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臂,用力地掰開綿熙從身後扣住他的掌心。
“方綿熙,到底要我怎麼說你才明白?你還真以為我對你是真心的?”突然,他轉過身,把臉湊到了她的耳邊,說,“其實今天早上我也只是跟你玩玩而已……”
他的話宛如一把尖刀,將她的心臟狠狠刺破。
“重光……你……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忽然,她再次發瘋一般地拽住他的手臂,“是不是夫人今天下午給你說什麼了?你告訴我啊……”
那一刻,他猶如謊言被人識破一樣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的笑容凝住了幾秒,又慢慢恢復正常。
他說,“方綿熙,這不關任何人的事,從頭到尾我都一直在耍你,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嗎!”
她不相信會是這樣,更不相信他是這樣的人。
“你在騙我,你不會這樣對我的……”她睜大澄澈的瞳孔,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最後,她眸光裡的泛起一絲的閃爍。一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的臉上緩緩滑落。
“你別忘了,我知道殺死你母親的人究竟是誰,可我不也一樣騙了你?!”
他無非是想激起她的怒火,然後讓她找個理由能像以前那樣恨他。
嘴角在勾抹起一抹濃濃的笑意之後,他轉身離開。
門口,凌子謙見面無表情的他滿臉失意地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他很識趣地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問他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派人保護好她,即使沒能和她在一起,這一世我也要護她周全。”
語氣雖然極為淡然,卻也是愛的深沉。
“靳少,那我們現在去那裡?”
“回靳家。”
巨大的噴水池屹立在前花園的中央,四周的花花草草也是夫人特意叫人來修剪過了。
門衛見是少爺回來了,他連忙開啟鐵門,對他微微一笑。
燈光華麗的偌大客廳裡,莫小西姿態嬌羞地坐在沙發上,她身上的雪白單肩裙是特意為見靳重光而準備的。遠遠看去,人與衣裳的顏色似乎就快要融合在了一起。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一聲不吭。莫小西連忙起身從另一端坐了過來,“聽說你今天下午回過公司了?怎麼都不過來告訴我一聲?”
淡若星辰的眸光一直望向前方,他無聲地笑著說,“我回公司為什麼還要告訴你?”
這個問題倒讓莫小西覺得有幾分尷尬。在她不知找什麼話題的時候,夫人扶著欄杆從旋轉樓梯上走了下來。
“喲,沒想到你倆已經聊上了呀……”
他們之間的對話其實夫人聽的幾乎是一清二楚,只是她怎麼說也不能讓他們倆之間沉默起來。
“阿姨。”莫小西起身,禮貌地行禮。
夫人快步上前握住了她嬌小的手,“快坐快坐。這麼沒見了,想不到你還是這麼懂事。”
與其說這句話是稱讚莫小西的,倒不如說這話是說給靳重光聽的。夫人不過就是想告訴他:看,人家小西多有禮貌,比那個方綿熙好哪兒去了。
“阿姨過獎了,這些本就是小西應該懂得的。”
經她這樣一說,夫人對她怕是更加的青睞有加了……
夫人起身,拉著莫小西的手就往飯廳走去,“小西,你餓了吧。走,我們去吃飯。”
她們剛入飯桌,靳重光就跟著走了過來。
夫人一邊給莫小西夾菜,一邊說,“小西啊,這麼幾年了,你覺得重光這個人怎麼樣?”
正低頭吃飯的莫小西嘴角淡然一笑,她抬頭看看夫人,又看看靳重光,隨後嬌羞地將頭沉下去,“夫人,你怎麼問我這個問題呀……重光他在我看來當然是極好的……”
不管她用怎樣嬌媚的語氣,靳重光從上桌以來目光就一直不在她的身上。他只是那些碗,不停地用筷子插著碗裡的飯。
“那就好。小西啊,阿姨是這樣想的……我想趁哪天你父母有空的時候我們去把這婚事給訂下來。”
莫小西驚訝地抬頭去看靳重光,若是換做以往,夫人說出這話的時候他早就自己離開飯桌了,他今天竟然還能淡定如初,不帶任何情緒地坐在那裡。
見莫小西沒有答話,夫人又說,“難道你是怕重光還會像上次一樣不來訂婚宴會嗎?”
莫小西順著夫人的話接了下去,“不……不是的。我只是在想,這是夫人的主意還是重光的主意呢?”
夫人用笑來搪塞住莫小西,她的手臂連忙拐了拐身旁心不在焉的靳重光,“重光啊,這是你的主意,對吧?”
他敷衍地點點頭之後繼續看著碗中的飯。
晚飯結束後,夫人讓靳重光親自把莫小西送回去。他定是不願意的,可是夫人的表情決絕地讓人沒有拒絕的餘地。
前花園裡,莫小西走到噴泉旁邊停下了腳步,她輕輕拉住了靳重光的臂膀,也讓他停下。
“我看你今天吃飯的時候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靳重光語氣極為淡然,他從莫小西的掌心中兩手抽了出來,“快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家。”
她說,“我知道訂婚的事情一定不是你的主意,你的心裡還有她,對不對?”
月光下,他面若冰霜,墨黑的身影被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裡。她接著說,“其實我可以等你徹底放下她了才訂婚的……”
“你是這樣想,可我媽未必是這樣。”
看來,她果然猜的不錯。
“我可以去給阿姨說一說。你放心吧,我不會說是你的意思。”
如今,她就如同他的多年老友一樣。
他點點頭,朝著車的方向走去。
把莫小西送回去再回到家的時候,夫人還坐在客廳裡沒有睡覺。
“今天你和小西的進展如何?”
見靳重光回來了,夫人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看樣子你跟關心這個問題。”
他的語氣卻不像是在和自己的母親說話,而是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
“你好像還在埋怨我。”
“您是靳夫人,是我的母親。我又怎麼敢埋怨你呢?”
說罷,他順著樓梯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