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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香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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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曾狗子埋頭走在路上,雙腳輕飄飄的。他的左手揣在兜裡,緊緊地捏著柳五爺剛給的五百兩飛錢,唯恐飛錢一不小心真的“飛”了。

剛才在院中,看到小蘭興高采烈的樣子,他突然心生悔意,那一瞬間,他甚至決定,退了柳五爺的定金,就守著兩個女兒安安生生過日子。可是追到街上,被順著澗水而來的涼風一吹,看著街邊的燈紅酒綠,他又動搖了——一千兩銀子,足夠他幾年的生計了。

他強壓著心底的負罪感,不住找些理由說服自己。這樣做也是為了她們好,兩個女兒又漂亮又懂事,原不該跟著自己受罪,跟了柳五爺,至少吃穿不愁。而且柳五爺說了,他會“當親女兒一般對待”。至於柳五爺那雙老色狼一樣的眼睛,曾狗子想都不敢想。

天色已晚,一輪皓月升了起來。曾狗子不敢回家面對兩個女兒,只有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一個女人突然從後面追上來,拎起了他的耳朵,喝道:“曾狗子!”卻是他的老相好王鶯兒。

曾狗子嚇了一跳,把手裡的飛錢捏得更緊了,結結巴巴道:“你不開門做生意……來這兒做什麼?”

王鶯兒怒道:“說好了今晚同你先去見見暗香館的老鴇,你在這裡晃什麼?害得老孃一頓好找!”

曾狗子訕訕道:“我正要去找你呢……”慢吞吞跟在王鶯兒身後,表面點頭哈腰地聽著她囉裡囉嗦的責罵,心裡卻盤算著自己的小心思。走到一個繁華街口,趁著王鶯兒一個不注意,悄悄地溜了。

※※※

曾狗子不是個精明的人,既沒什麼性格,也沒什麼遠大的生活目標。老婆在世時,他事事都聽老婆的,加上老婆精明強幹,長得又漂亮,將他管教得服服帖帖,小日子過得倒也殷實。可是天有不測,她生小蘭時難產而死,留下曾狗子帶著兩個女兒茫然不知所終。

若是世上就曾狗子一個人,這事便好辦了。他是個有一天過一天的主兒,別人說酒好喝,他便去喝酒,別人說哪種生意好做,他便做生意去,沒有一點自己的判斷;有錢便花,沒錢便餓著,不抱怨,也不上進,就這麼一攤爛泥似的活著。可偏偏老天爺留給他年幼的女兒,讓他不管做什麼都放不開手腳。他嘴上沒說,心裡難免抱怨,是兩個孩子拖累了他。

曾狗子與王鶯兒是同鄉,很早便認識但未來往過。老婆死後,他需要解決生理問題,而王鶯兒漸漸老去,也想給自己找條退路。曾狗子雖然窩囊,沒本事,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也不嫌棄她暗娼的身份;曾狗子呢,除了王鶯兒也找不到其他女人,而且王鶯兒罵人的樣子,隱約有那麼一丁點兒死去老婆的影子,讓曾狗子覺得有些留戀,所以兩人一拍即合,打算就這麼湊合著過日子算了。

一個月前,這種平靜被打破了。王鶯兒突然發現,他家那個拖著長鼻涕的大女兒曾繡,不知何時出脫成了水靈靈一個小美人。王鶯兒心思活絡,首先想到的便是引她入行,將曾繡賣一個好價錢。剛開始,曾狗子也是不同意的,但擱不住王鶯兒連罵帶勸,並描繪出一幅依靠曾繡豐衣足食的美好景象,慢慢便動了心思。

但一個人老實,不代表他善良。這曾狗子看著唯唯諾諾,關鍵時刻小算盤打得山響。王鶯兒替他找了暗香館的老鴇,開價一百兩銀子。他卻不知怎麼突然開了竅,私下找到專門替青樓物色獵物的柳五爺,沒想到五爺給的價碼整整高出一倍,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特別是柳五爺又看上了小蘭,竟然給出了一千兩銀子的高價。看來,自己的福氣來了。

曾狗子本想讓王鶯兒退了暗香館那邊,可是捨不得這白花花的銀子,一時財迷心竅,心裡尋思,既然兩家都爭著要,兩家都得罪不起,不如自己就來個一箭雙鵰:明日暗香館差人來看,先收了暗香館的定金,然後柳五爺轎子來接,自己領了柳五爺的銀子,馬上遠走高飛,管他們鬧個天翻地覆。至於曾繡和小蘭將來怎麼樣,曾狗子除了面對小蘭天真的眼神時會稍有愧疚,其他時候連想都不會想的,他拳頭大的腦瓜子也想不了那麼長遠。如今他頭疼的,是今晚編個什麼理由,讓兩個女兒同意跟了柳五爺。

※※※

哪知晚上同曾繡的談話出奇的順利。曾繡同意賣身柳五爺,不僅沒哭沒鬧,還交待曾狗子好好照顧妹妹,她會賺錢讓他同小蘭過上好日子,說的話句句貼心,害得曾狗子還掉了幾滴眼淚。

不過將小蘭也賣給了柳五爺這事兒,曾狗子終究還是沒好意思開口。一是小蘭太小了,他確實心疼;二是看曾繡愛護小蘭的樣子,定然是不肯的,若是貿然說出,只怕連曾繡也惹惱了,將好好一樁事情搞砸。不如見好就收,先不提此事,等柳五爺轎子來了,只說要小蘭送送姐姐,一股腦兒抬了去便可。

〔六〕

這一夜曾狗子睡得極好,夢到自己住上了深宅大院,娶了七八個貌美如花的小妾,一大桌子的雞鴨魚肉等他來吃,直至笑醒了過來。

第二天一大早,曾狗子神清氣爽地出了門,找王鶯兒賠禮道歉。王鶯兒先痛罵了他一頓,然後告知,暗香館老鴇要先過下目,今日下午就來。

曾狗子喜出望外,在王鶯兒處隨便扒拉了幾口午飯,狠心買了幾斤全福樓的點心,早早兒回家等著。

曾繡正在教小蘭繡花。曾狗子拿出點心,豪氣道:“蘭兒!看爹爹給你帶的點心!”

小蘭咯咯嘰嘰地笑著,開啟紙包給了曾繡一塊,給了曾狗子一塊,撒嬌道:“爹爹帶我去城外玩吧?”

曾狗子心不在焉,點頭道:“好,好。有空了就去。”

小蘭不依,拉著衣角追問:“那你什麼時候才有空?”

曾狗子敷衍道:“三月三吧。三月三去踏青。”

小蘭歡呼起來。她看來被曾繡保護得極好,滿臉稚氣,天真爛漫。曾繡柔聲道:“等姐姐賺了錢,我們坐著大馬車去。”

曾狗子只覺得度日如年,扭頭見曾繡仍穿著家常的粗布衣衫,急道:“我不是給你買了新衣服嗎?還有前日定的那個什麼眼妝,趕緊換上、搽上。”

曾繡淡淡道:“我就這個樣子,看上便看上,看不上拉倒。”

曾狗子擺出一副哭相,道:“繡兒,你心裡怪爹是吧?”

曾繡嘆了一口氣,蹬蹬蹬回了房間,換了新衣服出來,坐在竹凳上一言不發。

小蘭毫不知情,見姐姐不高興,乖乖地搬了個小凳坐到她腳邊。曾繡一把將她緊緊摟住。

曾狗子正在心焦,只聽有人在門外問道:“請問是曾繡姑娘家嗎?”曾狗子連忙應聲。

來的是一箇中年女子,身後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捧著一個妝奩匣子。曾狗子看這二人有些面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女子見曾狗子疑惑,取下腰間掛的梳子自我介紹道:“我是流雲飛渡的美妝師,一個名叫王鶯兒的,差我過來給曾繡姑娘裝扮。”

曾狗子哦了一聲,心想王鶯兒想得還挺周到。見曾繡一副神情寡淡的樣子,討好道:“乖繡兒,聽爹的話,好好打扮下。”叫小蘭將曾繡的妝奩用具連同昨日定的眼妝捧了來。

繡兒木頭一般坐著,面無表情,任人擺佈。美妝師也不多話,雙手紛飛,很快便梳妝完畢:薄粉淡淡,胭脂微暈,配上時下最流行的百花髻,一個精緻玲瓏的小美人站在了眾人面前。尤其是一雙美目,盈盈如煙籠秋水,朦朦似霧鎖灕江,深邃冷豔,楚楚動人。曾繡本來膚色稍深,配上如此眼妝,竟然別有一種風情。

曾狗子殷勤地拿了鏡子來。曾繡似乎不敢相信,手撫臉頰對著鏡子呆呆發愣。

曾狗子十分得意,大聲道:“蘭兒!過來,你看姐姐漂亮不?”

小蘭拍著手,跳起來叫道:“姐姐好漂亮,我也要!我也要!”

曾狗子偷偷看看曾繡的臉色,滿目慈愛道:“好好好,過來。”抱起小蘭放在高腳椅上,腆著臉道:“師傅既然來了,就順手幫小女也打扮一下。”

美妝師還沒說什麼,她旁邊那個一直面部僵硬的小丫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曾狗子心虛,嘟囔道:“嘿嘿,順手而已。”

小蘭很快便梳妝完畢。她則是另一種風格:肌膚如雪,眉眼如畫,蘋果小臉透著些嬰兒肥,如同年畫上的娃娃一般精緻可愛。

曾狗子繞著兩姐妹走了一圈又一圈,幻想著紛至沓來的銀子,心裡樂開了花。

※※※

王鶯兒僱了轎子,接了暗香館老鴇於媽,一邊跟著轎子走,一邊誇讚曾繡如何的天生麗質:“絕對不讓您白跑一趟!眼睛又大又漂亮,臉皮兒嫩的能掐出水兒來!還一手好繡藝,不管繡什麼都栩栩如生……”

於媽一張肥胖的大臉從轎簾中探出來,從嗓子眼裡裡擠出一絲甜得發膩的聲音:“真這麼好?”

王鶯兒塗滿脂粉的臉笑得皺成了一團:“我怎麼敢騙您?看看就知道了,這可是個搖錢樹,好好**一下,指不定能成為頭牌呢。”於媽眯起眼睛,咯咯笑出聲來。

兩人來到曾家。曾狗子飛跑幾步迎上去,諂媚道:“於媽媽這邊請。”於媽看都不看他一眼,掃視了一圈,疑惑道:“哪個?”

收拾東西正要離開的美妝師慌忙閃到一邊。王鶯兒忙推了曾繡過來,滿臉堆笑道:“就是這個——繡兒,快叫媽媽。”曾繡冷冷地看了於媽一眼,默然不語。

於媽張大了嘴,如同受了驚嚇一般,目不轉睛盯著曾繡。王鶯兒的手在曾繡腰間揉搓了幾把,蕩笑道:“嘖嘖,您看這小身板,有胸有腰,我要是男的呀,也被迷死了。這麼個尤物,難找吧?”

於媽一張肥厚的手掌在眼睛上揉了揉,上下打量著曾繡,滿臉驚愕。曾狗子不甘心被王鶯兒搶了風頭,將她擠到一邊,眨巴著眼睛道:“於媽媽,我這閨女,人品手工都是一流的……您要覺得合適……”他擠著眼兒笑,伸出一隻手來,示意要錢。

王鶯兒擠了過來,伸手將他的手開啟,媚笑道:“啊呀,你急什麼,媽媽會少了你的不成……”兩人醜態百出,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美妝師和小丫頭露出鄙夷之色。

於媽突然爆發,怒吼一聲,指著王鶯兒半晌說不出話來,一張肥臉如同被人用鞋底子打過,陰沉中帶潮紅,憤憤然甩袖而去。

王鶯兒和曾狗子面面相覷,愣了片刻,慌忙追了上去。王鶯兒道:“媽媽這是怎麼了?沒看上眼嗎?”曾狗子則點頭哈腰道:“價格可以再商量……”

於媽猛然回頭,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騙老孃玩兒呢?什麼大眼睛小美人兒,長個驢蛋大眼就是美人了?這明明是個畸形兒好不好!不知從哪裡生出來這個醜八怪,去街上耍把戲展覽還能值個一錢三毫的,豬油蒙了心想入我這一行!打量著老孃我好欺負,什麼破爛都收是不是?”

曾狗子反應遲鈍,小心翼翼道:“媽媽這是哪裡話?”於媽厭惡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只對著王鶯兒破口大罵:“你個野雞娼婦,也來消遣老孃!老孃這還沒老眼昏花呢。還一百兩,你白送我老孃還怕將客人嚇跑呢!你看看你看看,就這樣子……呸,該死的醜八怪,但願老孃今晚不做噩夢!”

曾狗子這下算是聽明白了,原來人家嫌棄曾繡長得醜,埋怨王鶯兒誇大其詞。

王鶯兒被當眾辱罵,也不敢回嘴,臉青一陣白一陣,乾笑道:“對不住,是我眼界低,隨便看個女子都覺得不錯,你大人有大量,就當今日出來散心了,我改日專門登門賠罪。”又是道歉又是賠禮的,好話說了一籮筐,於媽總算是罵罵咧咧地坐著轎子回去了。

王鶯兒再回頭細看,曾繡雖面無表情,但如異花初胎,明豔動人,怎麼就不入於媽的法眼呢,心裡不由疑惑:難道真是自己眼光有問題?

曾狗子的一個計劃落空了,忍不住埋怨道:“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板上釘釘的嗎?”

王鶯兒把一腔怒氣全部撒在了曾狗子身上,尖聲叫道:“你家女兒生得醜還怨的了我?你賠老孃的車馬費、誤工費、心血費!以後老孃再同你糾纏就不是人生的!”撲上去廝打起來。

一時間院子裡雞飛狗跳。王鶯兒汙言穢語,將曾狗子的祖宗八代都翻出來罵了個遍。小蘭嚇得大哭,曾繡摟著她默默流淚。

在一旁看不過眼的美妝師將兩人拉了開來,勸說了一陣。王鶯兒也罵得累了,恨恨地朝曾繡吐了幾口口水,怒氣衝衝地走了。

這麼一折騰,幾近傍晚。曾狗子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滿臉都是被王鶯兒長指甲抓出的血道子。小蘭溜過來,伸出小手指去摸他臉上的血痕,怯怯道:“爹爹,疼不?”卻被他一嗓子吼了過去。快要到手的銀子就這麼飛了,他心疼得難受,哪裡還顧忌到女兒。

小蘭又哭了起來,曾繡的眼神更加冰冷,過來將她抱到一邊柔聲哄著。曾狗子心有不忍,嘟囔道:“明明好好的,怎麼搞成這樣……”一抬頭看美妝師二人還站在院中,警惕道:“你們怎麼還不走?要錢找王鶯兒那個賤貨去,我沒錢。”

美妝師微笑道:“姑娘的妝花了,要不要補個妝?”

曾狗子猛然想起,沒了這一百兩,還有柳五爺的一千兩呢,可不能再有偏差了。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換上笑臉朝小蘭伸出手:“蘭兒,來爹爹這裡。”示意美妝師給曾繡補妝。

小蘭將臉埋著曾繡懷裡不肯起來。曾狗子去拉她過來,哄她道:“乖蘭兒,剛才是爹爹不對。過會兒姐姐要去走親戚,你要聽話我才讓你去看姐姐。”

美妝師三下五除二幫曾繡妝扮好了,又將小蘭哭花的臉重新補過,這才告辭。

美妝師前腳出門,柳五爺的轎子就到了。曾狗子盤算著,剛才是王鶯兒人不靠譜,吹得過了,導致於媽失望,看不上自家閨女,但柳五爺可是提前來相過,一下就看中的,定然不會有問題,便將自己認為最誠摯的笑容擺了出來:“柳五爺來啦。您這邊請。”

柳五爺帶著兩個小廝,剔著牙笑嘻嘻道:“準備好了?”

曾狗子雞啄米似的點頭,眼睛朝那邊一斜:“繡兒,蘭兒,過來見過柳五爺。”

曾繡站起來,低頭朝柳五爺道了個萬福,小蘭卻藏在姐姐身後不肯出來。

柳五爺打了一個飽嗝,噴出一股難聞的酒氣,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皺眉道:“身材還行,偏瘦了些。抬起頭來給五爺瞧瞧。”用摺扇勾起曾繡的下巴。

曾狗子得意道:“五爺覺得怎麼樣?”

柳五爺咬在嘴裡的牙籤掉在了地上,臉色越來越陰沉。曾狗子不明就裡,看看曾繡,明明仍是嬌俏冷豔的模樣,小心翼翼叫道:“五爺?”

柳五爺眉頭猛皺了幾下,粗暴地將曾繡撥開,把躲在她身後的小蘭拉了出來,捏著她的小臉只看了一眼,便滿臉憎惡,猛然一推,小蘭摔倒在了地上,嚶嚶地哭了起來。

曾狗子顧不上去扶小蘭,繞著柳五爺轉圈兒賠笑:“您這是……”柳五爺朝兩個小廝一使眼色,小廝圍上來扭住了曾狗子的胳膊,上下口袋一陣亂翻,將昨日給的飛錢連同幾兩碎銀子都搜了去。

曾狗子大急,舌頭都打起了卷兒:“錢……錢……錢好商量啊五爺,到底是怎麼了?”

柳五爺朝曾狗子毫不客氣地踹了一腳,罵道:“媽的,就你這倆丫頭,還想跟了我?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貨色!遠看還行,近看想嚇死人呢?一臉麻坑,鼻孔外翻,齙牙歪嘴,癩蛤蟆都比她們長得好!”

曾狗子不服氣,小聲嘀咕道:“您昨天親自過來看過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柳五爺大怒,摑了曾狗子一個大嘴巴子:“媽的,你還敢提!鬼知道你用了什麼障眼法?老子要是收了這兩個,一輩子的英名都毀了!不用在洛陽混了!”罵了一通猶不解恨,指使兩個小廝打了曾狗子十幾個耳光。

曾狗子臉兒腫脹,鼻血長流,看著揚長而去的柳五爺欲哭無淚。

〔七〕

剛才給曾繡小蘭化妝的美妝師,從小院一側的山牆後走出,強抿著嘴巴,差點笑出聲來。

跟著她的小丫頭,仍伸著腦袋滿目疑惑地盯著院中的曾繡和小蘭。美妝師悄聲笑道:“別看啦。走吧。”

小丫頭疑惑道:“到底怎麼回事?明明很漂亮啊。”又慶幸道:“幸虧那個老鴇和柳五爺沒看上。”

美妝師笑而不語,走到街口拐角的大樹後,拿手絹兒將臉一抹,變成了一個年輕女子的樣子,卻是婉娘。

原來文清和沫兒回去纏著婉娘,希望能讓曾繡避過這一劫。婉娘擱不住兩人軟磨硬泡,就帶著沫兒來。因為擔心曾狗子認出,就將沫兒扮成小丫頭,自己扮成了中年美妝師。

沫兒想了一下,恍然道:“你搞了什麼鬼吧?”

婉娘悠然自得道:“我可什麼也沒做,只將曾繡和小蘭的妝容中加了一點烏珠草的汁液。”

沫兒大奇,道:“烏珠草不是治眼睛的嗎,還有什麼作用?”

婉娘笑道:“烏珠草有個別稱,叫做轉睛神草。”轉睛神草沫兒曾聽說過,據說它的汁液能夠讓人的視覺發生扭曲,看到同現實不一樣的景象。

沫兒拍手道:“哦,我懂了,你給曾繡和小蘭用了烏珠草,在那個老鴇和柳五爺的眼裡,她們倆就成了奇醜無比的醜八怪,對不對?”

婉娘點頭,道:“烏珠草不同於其他靈草,它並不作用於使用者。曾繡和小蘭自己從鏡子看自己,仍是一個小美人,反倒是氣味發散以後,被輻射到的人,才會發生視覺扭曲。”

沫兒又有了疑問:“不對,那王鶯兒、曾狗子,還有我們倆,怎麼沒事?”

婉娘笑道:“植物同人一樣,各個部位有不同的用處。選取特定的部位汁液,可以只對特定的人有影響。”沫兒將信將疑。婉娘掩口笑道:“不過我為了保險起見,另找了柳五爺和老鴇的頭髮,燒了混在了眼波橫裡。”

沫兒嘟囔道:“怪不得。”隱隱覺得這個辦法似乎有些邪門。

婉娘瞥了他一眼,道:“法術沒有正邪之分,只看使用者的心態和危害程度。不過這種全憑自律的東西,我寧願你們倆不學。”

到修善坊的路口,遠遠便看到文清引頸張望。見婉娘二人回來,文清快步跑了過來,滿面欣喜。沫兒本來喜滋滋迎了上去,突然發現自己還是一身女孩兒打扮,不由得彆扭起來,故意走在婉娘身後。

婉娘輕笑道:“你打算何時告訴他實情?”

沫兒用衣袖用力擦拭臉面,裝作沒聽到她的話。婉娘斜睨了一眼沫兒微微隆起的胸脯,吃吃笑道:“只怕再有一年,想瞞也瞞不住了。”

沫兒大羞,扭頭便走,離婉娘遠遠的,文清叫他也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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