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熙有些乏力地笑了笑,她說,“我沒受傷。倒是你……明明那一刀可以落在我的身上,你又何必去幫我擋?”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陸承業緩緩地仰起頭,他仰望著病房一邊的那一片小窗。
綿熙埋頭一瞬的時候,她的眼角泛起了一絲苦澀。隨著,她故意把目光的視線轉移到了櫃子上面,她說,“你也幾天沒吃東西了,我給你買了一碗粥。”
傅臣商忍著身上劇烈的傷在苦痛中冷笑,“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受感動麼?”
綿熙依舊沒有理會他,她端起粥,將其遞給了傅臣商。
傅臣商一絲不苟的瞳孔裡澄澈清亮。他大概明白了綿熙沉默的意思,所以他便不再說話。
下午。綿熙說是公司上班,她剛一走,傅寧雪就走了進來。
起初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臉頰蒼白無色,上面甚至還帶著一條淚痕。
老程看見是傅寧雪來了,他對他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給他們帶上了門。
傅臣商靠在病**,他一直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木,很是沉默。
最終,傅寧雪沒有忍住哭出了聲來,她竟撲通地一聲跪了下去,抱住了傅臣商的手臂。
傅寧雪說,“哥!這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傅臣商看著窗外,他不痛不癢地露出了痛楚極深的苦笑,“寧雪啊……你就那麼容不下她麼?”
傅寧雪苦痛著搖頭,她幾乎已經失聲大哭,她說,“你不能怪我……這一切都怪她啊!你是被她迷了心竅!”
“我看是你被那陸承業迷了心竅。你自己看看,從你離家出走到現在,他有沒有派人找過你!”
傅臣商冷哼一聲,他凌厲的眸光轉而望向她。
傅寧雪撒開了手,她眉頭一皺,“不!不可能的!你胡說,他一定會來找我的!”
傅臣商長嘆一聲,繼續看著失落的傅寧雪。
對於綁架方綿熙這件事,他也終不能奈她如何,因為再怎麼說傅寧雪也是他的妹妹,畢竟血濃於水!
“寧雪,當初你對陸承業一見鍾情,執意要嫁給他。你看看,你為他做了這麼多,那他呢?他又為你做了多少?我曾給過他兩個選擇,一是和你離婚,又一是不用坐牢。你現在可以替我問問他選擇的是什麼……”
傅臣商的言語裡不帶任何的責備,反而是關切。
在此之後,傅寧雪給陸承業打了電話,把他約了出來,說是自己有事告訴他。
沒過多久,傅寧雪就已經很早地到了咖啡館。她點了一杯咖啡坐在位置上,帶著一份沉重的心情等著陸承業。
一個小時以後,陸承業推開了咖啡館的門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
陸承業坐下後一臉抱歉的表情,他說,“雪兒,對不起啊……今天公司開會。”
“開會?我幾天沒有回家,你接了我的電話第一反應不是來見我,而是開會!”
傅寧雪看著他,清秀姣好的容顏除了怒氣以外還有痛楚。
陸承業張口準備解釋的時候,傅寧雪又開口說,“你知不知道我為你你剩下的那兩百萬做了什麼事情!”
陸承業只是看著她,臉上無憂無愁。
傅寧雪苦笑一聲,眼淚如決堤一樣往下流著。
“你知道嗎!為了你我差點殺了我哥!”
當這話說出口的時候,陸承業明顯地被嚇了一跳。
“雪兒……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為了兩百萬去找了方綿熙……結果誰知誤打誤撞傷到了我哥……”傅寧雪喝了一口咖啡,她臉上的表情平淡無奇。
陸承業忘了一眼四周,他見周圍都有人,於是把聲音放低了許多,他說,“雪兒!你瘋了嗎!”
傅寧雪抬眸,她仔細地看著陸承業那細緻英俊的容貌,她無聲地笑著,“為了你我早就瘋了……”
“雪兒,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過……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你哥他逼我跟你離婚……”
“離婚?……你怎麼想得?告訴我。”
傅寧雪不為驚奇的臉上平淡無比,她像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這件事。
陸承業用手使勁地撓著後腦勺,他臉上的表情更是焦急萬分。
“雪兒,你知道的。你哥決定好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不如……我們先順從他的意思,以後再……”
陸承業說完後,傅寧雪的臉上終於有了那麼一點的不一樣。只是,她像是一個經歷過世事的女人,成熟了許多。
“原來我哥說的是真的……陸承業,我與你之間,終是你贏了!”
傅寧雪沒有哭。她反而對著天花板大笑起來。
“雪兒,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陸承業摸了摸傅寧雪的臉頰,他著實被她的激烈反應嚇著了。
傅寧雪瞬間收住笑容,又用力地甩開了他的手,吼道,“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這樣選擇……”
是啊!她對他如此好!可他依舊是沒有選擇她!
“雪兒,你聽我說,聽我說……我是愛你的,只是我需要度過現在的難關,我真的不想再回到監獄裡面去……我不想……”
傅寧雪若有所失地一笑,那一笑,似是對這世間再無眷戀一般。
她笑著起身,不失美麗地離開了咖啡館。
消毒液的味道瀰漫在空中,陸承業穿過走廊到了最為末尾的病房裡。他打開了門,還是較有禮貌地敲了敲門,再走了進去。
過去了這麼幾天,傅臣商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從**坐了起來,把老程叫了下去。
陸承業見老程走後緩緩開口道,“我聽雪兒說你受傷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怎麼樣,現在沒事了吧?”
“我讓你考慮的事情怎麼樣了?那件事其實都過了許多天了,因為有些事情所以到今天才來得及問你。”
傅臣商沒有看他,也沒有理會他剛才說的話。傅臣商只是將自己很冷的目光移在了別處。
陸承業起先是尬尷地埋著頭,再是有些沉默,後來像是要說出答案,可他又開始了猶豫。
最終,他還是故意做出了一張依依不捨的臉,就連話語裡也帶著心酸。他說,“我和雪兒離婚吧……這些年來我的確是全部都倚靠於你們傅家,所以從來沒有給她過什麼,也不能給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