的架子,這面子什麼的還是要護著的,只是內裡實在是虛得很,“大人之間的事情小輩別管。”
巽清嘴角掛起的弧度越發詭譎,“呵呵……如此,我懂。”說罷他甩袖起身,就要往外走,卻是被巽彧一把拽住,“你去哪?”
“哪兒?父親大人真是會說笑,有人都欺到頭上來了,怎麼著也得讓他吐出點什麼來還債。”巽清說得雲淡風輕,就好像他的對頭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而是隨時可以踩死的螻蟻。
巽彧一聽那還得了,趕緊把他扯回來坐下,討好道:“清兒胡說些什麼呢?”
“爹想試試我是不是在胡說麼?”巽清笑容不見,眼底卻是如寒潭般冰寒一片。
巽彧見他還是在生氣,便坦白道:“也沒什麼,就是尋常的刑事逼供。反正我什麼也沒說,他們也拿我沒轍,這時間一長也就成軟禁了。”
“哦~”巽清頷了頷首,總算是把那可怕至極的笑容收了回來。他心裡也清楚輕重,剛也只是作勢嚇唬一下自家老爹,不過看樣子效果不錯。
短時間內應該他家老爹應該不會再有所隱瞞,倒也是好事一樁。
“陛下放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別的?”終是一個疙瘩,巽清想著還是搞清楚得好。
巽彧再度摸了摸下巴,顯然是在回想。巽清識趣地自個兒倒了茶,慢慢悠悠坐那兒等。
“我在被再度打暈之前,好像看到了一個跟我長得差不多的人被驍騎衛丟了進來。”
(本來是最後的結局用老闆的視角寫的,但真的寫出來後發現……尼瑪真的他媽太突然了2333,於是我又淡定地拖到了下週2333,不要拍我呵呵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