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先生的話,她若有所思,且意味深長……
最後,是靳重光使勁扯了扯她,才得以讓她反過神來,一起走了出去。
一路上,綿熙都是愣坐在車廂裡,為了給她煎藥,靳重光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幫她買了藥罐之類的東西。
到了樓下的時候,靳重光將頭輕輕朝她湊了過去,“綿熙,到家了……”
她抬眸朝著上面望去,誠懇地問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紀先生說你是因為疲倦,就讓我來幫你熬藥吧,所以我當然要上去咯……”
他停好車,與綿熙一同上去。
廚房裡,靳重光繫著圍裙,綿熙也和他一樣。兩人就這樣在裡面並排而站著,胳膊幾乎貼到了一起。
他細心地洗好煎藥的陶罐,又小心翼翼地打開藥包,將藥倒了進去,又接了一點兒水,將火開的適中。
“你最近是有什麼心事嗎?說來我聽聽。”
這話其實他在回來的路上就想問,只不過當時綿熙的臉色不是太好,所以他便忍到了現在才問。
“我能有什麼心事啊……”她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他一眼,只是看著藥罐中的中藥。
“紀先生看病從來不會有錯的。”
綿熙像是心事被人看穿一樣尷尬地笑了笑,與此同時,她趁機岔開了話題,她說,“對了,我見紀先生的院子裡還種著蓮花,這寒冷的天是怎麼做到的。”
靳重光給藥罐蓋上蓋子以後,反撐在櫥櫃上,“因為紀先生最愛的人喜歡蓮花,所以他就種了……”
聽起來倒是一個很浪漫的事情,綿熙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的有了興趣。
“是紀先生的愛人吧?”
靳重光搖搖頭……揭開蓋子看了看裡面的藥,“不是,他愛了白老太太一輩子……直到她離去,他們也沒能在一起。”
這樣悲苦的話讓綿熙的心裡忍不住一酸,不知為何,最後就連鼻子也跟著酸楚了起來。
因為她低著頭的原因,靳重光沒能看見她神情的異樣,他接著說,“你喜歡蓮花?我也可以為你種下一池的蓮花。那蓮花的水得用溫水引進,所以才能得以開花。”
其實綿熙還一直在沉思紀老先生說的那些話,至於靳重光說的什麼,她倒是沒有聽見的。
靳重光將藥端下來以後,開啟櫃子拿出了碗,倒了半碗以後,他再次將藥罐放到了火上。
“紀老先生一生醫術高明,卻也沒能救活她最愛的人……所以從白太太走的那天起,他就住到了那座院子裡,從此不問世事,也不再看病。白太太走的時候,到現在……應該有十幾年了吧……”
“白老太太是因病走的?”
靳重光點點頭,將那碗藥端到了飯廳的桌子上,綿熙也跟在他的身後一起走了過去。
“是啊,胃癌。”
靳重光的語氣似乎也在為其惋惜,綿熙也很知趣地不再多問。
他先是將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輕輕地吹著,這樣就能快些地涼。
“你這樣太累了,還是等它自己涼吧。”
綿熙是為了他著想,沒想到他還一臉不情願的樣子,“等它自己涼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我得看著你喝完才能離開。”
一雙剪瞳卻明亮如水,兩行淚光慢慢地凝聚瞳孔,白皙的面頰上,露出一道乾淨的笑容。
她趴在桌子上,看著靳重光滿臉認真的表情,目光淡若星辰,她說,“紀先生那麼愛白老太太,那她知道嗎?”
“當然知道。他和白老太太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這可惜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就分開了,不過最後再遇見的時候,白老太太已經結婚了,而且還有了孩子。”
綿熙明白地點了點頭,“紀先生一定很難過吧,那他後來娶妻了嗎?”
“他這一生都是在等她。”
綿熙的臉色再次黯淡了下來,“如果以後,我和你都很老了,我們倆其中有一個人一定會是最先走的,你希望那個人是誰。”
靳重光想都不想便脫口而出,“當然是你啊……”
她受了刺激一般地端坐起來,“你這是在咒我嗎?!”
靳重光揉了揉她秀美的長髮,捏了捏她的鼻樑,“那那麼愛我,如果我先走了……你得有多難過啊……況且你又這麼笨,我先走的話以後誰來照顧你啊……除非是我親自來照顧你,換成是別人我都不會放心的。”
決堤般的淚水在她的眼眸裡滑落出來,她從未想過他竟然會這般回答。
“好了,藥涼了,快喝吧。”
他端著碗,用脣瓣輕輕地碰了碰裡面的中藥,覺得溫度適中之後,他才端給了綿熙。
傍晚,綿熙本想留他下來吃晚飯的,只不過她又怕琳達回家看見後心裡會有些不太高興,而且靳重光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事,所以不讓她為難,還是決定回家自己做。
他剛要開門的時候,身後的綿熙猛地衝上來將他一把抱住,“靳重光,你聽著,老了以後我一定會活的比你還要長……”
她的後半句還沒有說完,他就敏捷的轉身,柔軟的脣瓣也一併覆蓋了上來。
要說的話就這樣被他的溫柔深深吞沒,吻慢慢地愈發加深,她迷醉的望著對方,但那雙好看的眼瞳並未開啟,仍是閉著迴應吻他。
“咳咳……”
另一人的聲音傳來的時候,綿熙才從柔軟一般的夢境裡醒了過來。她抽離開他的脣瓣,向後退了一步,只見琳達正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裡。
靳重光回頭看去的時候,目光淡然,在看了綿熙之後,他說,“我先回去了,待會兒晚上睡覺前記得再喝一道藥。”
說完後,琳達側著身子,讓他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了?”綿熙問。
琳達將手中的袋子在綿熙的眼前晃了晃,“買菜去了。家裡怎麼這麼大的一股中藥味?”
她的聲音緊繃起來,眉頭也皺在了一起。
“最近有些睡不好,所以找醫生開了點中藥來調理調理。”
見琳達沒有問起剛才的事情,綿熙的心裡也就沒有那麼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