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吾命休矣
“看……看什麼看？”劉楚很可恥地打了結巴，他說完這句話後便識相地閉嘴不談了。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處於弱勢，再談下去……自己只怕是落了更多把柄在對方手裡。
雖然……自己已經在屬下面前夠丟臉了……
巽清緊抿著的脣突然咧開了，而劉楚彷彿聽到了惡魔的低語——“看你長得漂亮。”
從某些方面來說，‘漂亮’一次對於劉楚而言絕對是位於禁詞條目裡的榜首。記得上次說這個詞的拍馬屁小鬼，已經被陰六拖下去剁碎了餵狗，而眼前這位麼……劉楚欲哭無淚地發現，自己的小命暫時還握在他手裡，而且照這位的凶殘程度，自己暫時還是莫要搞些小動作的好，詳細例證——就比如自己那截廢了的小拇指……
“等陰六回來，恐怕至少也要半個時辰。”巽清淡笑道，“攝政王殿下不如陪我聊聊吧，就比如剛才陰六拖下去的魂術師。”
說到那個魂術師，巽清才是一肚子的邪火，瞪視著劉楚的小眼神更是不善。
劉楚感受到那股懾人的殺氣，不由縮了縮脖子。他心裡是有些驚駭的，那人是知道他之前對自己做了什麼的，按照他的脾氣，居然沒有發怒失手殺了自己，顯然那人具備著常人所難以具備的忍耐力，這樣反倒好，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和他談談條件。
“放我走，我會滿足你的條件。”劉楚自以為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常人敢對他這麼做，他根本就不會讓那人活著離開自己的府邸，更別提他主動提出交換條件了。
巽清聞言只是嗤笑了一聲，“之前好像你也是這麼說的。”
“可我並沒有食言。”劉楚急急辯解道，“巽彧已經回到巽府了，不是麼？”
“呵……果然如此。”巽清冷冷道，“真是沒想到啊，攝政王的手腳已經伸到了大理寺，我想聖上聽到這個訊息怕是會很欣慰。”
“……”劉楚默然，他貌似把自己給套進去了……“你不會去說的。”
“對，因為聖上應該是已經知曉了。”巽清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刀，“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說我不會讓你有機會說出去的不是麼？要抹殺一個手無寸鐵的書生很容易，可是……攝政王殿下，您能告訴我，被一個手無寸鐵的書生壓制在身下是什麼感覺？”
“……”遲鈍如劉楚都能感覺到巽清持續上升的怒氣，自己是怎麼踩著他爆點了，難不成是那魂術師……？
“呃……本王咳……我想問一下那個魂術師是不是與你有仇？”
巽清驚訝於這貨終於有了一點人質的自覺，要真算起來，那魂術師真與他有仇，對自己做了些奇怪的事情不說，還害得靈兒重傷，更害得她就此沉睡……巽清越想越火大，那魂術師算哪根蔥，這當面打臉的事兒怎麼著也得好好算算！！
現在他人被劉楚宰了，那麼這些帳……全部算在劉楚頭上！
“對啊有仇，很大的仇。”巽清舔了舔乾燥的脣，黝黑的眸子也帶有幾分嗜血的邪氣，“你也跟我有仇。”
“但是呢……那魂術師被你讓人宰了，我就只能把帳算在你的頭上。”
“兩個人的帳啊……我來算算你的手指夠不夠我折的，要不然連腳趾也算上吧！”
巽清不懷好意地將目光從他的臉上溜到了他的足尖，劉楚索性兩眼一閉，心裡默唸那該死的陰六怎麼還沒回來……你妹啊！！他再跟這個變態呆在一起他會瘋的！！
劉楚在此以前，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嗜殺的，他對於人命的態度向來是很簡單，有用的留下，無用的扔掉，或者宰了也無所謂，省得礙人眼，而今他於巽清一比，突然發現自己並非世俗上所定義的那麼……邪性。
這個此刻佔據主導地位的男人完全就是一個理智的瘋子，要論魔性，巽清比自己更勝一籌，好歹自己惜命，做不到如此肆無忌憚，而他……已經是將自己的性命掛在了手邊。
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卻是在努力謀劃著什麼，他此刻無意殺了自己，顯然是在為了什麼而拖延時間，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脫困，定是會千方百計找他麻煩——他，必死無疑。
劉楚長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這個人……很是可惜。
“陰六回來了。”他如是說道，突然間他覺得有那麼一點沒意思，“你可以確認一下。”
巽清挑了挑眉，沒有應聲，卻是將眸光對準了外頭那愈來愈近的小黑點。
“你的耳力不錯。”
“承蒙誇獎，可惜學藝不精，否則也不會被你這……”劉楚沒想到一個準確的詞，索性就輕咳了一聲掩了過去。
“也對。”巽清聳聳肩，也沒太在意。
陰六一路跑了回來，豆大的汗珠浸了他一臉。他也沒顧得上擦，就直奔屋裡，嚷道：“主子爺！”
劉楚有氣無力地瞄了他一眼，不想理他。說實在的，劉楚的心情這會兒比較複雜，但總體上毀滅性的心理還是碾壓了惜才的小心眼兒，只是不是為什麼，他提不上勁了，總覺得自己有些累。
“念！”巽清齒間只蹦出來一個字，卻是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魄力，就好像他天生就是如此高高在上，尊貴而不容侵犯。
陰六點點頭，喘勻了一口氣後就掏出了兩張紙。其實他自己都不懂張佐炎那個怪脾氣的，幾個字都要弄兩大頁紙，不過他還真是被張佐炎那小子的黑臉給嚇著了。
眾所周知，張佐炎不過是個流連美色的草包，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原來草包也是會有這麼一副吃人的表情，陰六甩了甩頭，覺得自己有些好笑，連‘軟柿子’巽清都能這樣強勢地挾持主子爺，那‘草包’張佐炎又何嘗不可能是自己的偽裝呢？
“磨磨蹭蹭地幹什麼？你家主子爺沒給你飯吃麼？！”巽清一改自己有些低沉的柔音，直接揚了調子質問道。
劉楚表示他已經木然了，反正這小子現在說什麼就是什麼，過了這陣子再給他好果子吃……
“……是、是是！”陰六被這嚴厲的聲音嚇得一哆嗦，差點把紙給抖了下去。他展平了那紙張，清了清嗓子道：“諾。”然後翻至第二張紙，“已辦妥。”
劉楚突然覺得他好似明白了什麼，但一時他也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麼，只是心裡莫名堵得慌。
巽清聞言眯起了雙眸，他知道張佐炎那小子八成是生氣了，如此簡練的文字雖是他一貫的風格，只是那怒氣……隔了紙張，隔了聲音，他還是能感覺到。
“你下去吧，我想和你主子爺好好談談。”巽清揮了揮手，再度下了逐客令。
陰六不安地看看巽清，又看看被鉗制的主子爺，總覺得自己此時離開……似乎是有些不厚道。
巽清了然地瞥了眼劉楚，指尖狀似不經意間劃過了他背脊後的大椎穴。劉楚直接是僵硬了，他梗著嗓子，怒道：“叫你下去你聽不懂人話麼？！”
陰六聞言飛也似的逃離了這個氣氛詭異的小房間，於是這裡再度只剩下他與劉楚兩個人。
“逃得真快，這死兔崽子！！”劉楚暗暗啐了一口，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因著巽清並沒有將手指離開他的死穴，反而如戲耍似得往裡按了一下。
“不錯，精力挺足。”巽清開口道，“不知道像你這樣的，按住死穴會怎麼樣？”
“你試了，我就死了。”劉楚勉強撐著淡定開口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和你聊聊，然後……”巽清朝他眨眨眼，“借你一用當個擋箭牌。”
“我與你沒什麼好聊的。”劉楚繃著臉，坦然道，“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而已，還是破損了無法修補的型別。”
“真精闢。”巽清讚道，“那我們就不用浪費時間了，走吧。”
“……”劉楚一陣無語，他全身的要命的關節都被他制著還走個屁啊！
巽清挑眉笑著看著劉楚的臉色越來越紅，直到成了豬肝色，他才勉為其難地開口道：“唔……你動不了是麼？”
“……”廢話！！
“可我鬆開你，我怕你會直接一腳踹了我，怎麼辦？”
“……”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巽清歪著頭想了想，趁著劉楚還沒留意自己的時候，眼疾手快地給他塞了一個藥丸。劉楚一愣之下就想把它吐出來或者含在舌根，開什麼玩笑，這玩意兒誰會吞下去？！！想也知道那是要人命的毒藥啊啊啊！！！
誰知巽清早有準備，右手給他一瞬捏住了他的下巴往下一扳，就聽著那一聲‘喀拉’，劉楚痛暈了的同時就感覺那藥丸順著自己的喉嚨滾了下去，然後他心裡只有四個字在反覆咆哮——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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