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的客廳裡,傅臣商拿著已經燃燒到了一半的香菸半倚在沙發上。
老程滿臉擔憂地恭候在一邊,他上前一步,抱著手背,“傅少,您只抽雪茄不抽香菸的,您可要小心身體。”
傅臣商眸也不睜地嘆氣了一聲,突然,他坐端了身子,將眼睛放的明亮而尖銳,“你可知道陸承業已經將陸氏東山再起了?”
老程慈祥的面容上為之一驚,“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吧……開公司得要好幾百萬呢,他哪裡來的錢?”
他略帶消沉地吸了一口香菸,又將菸捲一圈一圈地吐了出來,“我就是怕他用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到時候反而連累了寧雪……”
“當時陸承業為了保護小姐寧願自己被車撞,若說他想要拖累小姐,那應該是不可能的……”
他淡淡一笑,無聲的笑容秀美而又深邃,“他根本就沒有失憶,腦子裡也沒有血塊!”
原本就表示驚訝的老程突然目瞪口呆,他愣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傅臣商。
“傅少……您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傅臣商從茶几上拿過透明雕刻花紋的菸灰缸,他熄滅掉手中的煙,“你忘了那家醫院是誰做慈善修建的?你覺得那裡的醫生會對我說謊話嗎?”
那間醫院是當年傅老爺還在世的時候自己出錢做慈善修建的,若是傅臣商問起裡面醫生陸承業的病情,他們自然不會對他說謊……
老程恍然大悟。
他雖然是明白了,可是傅臣商卻又迷茫起來,“就在最近,我派人跟蹤了他這麼久,他都故意使盡了各種方法來甩掉他們,所以我懷疑他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傅少,您既然早就已經知道了他是在裝病,您又怎麼不告訴小姐呢?!”
見老程這副著急的樣子,他一定是在擔心傅寧雪會出什麼事情。
傅臣商眼底一片銳利的顏色,“你沒看到她當時有多麼決絕要留在他的身邊嗎?就算我說了,她會相信嗎?”
老程焦急地將兩手微微一攤,又揹著手臂,苦惱地來回走著。
“你最近給我盯緊他,不要讓他搞出什麼名堂來。”
傅臣商給老程說完後,眸仁變得更加深刻起來。
正午,光線濃重的辦公室裡,陸承業站在窗前肆意地享受著陽光。
身後,老魏蒼老的面容慈祥地就像一位父親,他淡淡的眉毛輕促上揚,語重心長的話中也帶著勸說的意味,“陸少,雖然我不知道你開公司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可我不希望你是不擇手段得來的……”
對於他假裝失憶的事情,老魏是一清二楚,而且他也知道陸承業這樣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所以他才為其保住了祕密,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傅寧雪在內。
向光而站的陸承業卻是極悠揚地一笑,他好像一點也不計較剛才那樣對他說話的老魏,“你可知道我有多久沒有享受過這種感覺了嗎?”
老魏沉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英俊的臉上依舊是如初如澈的笑容,“你不用管這錢我是從何而來,我只希望你能像從前那般一樣幫我左右。”
“陸少,老魏斗膽問您一個問題。”
老魏依舊沒有回答他,這次他把頭埋得很低。
陸承業霍然轉身,他的嘴脣泛出水一樣的漣漪,“你問吧。”
“陸少究竟想做什麼?你可知道在你失憶的那些日子裡小姐為了你吃了多少的苦?她若是哪一天知道了你根本沒有失憶,只不過是在騙她,那時候,她該有多難受?……”
陸承業原本深有的笑容在聽了老魏的話以後漸緩地收斂住臉上的笑容,“老魏,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覺得我會做出對雪兒不利的事情嗎?”
老魏雖不是這樣說,卻是這個意思。
只是越於老魏自知自己的身份不對,所以他極其謙卑地說,“老魏不敢。老魏只是想讓陸少能夠記得小姐對你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陸承業極其不耐煩地打斷了老魏的話語。
老魏小聲地嘆了口氣,出於無奈地搖搖頭,又走了出去。
剛出門口,他就覺得自己眼前似是站了一個人,他悄然抬頭看去,“傅少……”
傅臣商波瀾不驚地點頭,又快步朝著裡面走去。
身後的老程望了傅臣商一眼,迅速跟著他走了進去。
“陸總這是發了什麼火,怎麼讓老魏那樣委屈地裡走了出去?”
傅臣商進來的時候,陸承業的臉上完全是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
起初,他微微怔愣,原本夾雜著憤怒的眼角又迅速抹上了冷笑的光芒,他看著傅臣商,冷冷笑道,“喲,今天這是哪陣風把傅總給吹來了。”
如此阿諛奉承又帶著諷刺的話語難免會讓傅臣商有些小小的動怒,可他還是努力地平定自己的心情,“這公司還不錯嘛……價錢也一定不少吧?”
陸承業輕然地笑出了聲音,只是他的笑語裡與剛才不一樣的是那聲冷哼,“這些應該還不用傅總來過問吧?!”
他白狐一般銳利深邃的目光一直看著陸承業,那抹光芒沒有笑容也沒有怒氣,“我再怎麼說雪兒的哥哥,你也是我的妹夫,我連問問都不行了?”
這一次,陸承業竟敢直視他的眸仁,以往,他從不敢這樣與他說話,如今,他怎就敢了?
“傅總如此拐彎抹角地說話,還不如直接說明你今天的來意。”
傅臣商凝望著折射盡窗裡的那一片明媚陽光,毫無波瀾,他的聲音亦如此安靜,“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能虧待了寧雪,更不能害她。要是讓我知道了,我不會讓你如此好過的。”
他轉身,準備離開。
未到門口,他像是又想起了一些什麼事情,他說,“我不管你這公司的錢究竟是從何而來,不管你是費盡心機還是不擇手段,我只希望你不要牽扯到寧雪的身上。”
陸承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眸裡微微的一笑,他低頭喃喃道,“就算我牽扯到了她,你又能把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