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病房裡,靳重光坐在病床邊陪著蘇媚一起沐浴著從窗外撒進來的陽光。
“靳少,傅氏那邊有動靜。”
凌子謙拿著一份檔案,匆忙從外面快步進來。
聲音似乎將靳重光從恍惚中叫醒過來。他扭過頭,黯然的眸光凝聚在凌子謙的臉上,“什麼動靜?”
“方小姐去了傅氏……”凌子謙的聲音放低了一些,而且他一直不敢注意靳重光臉上的表情。
他的聲音安靜如死水,“噢……什麼時候去的。”
“今天早上。還有……方小姐正讓人想方設法地把這份策劃案賣給你。”
說罷,他把策劃案放到靳重光的手中。
還沒等靳重光翻開,病**的蘇媚就已經快一步地搶了過來。
她仔細而又認真地翻看著,看完過後,蘇媚剎那間花容失色,“重光,這份策劃案不能用。”
靳重光低頭笑了笑,眼神盡帶苦澀,他悲苦地從蘇媚手中拿過檔案,“我知道這是什麼,哪怕萬丈深淵,我也心甘情願。”
“靳重光,這是你的心血啊!你怎麼捨得!”
蘇媚就如同發瘋般推著他,清澈的眼眸一片血紅,極具憤怒的光迅速湧上。
“我早就瘋了,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沉重低啞的聲音帶著滿滿的苦澀,眼眸如劍上秋水,透出一抹沉寂的哀傷。
蘇媚握著他的手,淚水不斷湧出,她哽咽說著,“重光……我求求你,你不能這樣做……我不能眼看著你這樣一步步地墮落下去。”
靳重光卻慢慢地一笑,失神的眸仁尖銳秀美,“這不是墮落,這是解脫。蘇媚啊……我真的好累。沒有她的以後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走下去。還好我這一生不算太長,總能熬過去的。”
“什麼解脫!這明明就是自甘墮落!你是靳重光啊!你的身上還肩負著靳家的使命啊……”
“使命?這使命怕也只能交給傅臣商了。”
蘇媚的情緒更加的激動起來,她連忙從**下來,蹲在靳重光的身邊“重光,你不能這樣。傅臣商到底是姓傅,他不是靳家的人啊!你怎麼能這樣就把自己的家產交給外人呢?”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哥哥。”
長嘆一聲,蘇媚卻還是竭力地說,“你就不能聽我一句勸嗎?這一生一世,哪怕就只聽這一次……”
“這一次,誰勸我也沒有用。”他的目光凌厲而堅定,讓人不容反抗。
“那她呢?她勸你,你也不聽嗎?”
說完,她冷冽的雙眸怔怔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也就是靳重光反應過來這句話意思的時候,他才恍然大悟地說,“你不會是要把真相告訴她吧…”
“我正有此意。”
目光扭向另外一邊,蘇媚不去看他。
靳重光俊俏的要臉頰忽然肅若寒星,“你如果給她說了,這輩子,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
“重光!你!……”
他應該知道的,無論她怎麼做,也不會把這件事情給綿熙說啊……她只不過是想試探試探他……
“我這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
“我當然知道,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他從凳子上站起,揚長而去。
凌子謙反應過來的時候,靳重光已經走到了外面。給蘇媚道別以後,他連忙跟了出去。
“靳少……靳少!”凌子謙走近他,然後放慢了腳步。
靳重光只是沉默目光直視前方。
“這樣對蘇小姐是不是不太公平?”
靳重光忽然停下,回頭看他。
秀雅的眸角如弦月彎起,他無聲地笑著,“公平?什麼是公平?”
“蘇小姐幫了你這麼多,你不該這樣凶她的。”凌子謙倒是一臉委屈地低下頭,就像做錯事的孩子。
然而,靳重光的笑意卻更加盎然,含笑的瞳孔目光聚集,“我只是讓她幫我,卻沒想到了給了她這麼多的希望,說到底,一起切都怪我。”
總覺得話題越說越遠,凌子謙撓了撓後腦勺,“靳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靳重光連忙打斷他的話語,“好了,別說了,回公司。”
他先走一步,呆在原地的凌子謙過了一兩秒才追了上來。
到了公司,靳重光隨手就將那份檔案甩給了凌子謙,“馬上去按這個上面的辦。”
“啊?靳少,您沒發燒吧……這明明是一個圈套。”凌子謙拿起那份檔案,隨手翻了翻。
“哪怕是圈套,我也要鑽。再說了,這可是她親手佈下的,我怎能錯過呢?”
凌子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覺得自己差點被靳重*的吐血。
可是命令他又不敢不遵守,最後還是隻有下去照辦。
夜下兩點,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整個酒吧都是隨著音樂而舞動的人,只有角落喝酒的蘇媚顯得特別孤單。
每一杯酒喝下去,她都不覺得燒痛喉嚨,只覺得燒痛了她的心。
一杯接著一杯,毫無頭緒地繼續喝著……
傅臣商來到吧檯的時候,她已經是半醉半醒,他好心地替她攔下酒杯,卻被她用力地推到了一邊。
“我是讓你來陪我喝酒的!不是讓你來阻攔我的!”
“嘖嘖嘖,誰又惹到你了,讓你發這麼大的脾氣。”
傅臣商找酒保要來了一個酒杯,斟滿一杯以後,直接飲下。
這酒的度數倒是讓他有些意想不到,喝下去除了頭暈還是頭暈。
蘇媚看著他恍恍惚惚的模樣不禁放聲笑了出來,“傅臣商,才喝了一杯你就這樣了。”
他已經許久都不曾喝酒了,現在突然喝度數這麼高的酒,著實有些受不了。
“你說我這麼心心念念地為了他,他怎麼就不懂呢?”
蘇媚越說越傷感,眼淚流的越厲害,最後她索性又喝了一杯。
傅臣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就是犟脾氣,你不是不知道。”
最後,蘇媚竟然在酒吧裡,當著許多人的面放聲哭了出來。
“難道是我說錯了?”傅臣商見自己把她說哭了,心裡頓時間有種慚愧的感覺。
“什麼犟不犟,明明就是他不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