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北棠妖忍不住就要破口大罵。
實在是沒想到,這個徐將軍竟然謹慎到了這種地步,若是真的放任他拿著利箭亂射一通,射到人他們可就暴露了。
即便是被射中計程車兵能夠忍受住,但是如今白雪遍佈,射中之後,必然會溢位鮮血,皚皚白雪之中,只怕這猩紅太過刺目,南昭的人馬想不發現都難。
在心中快速權衡過利弊之後,北棠妖當機立斷,對著藏身在山頂之上的蒼鐮做出了一個手勢。
早先攀爬到高處的幾人連忙扯動起枯藤,搬開早先佈置的石塊。
在徐將軍射出一箭的同時,他便聽見一股奔騰的水流之聲呼嘯著響起。
當即四下張望了起來,只是找了一圈,卻也沒有發現這水聲到底是從哪來的。
“將軍,你在找什麼?”一名副將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可問完之後,幾人紛紛都愣住了,因為這一刻,他們都已經聽到了如暴雨傾盆般**的水流聲,忍不住抬頭看向自己的頭頂。
只見橫伸出的那塊巨石,朝著他們面頰的地方不斷溢位水珠,滴滴答答的想個不停。
幾個人都是一愣,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徐將軍最先反應過來,驚呼道:“快撤!”
只是他的命令才出口,巨石斷口阻擋著的石塊已經緩緩被移開,如注的水流奔騰而下,自山頂高處猛的灌入。
徐將軍最先喝了一大口水,隨即一種人等都被衝擊的跌倒在地。
後面的人一時間還不知道發聲了何事,一直到這粗如瀑布的水流對著他們的面門席捲而去後,才紛紛反映過來,想要逃離。
只是,山道狹窄,一人前行尚且需要躬著些身子,何況大軍密集的聚集在這山道之間,根本無處可退。
一些不會水的,或者來不及反應的人,當即就被淹沒,在洪流之中掙扎了一會便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這些積蓄已久的洪流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一般,帶著萬馬奔騰之勢,如狂風過境一般席捲而過。
狹窄的山道瞬間就被水柱充滿,所過之處如洪水過境,一片慘狀。
士兵們丟盔棄甲,狼狽逃竄,你推著我一把,我拽著你一把,紛紛跌在地上,被狠狠灌入幾口冰冷徹骨的河水。
在這數九寒冬的天氣裡,鑿開冰河引入的水流帶著一股平日裡遠沒有的森寒,水流所過之處,寒氣陣陣,冒著陣陣白煙,只片刻功夫,就讓這些士兵們紛紛打起寒顫,手腳僵硬,哪裡還來得及逃生。
徐將軍和幾名副將本是站在洞口的位置,最先被一股巨大的洪流衝擊撞到之後,便連忙連滾帶爬的站穩了身子,趁著洪流像後奔騰的機會,幾人拱起身子,牢牢的靠在了陡峭的牆壁之上,防止這來勢洶洶的水柱將他們徹底淹沒。
只是,縱然如此,那些蔓延在他們身上的水,卻還是給他們帶來了難以言語的痛苦。
洞口寒風簌簌,凜冽如刀,一身鎧甲之下是在凍了許久的河水,河水被風吹過,緊緊貼著面板,讓他們忍不住哆嗦起來。
一身身閃閃發亮的鎧甲更是寒涼,冰冷的鐵皮貼著面板,讓他們連脣都變得白了。
徐將軍此刻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他現在只希望有個人能告訴他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到底是怎麼
一回事!
看著山道里越來越多的水流,他哆嗦著發現自己想要躲在這裡避過這場劫難似乎不大可能了,看了看人數銳減計程車兵,徐將軍忍住刺骨的冰冷,小心的看了看洞口之下。
在心中估摸了一下,這洞口距離地面算不得太遠,若是不借助繩子等跳下,對於他們這些習武的人來說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猶豫了一下,他知道,等著這些士兵全都從原路退出基本是不可能的,山道里的屍體只會越來越多,若是等到水柱將他們全部從對面的洞口衝出去,大概只有都是死屍時才能做到吧。
徐將軍當機立斷嘶吼道:“活著的人!都跟我跳下去!只有在這跳下去,我們才能有一條活路!”
此刻,眾人根本來不及埋怨徐將軍為什麼會將他們帶到這個地方,不過聽到他嘴裡所說的唯一活路,那些不斷拼殺著向兩邊洞口逃離的人一時間都有些猶豫。
因為他們將軍口中的這個洞口可不再是之前那個簡單的洞口,這個洞口之外可是倒懸著一張巨大的水幕,想要跳下去,必須得有勇氣再次一頭扎進這足以將人捲走的刺骨的水簾之中。
他們猶豫,徐將軍卻沒有猶豫,當即縱身一躍,屏住呼吸,也根本顧不得在這水中是否會凍出什麼毛病,只知道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機會,至於後話,那也得有命或者再說。
見著徐將軍咬牙跳入水幕之中,幾名副將對視了一眼,也紛紛在這洞口之中跳了下去。
其餘忙著逃命計程車兵此刻也根本不敢再猶豫,紛紛也都縱身一躍。
只是,水流越來越大,從上至下帶著一股磅礴的力道,此前並未完全被鑿開的洞口,徹底被這洪流擊穿,山洞變得極大,水流徹底得到釋放,後來那些想要跳下的人,卻根本再沒有機會,整個人被巨浪拍翻,掉進漩渦之中,掙扎著就被沖走。
北棠妖估摸著裡面的情景,微微蹙了蹙眉頭,對著虞輓歌開口道:“同之前預計的情況有些出入,這個徐將軍實在是太過謹慎了,若是一開始就等
到他將洞口徹底鑿開,水流直接灌入想必根本不會留下活口,而今卻出現了這麼多的漏網之魚。”
虞輓歌看著從洞口不斷跳出噗通噗通摔在地上,渾身溼漉漉計程車兵,一面拍著北棠漪,一面開口道:“其實這也未必是壞事,北燕的將士們都壓抑了太久,如今正好有一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用來振振士氣豈不更妙。”
北棠妖眸子一亮,對著虞輓歌的臉蛋就親了一口:“還是娘子智慧。”
虞輓歌沒想到這種關頭他卻這般放肆,當即就有些紅了臉頰,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反倒是北棠漪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北棠妖臉上的兩隻熊貓眼再次威脅似的揮了揮小拳頭,呲牙咧嘴一副警告的樣子。
北棠妖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本正經的轉過頭,對旁邊侍衛們的笑聲視而不見。
瞧著逃出來的人越來越少,幾乎已經沒有人再從洞口中跳出來之後,北棠妖狹長的眸子緩緩眯了起來。
地上的徐將軍重重喘著粗氣,渾身溼漉漉的在寒風中發抖,地上一片白雪已經被融化,隨後又凍成了堅冰。
“這他麼誰想的這麼陰損的辦法,將軍,我們是不是中了別人的計了。”一名副將重重喘著粗氣,臉都被凍的有些發紫。
“是啊,將軍,太子殿下到底是怎麼說的,我們這次損失可大了。”
徐將軍的臉色也是發黑,出了這種事,怕是他兩面不是人,既沒能替郝連城將事情辦好,怕是又會得罪了南昭帝,自己的前路怕是堪憂了。
“將軍!一定是北燕那幫狗雜碎乾的,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一名體力似乎還不錯計程車兵扯著嗓子道,眼角還有點水珠。
‘啪,啪,啪!’緩慢的鼓掌聲響起,北棠妖帶著一眾躲在山壁後側的北燕士兵走了出來。
而埋伏在雪中的那些北燕士兵也紛紛抖落了身上的雪,緩緩站起身來。
以徐將軍為首的幾人紛紛站起身來,瑟瑟發抖的拿著刀劍,圍成了一個圓圈,看著四面環繞著的無數北燕士兵,一時間心頭紛紛生出絕望。
“北棠妖!是北棠妖!”
瞧見北棠妖出現,南昭那些士兵們紛紛瑟縮著顫抖起來,更有幾人直接丟掉了手中的刀劍,跪在地上求饒。
可是更多的,
還是卻拿起刀劍衝向了北燕的兵馬,更有人高呼著:“殺啊!大家隨我等衝出去!北棠妖既然在這裡埋伏,想必太子殿下那裡根本就沒有多少人馬,只要我們能拖到太子殿下前來,就一定能夠活著出去!”
聽著這番話,幾乎所有的南昭士兵紛紛都衝了出去,北棠妖對他們雖然心中有敬,可在這種時候,卻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除了徐將軍,一個不留!”冷漠的聲音直接宣佈了這些人的死刑。
可相比於他們的絕望,北燕計程車兵們則是要顯得興奮許多。
這些日子他們實在是壓抑的太久了,北燕這個曾經四國之中的鼎力大國,在這半年中卻被人打的只能狼狽逃竄。
他們有家不能回,有孩子不能看,時常半夜睜開眼睛就要提著刀去上陣殺敵,結果不知道回來的還有幾人。
如今,他們忠於有機會出了一口惡氣,哪怕對面這些同他們一樣,才是最無辜和英勇的人。
因為這是戰爭,所以不講人情。
因為這是戰爭,所以不能手軟!
虞輓歌看著面前慘烈的廝殺著的悲壯之景,忍不住輕聲道:“只盼著有朝一日,天下終能一統,沒有戰亂,沒有紛爭,沒有妻離子散,沒有家破人亡,只盼著如今的哀鴻遍野,血流成河,能換上個幾百年的盛世康平啊..”
說話間,兩名副將也不知怎麼繞到了虞輓歌這邊。
小盛子和守在身邊的幾名侍衛快速拔刀,出手凌厲。
幾名在寒涼的水中泡了許久計程車兵早已身體疲軟,同全盛之態,鬥志昂揚的北燕士兵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看著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打鬥之景,虞輓歌和小盛子在最後的血腥場面,悄然捂住了兩個孩子的眼睛。
北棠衍倒是一直很老實,懶懶洋洋的趴在小盛子懷裡。
而北棠漪則是有些傷腦筋了。
從虞輓歌捂住了她的眼睛開始,她便開始抗議,小小的身子不斷扭動著,粉嫩的小拳頭在空中胡亂的飛舞著,似乎還嫌剛才的打鬥不夠熱烈。
“主子,我怎麼覺得小公主...有些像個好戰分子啊..”
小盛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虞輓歌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了看遠處指揮兵馬的北棠妖,忍不住開口道:“日後怕是少不得要讓他頭疼。”
這一場戰爭毫無懸念的以北燕極少的損傷換得了一場大捷,人人都彷彿出了一口惡氣,精神了不少。
只是戰爭不會就這樣輕易結束,待到只留下徐將軍之後。
北棠妖看著他冷聲道:“對面的洞口之外還有多少兵馬?”
“還有七八萬左右。”徐將軍有些認命的開口道。
若是他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結局,一定會老老實實的守著邊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可如今倒好,他的腦袋怕是保不住了,只盼著自己對北棠妖還能有點用,讓自己找個機會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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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山道竟然能容下這麼多人?”北棠妖詫異的開口。
徐將軍點頭道:“太子殿下為了能讓山道中多藏些士兵,所以似乎當初在挖隧道的時候,就曾經沿著一條彎曲的路線,這樣一來,距離長了,能夠藏計程車兵也就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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