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寒抬頭望向敞開的辦公室門外,古玄彬跟李翔虎也轉頭看向門外,只有慕容凌風底著頭看書,右手中指輕敲一下書面,深邃的目光閃過絲明瞭。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看起來六十多歲的幹練老人,老人穿著標準的黑色繡金線長袍,一頭蒼白的短髮被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是歲月留下的皺紋,還有那帶著絲細的雙眼仍然明亮,只是整個人明顯有些疲憊不堪。
“老管家請進!”歐陽寒朝著門外的老者喊了一聲,冷酷的臉色稍稍放柔。
這位老管家是爺爺的救命恩人,於情於理他都會對管家好些,只是想到管家的女兒居然敢挑釁老婆老大,他心中的怒氣仍然不減。
“閻王爺,夫人!”老管家穩重的跨進辦公室,對著辦公桌後的歐陽寒,還有那低頭不語的慕容凌風微低頭行禮,然後站在那地不動,深沉的目光望著歐陽寒,眼中閃過些祈求。
“老管家可是有事?”歐陽寒冷酷的雙眸跟老管家對視,然後不動聲色的等待著老管家說明來意。
即使老管家不說,辦公室內的眾人也明白,老管家是想來幫他的女兒求慕容凌風的原諒,然後再請古玄彬幫忙治好她的孫女。
“閻王爺,夫人,我知道我的女兒做了錯事,不該對夫人出言不遜,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沒能管教好她是我的責任,我替她向夫人和閻王爺道歉,希望你們能原諒她。”老管家恭敬的站在那裡,眼中閃過羞愧,鐵骨錚錚的男子為了自己做錯事的女兒來求情,真是讓他無地自容。
老管家的話中自始自終都沒有說慕容凌風半句不是,而他眼中更是清楚的看出,他是真的覺得那是她女兒的錯。不管,女兒跟夫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在他眼中,只要是夫人說的都是對的。
有意思,慕容凌風的眼角餘光剛好掃到老管家眼中的情緒,心中總得這老管家還真是忠心之心,居然都沒情疑過她是別有居心,故意拿他女兒殺雞儆猴。又或者他是有懷疑的,但卻選擇只忠於閻門。
“老婆,你的意思呢?”歐陽寒放下手中的件。側頭深情的望著坐在他親自挑選的美人榻上的凌風,覺得滿足得不得了。
辦公室內的幾人目光望著仍然在看書的慕容凌風,想著她要怎麼處理,是原諒呢?還是繼續讓那小美受苦呢?
幾分鐘後,慕容凌風終於抬起頭,有些茫然的環視幾人,最後清冷的目光停在老管家忐忑不安的臉上。
“老管家是吧?”疑問的句子肯定的語氣,讓人聽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是,夫人!”老管家聽到慕容凌風點名。立刻挺直腰板站在辦公室裡,神情嚴肅而恭敬。
慕容凌風將手中的書放置在腿上,右手食指習慣性輕點一下,冷漠的雙眼定定的注視著面前的老管家。“要請求他人的原諒,不是應該讓當事者自己來嗎?為什麼是老管家來呢?”
聽到慕容凌風的話,古玄彬心中只有一名話形容,這大嫂真是坑爹呀!
那小美現在被大嫂一槍給解決到**。瘦得跟個竹竿一樣快死了,怎麼可能自己跑過來道歉。
“夫人,”老管家想到那傷口潰爛的女兒。眼中閃過不忍,“夫人,小女現在已經病得起不來了,不過夫人放心,我已經把她帶來了,讓她當然跟夫人道歉,不知道夫人現在同意見她嗎?”
他的女兒從別墅受傷的被送回去開始,不知道為什麼傷口一直血流不止,就算止住了也不斷的崩裂,那血流得跟水一樣。
他當時就想到了,女兒的情況不一般,於是去找了玄武,希望他能幫女兒止血,誰知道玄武卻說,女兒做出挑釁夫人的事情,必須要夫人原諒才行。
於是接下來幾天,他每天都會去求見夫人與閻王爺,只是都被外面的保鏢攔在門外,不得其門而入。而他的女兒情況也越來越糟,如果不是島上醫院血庫有充足的相同血液,他的女兒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好不容易,今天終於看到閻王爺帶著個大肚子的女子進入辦公樓,他一下就想到了,那女子一定就是閻門的夫人,以往不想見他,說不定是覺得他誠意不足,於是他趕緊將女兒一起帶來了。
“老管家不愧是老爺子看重的人,確實是既大膽又忠心的人,並且還有情有義。看在老管家的份上,我就看看你女兒有多少道歉的誠意。”慕容凌風神情冷淡的掃了眼空空的門外左側。
那淡然如風的語氣,讓老管家摸不到夫人她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她是真心還是假意要見女兒,但至少夫同意了見小美就是一個機會,一個救命的機會。
“謝謝夫人。”老管家實在的彎下腰朝凌風行了個禮,才轉身朝門外說道,“把小美抬進來。”
敞開的辦公室大門外左側,兩個年輕的男子抬著一副擔架從外面走了進來,擔架上躺著一位消瘦蒼白的女子,那深陷下去的五官以及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身體看起來有些滲人。
兩名男子將擔架抬進辦公室,直接放在辦公室的中央,老管家立刻上前,將躺在擔架上的女兒上身扶起,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小美,快向夫人道歉。”
原本漂亮的小美現在無比的軟弱無力與難看,她那深陷的雙眼無神的望向坐在美人榻上大著肚子的夫人,燦爛的陽光透過夫人背後的窗戶照在她身上,讓冷漠的夫人看起來像是神仙一樣的存在,卻撫不去夫人留在她心中的害怕與心驚。
“夫人,請你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敢宵想不屬於自己的一切,希望夫人能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小美雙手無力的垂在身旁,強
撐著虛弱的身子嚮慕容凌風磕頭,邊道歉邊哭,如果不是老管家扶著她,她現在肯定直接趴在地上起不來。
“夫人。請你原諒小美吧!”老管家眼角溼悶的扶著女兒,略帶乞求的望著慕容凌風。
“夫人,求你原諒我,我以後一定老老實實的呆在島上,決對不會再對夫人跟閻王爺不敬,求夫人原諒我!”小美可憐的對著慕容凌風流眼淚,對那帥到掉渣的歐陽寒一眼也沒看,即使不小心掃到歐陽寒,也立刻將目光撤開,就像歐陽寒不是帥哥而是瘟疫。眼中的害怕與那瑟瑟發抖的身子,讓人看得不由得心軟。
坐在美人榻上的慕容凌風將腿上的書擱在榻上,一手扶著腰一手撫著肚子站了起來,閒步走向那哭泣的小美與傷心的老管家。
慕容凌風深邃的雙眸緊緊的盯著小美的眼睛,看清那眼中所的有情緒,有害怕,有擔憂,有逃避,有恭敬。有絕望,有堅忍,就是沒有了愛戀。
“我在島上沒有自己人,你願意跟著我嗎?”慕容凌風落在小美身上那探究的目光變得嚴肅。冷清的聲音像泉水叮咚響,字字敲在絕望的小美心上,開出了希望的花朵。
小美驚訝的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慕容凌風,先是愕然然後害怕。再後來是希望再是欣喜,“夫人剛才說,可以讓我跟著夫人嗎?”
原本以為自己一定會慘死的小美。聽著那救她於死亡之境的希望,看著慕容凌風那認真的眼神,不確定的發問。
辦公室裡的幾人都被慕容凌風突然冒出來的一句給驚著了,老管家是雙眸含淚帶著欣喜,古玄彬和李翔虎是不解與迷惑。
歐陽寒是最清醒的一個,他不贊同的對著慕容凌風搖了搖頭,“老婆,你可要想清楚!”
替臺詞就是,這個女人可是你要殺的,也是窺視你老公的,你怎麼能把她收到身旁,不是沒事找事嗎?
“你如果願意跟著我,那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保鏢,不再是閻門的人,如果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的傷玄武會幫你治好的。”慕容凌風認真的看著這個被她弄得變形的女子,淡然的再次發問。
她一直讓人誤會這女人受的傷是玄武所為,玄武也承認了,那治傷這件事情,當然明面上也是玄武的事。
這個叫小美的女人剛開始出現在別墅的時候,她就發現這個女人是個會武術的,並且那武藝還不底,只是她眼中對歐陽寒的愛慕,與她對自己的挑釁,讓慕容凌風決定要好好的收拾她。
沒想到受了幾天折磨,這個小美除了害怕以外,眼中居然出現了堅忍的情緒,對歐陽寒的愛慕也全部沒了,甚至不想見到歐陽寒,如果把她收到身邊培養一下,說不定還會是個好手下。
“我願意跟著夫人,一輩子忠於夫人。”小美掙開老管家的雙手,無力的雙手撐著擔架跪在擔架上,對著面前那大著肚著卻高大無比的夫人磕三個頭,砰砰砰的三聲,實實在在的磕著地面。
磕完後,小美小心翼翼的抬頭仰視著面前這個雲淡風情的夫人。
她總覺得夫人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雖然大家都認為是玄武門主開槍射的她,她當時也這麼認為,可是這幾天躺在家裡,她一扁扁的回想分析,總覺得開槍的人是夫人。
雖然她沒有任何的依據,也沒有看到是誰開的槍,但是玄武門主殺人的槍子根本沒有讓人會血流不止的作用,所以她更相信,開槍的人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夫人。
此時,小美仍然覺得歐陽寒娶了兩位夫人,一位男的慕容凌風,一位女的就是面前這位叫凌然的。
“起來吧!老管家派人把小美送回家,玄武門主晚一點會去幫小美療傷的,小美先把傷養好了,再到別墅來報道。”慕容凌風說完後不再看兩人,轉身坐回到美人榻上,繼續拿著沒看完的書看。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小美感激涕零的道謝,老管家也是感動得不得了。
他們都沒想到夫人不但讓玄武幫小美治傷,還讓小美去夫人身邊做保鏢,這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機會呀!
“下去吧!”歐陽寒對著老管家擺了擺手。
“是!”老管家將小美扶著躺在擔架上,兩名年輕的男子立刻抬著虛弱的小美走出辦公室,老管家緊隨其後。
他們一走,辦公室裡中不又剩下慕容凌風跟歐陽寒,還有古玄彬和李翔虎四人。
歐陽寒對於慕容凌風的決定雖然有些不喜,但是仍然還是尊重她的決定,只是也決定以後好好的看著小美,如果發現她有任何不良居心,不管她是不是管家的女兒,一律給解決掉。
老管家跟小美感恩待德的對著慕容凌風行禮,然後回家去了,他們一走,辦公室裡中不又剩下慕容凌風跟歐陽寒,還有古玄彬和李翔虎四人。
“大嫂,我那有能力幫小美治療呀!”古玄彬是被慕容凌風推出來的擋箭牌,閒閒的一句聽得出他是多麼的不甘願。
“給你!這是解藥。”慕容凌風低頭看書,一抬手將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的一個暗黑的小瓶子扔給左右轉椅子的古玄彬。
“將傷口清理乾淨,把藥塗在傷口上,每日一次,三日後毒就清了,然後跟普通傷口一樣處理就好。”慕容凌風一點沒覺得吩咐古玄彬有什麼不好,“對了,傷口潰爛的地方用刀割掉,可能有點痛。”
三個大男人相視一眼,那雲淡風情中說著把爛肉割掉可能有點痛的人,真是讓他們刮目相看,萬分得合意。
這才是做為閻門夫人應有的態度與風度,殺人不眨眼
,傷人於無形,救人於危難,暗中卻是那一隻讓人防不勝防的黑手。
“老婆你繼續看書,我們也該做事了!”歐陽寒傲驕的對慕容凌風一笑,轉瞬間冷酷的目光就盯著對面的古玄彬跟李翔虎。
“對呀,都快中午了,我們居然一件事沒做,加油了。”李翔虎正襟危坐在對面,恢復了嚴謹認真的工作太度。
辦公室裡除了三人討論的聲音以外,只有翻動書本的聲音,還有那唰唰寫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