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無端沉默了下來,卓風彥不禁也有些尷尬,或許也是覺得自己剛才的態度確實有些過激了,只好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已經由紅轉綠的紅綠燈,緩緩發動了車子:“抱歉林小姐,我失態了,我夫人我會自己解釋清楚,不必勞煩林小姐,早點休息,晚安。”
聽見卓風彥低沉而醇厚的聲音輕輕透過手機的另一端對她說了兩個字“晚安”,林依心下一甜,而聲線卻隨著卓風彥的紳士風度而變得更加濡軟,就像泡進了開水裡的蜂蜜,甜的化不開了:“沒關係卓總,你也是,好好休息,晚安。”
好不容易等到林依依依不捨的結束通話了電話,卓風彥的脣緊緊的抿著,一言不發的邊開車邊在路上左顧右盼,就希望自己心裡的那個人突然出現。
他實在是太迫切的需要葉凌清清冷冷的嗓子給自己解解如今有些泛著噁心的胃了。
黑色的賓利在如潑了墨般的暗沉天色下橫衝直撞,好幾次都是險險的堪堪避開了迎面而來的車輛,馬路上頓時響起了一片刺耳的喇叭聲。
卓風彥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而葉凌卻依然什麼訊息也沒有,他嘗試著給她再次撥打了一個電話,結果電話那頭顯示的還是關機。
眼前又是一個該死的紅燈,卓風彥萬分煩躁的揉了揉被車窗外吹進來的夜風弄得有些凌亂的頭髮,無意間低頭一看,眼風再一次掃過了那部隨意丟在了副駕駛座上的手機,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立刻打了個電話:“John,查出夫人的去向,我立刻就要知道,參考附近各大酒店,半個小時後給我答案。”
John在電話那頭答應了一聲,卓風彥這才有點放鬆了起來。
眼前的紅燈在經過十幾秒的倒計時後再一次轉為了綠燈,卓風彥整理好思緒,深吸了一口氣,再一次發動車子的時候,車速已經開始趨於平穩。
十五分鐘後,卓風彥終於接到了John的電話:“卓總,夫人目前正在綠林大道附近的麗思卡爾頓酒店,我查到了她的入住記錄。”
“麗思卡爾頓?她去那麼遠的酒店幹什麼?”
卓風彥皺了皺眉,但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一直高高吊起來的心終於猛的歸位,他閉上眼,幾乎快要壓抑不住胸腔裡那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勉強平靜的對John道了謝:“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卓風彥說完便掛了電話,正了正剛剛因為著急而被他扯得有些凌亂的領帶,把車很快的掉了個頭,往綠林大道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麗思卡爾頓酒店大廳。
狠狠的哭過一頓之後,葉凌對著鏡子有些茫然的看著鏡中那個頭髮蓬亂,眼睛紅腫,嘴脣蒼白的像個女鬼一樣的她,頓時怔住了。
似乎在跟卓風彥排除萬難結婚之後,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再這般狼狽過了。
上一次這麼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在她家裡出了事之後處處碰壁的那段日子,而眼下為了卓風彥那出不知是真是假的出軌
大戲,她卻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輕易就嚐到了絕望的滋味。
她頓時覺得有些好笑,從隨身攜帶的化妝包裡拿出粉盒和乳液,仔仔細細的抹在了臉上遮住憔悴的面色,尤其是眼睛,她硬生生的塗了快兩倍厚才勉強遮住了那紅腫起來的下眼瞼。
她看著自己現在有些乾裂而失去了所有水分的脣,糾結了很久,但還是忍不住給自己抹上了一支色澤豔麗的口紅。
卓風彥不喜歡她化妝,尤其是口紅,是絕對不允許她塗的,還記得之前她為了參加新晉藝人的代言人釋出會塗了個大紅色的脣膏,回到家由於太累還沒來得及卸妝就一下子躺在了**,而卓風彥回來後看見她就開始吻她,但突然就在她的嘴上嚐到了口紅的味道。
在那之後,他整整三天都沒有再碰過她,等到她終於忍不住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的袒胸露乳去勾引他的時候,他好不容易飢渴難耐到把她一下子壓在了身下,看著她粉嫩的脣,終於彆扭的憋出了一句:“別化妝,尤其是別在自己的嘴上塗花樣,自己的容貌都接受不了只能說明醜。”
從那之後葉凌就一直乖乖的了,公司的那些人都開玩笑說葉凌是新晉素顏氣場女王。
呵……氣場女王。
看著鏡子裡比她往常更加精緻而白皙的臉,葉凌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被折騰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吃晚飯,葉凌現在倒真的有些餓,換在平常她自己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但現在她身體裡還有一個小祖宗,她只好起身拿起零錢小包準備去酒店下面的餐廳吃些什麼。
這座酒店最出名的應該就是這座餐廳了,葉凌有些興致缺缺的走到位於大堂旁邊的法式餐廳便開始點餐。
她漫不經心的翻著手裡的選單,這些印上去的食物圖片看上去都非常的精緻可口,看的她胃口大開,一旁的服務員過來低聲問她需要什麼,她再翻了翻,才說:“一份西冷牛排七分熟,一份法式鵝肝,……一瓶波爾多紅酒。”
“懷孕了還喝酒?麻煩你們替換成蜂蜜檸檬水,謝謝。”
其實她只是單純的想喝酒了而已,聽到自己身後的那句話時她下意識的想要回頭,反應過來後面前卻坐下了一個人,葉凌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在這種地方也能見到趙立行,還正好被他看見自己喝酒,一時不免感到侷促,有些說不出話來。
看見葉凌這麼戒備的模樣,趙立行嘴角溫柔的笑意變得有些苦澀,但他還是很快斂去了這幾分不該有的情緒,對她輕聲勸解道:“懷孕期間最好不要喝酒,雖然醫學上還沒有證據證明酒精對胎兒有害,但對腦部發育還是有影響的。”
聽到趙立行出於關心的話語,葉凌眨了眨眼,還是免不了那股尷尬的感覺,但恰好這時上來的一杯蜂蜜水緩解了她的情緒,溫熱微酸的口感讓她感到心安,她低下頭思索,在想著如何開這個頭,憋了半天只說出了兩個字:“好巧。”
趙立行看見她這麼侷促不安的樣子,頓時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總覺得自己的出現似乎又給她帶
來了困擾,也說不定卓風彥只是去洗手間正好走開了,只能起身一副要走的樣子,語氣中頗有些抱歉:“如果打擾到你們了,我可以離開。”
就在他修長的腿剛跨出去一步的時候,葉凌終於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沒關係,我一個人吃也挺無聊的,如果不嫌棄的話,一起吃吧。”
趙立行本該欣喜的,但卻敏銳的抓住了她話裡的“一個人”,頓時有些疑惑的問道:“為什麼會是一個人?卓風彥呢?”
葉凌知道碰見趙立行他一定會提起卓風彥,但是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心下還是不免一陣刺痛,低聲回道:“他……他現在不在。”
葉凌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負面情緒卻還是在趙立行的眼中被打的無所遁形,不過他不會多問,尤其是關於卓風彥的。
兩個人各懷心思的坐在了一張桌子上吃飯,所以在卓風彥風塵僕僕的感到麗思卡爾頓大堂的時候,所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意綿綿的燭光晚餐畫面。
當他看清了坐在葉凌面前的人居然是趙立行時,他頓時再也無法壓抑住心下那股難以忍受的怒意,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們面前,他臉上的表情是慍怒的,眼裡卻是詭異的平靜無波,他看著眼前的那份牛排和蜂蜜水,有些諷刺的笑道:“趙總果然浪漫,這麼會哄“別人的”老婆開心。”
那句“別人的”聽起來尤為刺耳,趙立行難得擰起了眉,考慮到葉凌還在場,只能強壓下心裡的不悅,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你誤會了。”
別的,他卻沒有解釋更多。
看著趙立行一副平靜的樣子,卻絲毫沒有澆熄卓風彥的怒火,反而有越燒越旺的趨勢:“誤會?我誤會什麼了?誤會自己的老婆夜不歸宿是在跟別的男人吃燭光晚餐?”
他隨後又看向葉凌,聲線帶著徹骨的冷意和失望:“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葉凌一臉淡漠的看著此時顯得有些狼狽的卓風彥,那麼自己那時候的狼狽他又看到了嗎?
她抿著脣,有些不在意的別過了臉去:“那也是你逼得,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卓風彥怒極就要去抓她的手,卻被她靈巧的避開了。
葉凌沒有打算與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糾纏下去,一句話也留下,徑自回了房間。
找了這麼久才找到了葉凌,眼前出現的居然是這種畫面,看著她倔強的背影,卓風彥一聲冷笑,目光不輕不重的掠過了還站在那的趙立行,決然離去。
本市最大的酒吧包房內,卓風彥一杯又一杯的喝下眼前的威士忌,辛辣的酒水毫無阻礙的刺激著火燒一般的喉管,腦子裡還很清醒,只是臉色通紅,連帶著眼睛也是紅的。
一旁的林依擔心的勸著他:“風彥,別喝了,她出去找男人跟你有什麼關係,不是你的錯,別這麼對自己……”
卓風彥沒有理會不請自來的林依,只能在心中狠狠暗罵John的多事,卻也沒有再趕她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