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啡是用來止痛的,除非是很痛才能用,當年她母親住院的時候也是長期注射這個,這一點綿熙也是十分清楚的!
正準備繼續開口說下去的凌子謙發現綿熙好像有些不對勁,他抬起手臂,在綿熙的眼前晃了晃,“方小姐……你沒事吧?”
她愕然搖頭,“我沒事,你接著說。”
“你還記得在美國我和靳少的突然離開嗎?其實那次是夫人找到了我們把我們抓了回去。靳少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把我救了出來,為的就是讓我替他好好照顧你。”
不知不覺,她的臉早已佈滿了淚水,如果早知他是這樣的艱難,那日她也不會對他那樣的無理取鬧。
“那天靳少能從靳家出來是因為他竟會以自己的性命做要挾,夫人才會當他出來。”凌子謙的語氣隱著傷感。
剎那間,綿熙怔怔的抓住他的手,“他在哪裡……他在那裡?!”
昏暗的走廊裡幾乎沒有什麼亮光,凌子謙拿出鑰匙開了門沒想到屋內還要比走廊暗沉許多。
凌子謙進門後打開了光線不亮的燈,隨後給綿熙指了指前面的那個房間。
她推門的一瞬,心沉穩下來。因為她看到了靳重光正熟睡在**,見他沒事她也就放心了。
未過多久,凌子謙隨後走了進來,“他剛剛打過了嗎啡,恐怕要睡上一會兒……”
“沒事,我就在這裡守著他。”
說完後,她溫柔握住了他餘溫尚存的掌心,將臉緊緊地貼在手心裡。
像這樣的場景凌子謙也覺得自己在這裡也是多有不便,他放低了腳步聲地走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當整個屋子寧靜下來的時候,她就這樣靜靜地睡在她的掌心中央,好像身上累積許久的疲憊才剎那間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就在一片薰衣草滿地盛開的地方,醉人的花香隨著風迎面吹來,她的一襲白色輕紗長裙搖搖曳地。
花叢中,她快速地穿梭地,像是瘋了一般在尋找著什麼。而她抬頭一瞬,男人已然站在她的眼前。
他的深眸猶如此生再不可多遇的海,即使是萬丈深淵,或是斷臂懸崖,她還是那般醉生夢死地愛上了。
她剛一伸手,正準備觸控他溫柔如水的容顏,那一刻,他又突然化作了一陣風向遠處飄去。
他是風,是無形,是極速。她明瞭,自己無法將風收藏,但她還是不顧一切地跟著追去,她伸手想將其握於掌心,可當她張開掌心的時候,卻是什麼也沒有……
“重光,你等等我啊!”
她只能站在原地無助地吶喊。
無論她怎樣呼喚,那都是一片遼闊無邊的薰衣草地,傳來的也只有無盡的空蕩迴音。
“綿熙,別怕,我在這裡……”
絕望中,他朝她伸出手來。
她開心若即地咧開嘴角,“我就知道你會等我的。”
當她滿心歡喜地伸手握他的掌心的時候,他又在片刻之間變成了飄渺於無形的風。
終於,當她回頭望去的時候,那一片盛放年輪的薰衣草花海竟開始枯萎,凋零起來。
最後,那一塊地化作平原,遼闊無垠的平原上,僅有她一人獨自站在那裡。
“你終究還是扔下我一個人走了……”
這漫漫的人生,終歸還是沒能得到他。
“重光……”
綿熙從夢中驟然驚醒。
她摸了摸了自己的面孔,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滿臉冰冷的淚痕。
“做噩夢了嗎?別怕,我在這裡。”
這句話讓她的胸口卻是一片暖意,暖暖地熨帖著她的心。她側過頭,看著眼前消瘦不少的靳重光,手也摸索了過去,觸手卻是一片溫潤。
那個溫潤如玉,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無瑕光芒的人影映入她的眼簾,無聲地坐在她的床旁,他的眉宇,依舊溫柔如初,他的眼眸,依舊清澈透明。
“重光,我夢見你丟下我一個人走了。”她微涼的指尖慢慢觸控到了他溫潤如玉的臉頰。
“我怎麼會扔下你呢……綿熙,還記得你許久以前問了我一個問題嗎?”
那一片昏暗的光線裡,靳重光微微一笑,明若月光。
綿熙睜大清澈的眼瞳怔怔看著他,他說,“當時,你問我,在我眼裡究竟愛什麼?其實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愛情,我只是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都送給你,僅此而已……”
她若即若失的恍然一笑,用手卷起了他雪白的衣袖,看著他的傷勢幾乎痊癒,她也就放心了。
剎那間,綿熙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你背上的傷呢?快給我看看。”
狹長的眼眸中,慢慢地泛出一片春水般的溫柔,靳重光眸光微亮,渾然不似知曉此事的樣子,“我背上什麼時候有傷?你聽誰說的。”
與他在一起這麼久了,像這樣的謊言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快點兒,把襯衣脫了給我看看。”
她說著,欲要去解他襯衣上面的鈕釦。
如此肅若寒星的她,卻讓他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跟我……”
他話音未完,綿熙就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也正快速地解著鈕釦,綿熙下床後走到他的身後,慢慢地為他褪去那潔淨地一塵不染的衣裳。
綿熙忍不住地捂住嘴小聲地哭了出來,因為他背上的中央竟有一大塊被灼傷的傷口,雖然有的已經開始結疤了,可是看起來卻也很是嚇人。
發現綿熙有些不對的他微微側過身子,快速地穿上了衣服,“別看了,怪嚇人的。”他的語氣極為淡然。
她的身體不禁一顫,連忙從身後抱住了他,“我們去醫院吧,這樣你就可以不用那麼疼了。”
靳重光淡淡一笑,從容相對,“如果我去了醫院,我母親一定會找到我的,到時候我要再逃出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綿熙的確是不想失去他,可……她也總不能見他這樣一直下去啊。
她鬆開他,準備往外走。
靳重光快速的轉身握著她的手輕輕一拉,讓她整個人在片刻之間就傾倒在自己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