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 撕逼大戰的前兆
房小靈被他看了一個大紅臉，可還是強硬道：“沒錯。”
巽清依舊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房小靈一挑眉，轉而輕咳一聲，再補充了一句，“詳細情況邊走邊說。你在青玉令裡頭呆的時間不能太久，否則神魂會受到損傷。”
巽清聞言彎了脣角，就嘚瑟地跟在了她的身後。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要問她，可是現在的他只想聽她說話。
“還不走？”房小靈見巽清還是有些愣神的樣子，不由軟了口氣，“明庭，你的時間……不多了。”
“唔。”
巽清頷了頷首，只是眸中的那道光變得愈發明亮。
房小靈扣掌結印，將巽清圈在了陣法之中。銀色的妖族文字在一瞬像是活過來般，漸漸攀升到了穹廬之頂，它們是流動的，似是那風中精靈，在空中有序地，優雅地舞動著。
巽清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由衷讚歎道：“真美……”
“傳送陣的發動需要一段時間。”房小靈完成了手頭的佈置工作，就退出了陣法之外，“明庭，想問什麼就抓緊時間吧……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我的力量消耗太大了，把你送出青玉令之後，我就有一段時間進入沉睡的狀態。也許幾個時辰，也許幾天，也許……我永遠都不會醒來。”
“……”巽清張了張口，嘗試了好幾次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現在必須冷靜，冷靜，再冷靜，不然帶回兒神魂從這兒出去了就要被劉楚玩死了，而他還有著如此多的事情沒有完成，他、絕不能死在這兒！！
房小靈見他神色變了幾許，也沒著急催他。她深知巽清的脾氣，所以她知道巽清的選擇……以前，實在是她多想了……
在被封印在玉里的時間裡，她做最多的事情便是思考，比如她為什麼會找上老闆，為什麼犧牲了那麼多去遷就一個‘吸血鬼’，為什麼……回到了這裡。
百年前的那樁慘事，是她的噩夢，這噩夢幾乎糾纏了她半個‘人’生。她一直以為那是她的錯，是她的懦弱，是她沒趕得及，然後他死了，連同巽家上上下下二十幾口人，甚至還有不足月的兒童，全部化作了枯骨一具。
然而，那個時候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而離開的巽府？
她因為滿心滿眼的都是自我愧疚，而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事實——那日她是被巽清間接性地調離了，是張佐炎傳來的口信說是巽清一時走不開，讓她去都城外郊的義莊那兒候著接應幾個人，那幾個人按照身形來看……
房小靈那塊兒的記憶是有些模糊的，但她還是能無比肯定那些定是巽府中人，其中一個身子佝僂，年歲較長的，估計就是那老夫人……她藉著巽清暗衛的幌子引著她們走了出去，直到全部安置好以後，她才急急忙忙往回趕，然後她……就看到了那畢生難忘的那一幕，如同煉獄，撕扯著她的心臟。
如此，她理清了前因後果，巽清與其是說被人暗害的，倒不如說他以自己擋住了別人的槍口，挽住了巽家最主要的那一部分命脈。
在想通的那一瞬，她的負罪感並沒有因此而有半點減輕，她的心反而是一點一點沉了下去。沒有誰比她更清楚，要挽救一個有死亡傾向的人是有多不可能。
她救不了他，不僅僅是歷史的不容纂改，也不僅僅是那該死的命途。巽清的心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他的世界裡除了房小靈，還有別的他值得拼勁一輩子去守護的東西，而他的選擇是毀滅性的……
房小靈苦笑著低垂了頭，想想自己是有多蠢才發現了這一點，想想自己既然是發現了這一點又如何……大不了陪他一起吧……
他們兩個是何其相似，只是房小靈的世界比巽清的更小，小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玉垣面對青殺的時候逃避了，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捨棄了原名。她在這巽府毫無目的地遊蕩，直到遇見了他，那一日他賜了她的名成了‘房小靈’，自此房小靈只為巽清而生，她與巽清定下了此生再也扯不斷的聯絡。
哈！多麼有趣！
他就算踏入地獄，那又如何？！大不了她收了他的魂，一起共赴黃泉！
巽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也不過幾個喘息間的功夫。“現在的情況如何了，我的本體還是在劉楚那兒麼？”
聲音透著些許冷意，只是那末端連線著細微的顫音，像是在發抖。饒是如此，他已經竭盡全力控制住了自己此刻不該有的情感。
房小靈略帶滿意地頷了頷首，道：“你現在的身體和劉楚呆在一屋子裡，他現在的脾氣可是相當暴躁，你悠著點啊~”
“你對他做了什麼？”
“不過是入侵了那術士的大腦，做了點手腳罷了。我的力量不夠，沒來得及看效果，估計是已經瘋了，在那兒胡言亂語吧，至少……就憑現在的我都能聽到劉楚那聲爆吼，哎呦喂~~我都有些聾了！”房小靈扯了扯嘴角，擠出了一個並不算難看的笑容。
“幹得不錯。”
巽清笑笑，想再說些什麼卻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給阻絕了。
淺銀色的字元在一霎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吞沒了巽清那瘦高的身影。房小靈只見其揮了揮手，便再被那光刺得再也睜不開眼。
她輕哼了一聲，垂眸按照自己的印象，摸索著向前伸出手，輕輕地印在了巽清剛剛揮手的那個地方，就好像如此……便能感受到掌心中的心跳，溫暖而讓人迷戀。
……
“沒用的東西！！把他從本王這兒拖出去！！”劉楚已經是徹底憤怒了，尤其是那被他請來的魂術師此刻正扒拉著他的腿，一個勁兒的往上爬，踹都踹不下去，劉楚的臉都綠了。
巽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冰冰涼的，實在是不舒服。而最悲劇的是，他剛醒來，就差點被劉楚那一聲獅子吼給震得暈過去。
他眯著眼，小心翼翼地將頭側過去看向出聲的源頭。然後……沒然後了……
巽清忍了很久才沒立刻笑場，他將自己凌亂的呼吸扳回去以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一個黑衣人將那死乞白賴猶如牛皮糖般的男人從劉楚的褲腿上扒拉下去，那男子……約莫就是靈兒口中的魂術師了吧，嘖嘖……可真是有夠狼狽的。
“拖出去斬立決！！”劉楚這次是發狠了，“再給本王找一個像樣點的魂術師來，要是和這傢伙一個德行，可別怪本王宰了你和這小子一道去閻王那兒報道！”
“是！”那黑衣人嚇得一個激靈，趕緊將那死狗一樣的男人一路拖了出去。他主子正在氣頭上，他可不想在這兒當主子的免費出氣筒，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默默地為那死狗一樣的男人點了一隻蠟。
劉楚不耐地在上頭走來走去，顯然是已經焦躁到了極點。其實這也不賴他，小皇帝最近一陣子的舉動著實反常，再加上他與驍騎衛中的眼線失聯，巽彧在大理寺別人冒名頂替……種種不可控制的情況夾雜在一起，使得他這個控制慾佔主導的驕傲人種有些失控。
無意中瞥見地上依舊昏（zhuang）迷（si）的某隻，劉楚鬼使神差地就走了過去。一切都是因為他，偏生自己覬覦著他的力量而不敢動他，劉楚表示自己的壓力頗大，尤其是看著那無辜至極的臉，他就有種撕臉的毀滅性衝動。
巽清被他看得直發毛，而劉楚因著他本能的警戒心離著巽清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巽清出手定是會被劉楚發覺，從而弄巧成拙，成了單方面的鉗制。
這對巽清來說一點都不好，他現在只能忍著，忍到劉楚靠到足夠近的時候，才有機會——一舉反攻。
可問題是……劉楚剛發了一通火，其耐心現在是一等一的好，而巽清——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定了定神，嘴巴里開始發出一些模糊的音節。巽清知道劉楚關心的是什麼，因此他涉及到‘青玉令’，‘聖上’，‘攝政王’這一類字眼的時候，刻意地說一半留一半，待引到劉楚注意去聽的時候，他就又含糊不清了起來。
這樣一來二去，劉楚索性就支著耳朵，將臉湊近到了巽清的脣側。
巽清算著距離差不多，便猛地睜開眼，趁劉楚還在發愣的時候，一頭撞向了劉楚的太陽穴，繼而手肘制住了他的脖頸，膝蓋頂住了他意圖反抗的大腿，一把將其壓在了地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書生能夠做得到的，然而巽清做到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將那攝政王狠狠地壓在地上，局勢——
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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