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雀前往慕容子騫處的同時,程安青和冷玉小聊了一會兒。程安青將真實的情況告訴了冷玉之後,冷玉便讓她好好休息,畢竟在野外呆了一晚,靠在樹上也不可能休息的好。程安青突然發現,冷玉好像比以前要溫和的多了。
她總是有許多關心葉青的地方,雖然美其名曰是為了任務著想,要是葉青出了什麼事,任務也就砸了,所以她不得不保護好葉青。但是程安青卻覺得,冷玉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女子。她總是如同冰山美人兒般讓人無法接近,整天威脅葉青,把任務放在最高的地位,就似一個城府極深的女魔頭。但是三個月相處下來,程安青卻覺得,冷玉心裡也是有極為柔軟和善良的地方的。有時候她對葉青的關照是發自內心的,而時間越長,兩個人的友誼也在悄悄發展著。
這也是因為程安青總是直率又善良,對待所有人都熱情溫暖。程安青總是表面上貧嘴毒舌但實際上卻總是為人著想,這也打動了許多的人,除了慕容王府的僕眾,自然也有貼身呆在她身邊的冷玉了。
程安青看出,冷玉也曾是一個溫暖的女子,也不知到底是怎樣的經歷將她變成了現在這副冷酷無情的模樣。
冷玉伺候著程安青睡下,便告辭出去了。
程安青突然很好奇,在很少的不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裡,冷玉除了休息,都在做些什麼。她見冷玉出了門,便悄悄起身,在白色的褻衣外披上了一條青灰色的斗篷,偷偷打開了一條門縫向外窺視。
只見冷玉匆匆下了樓,似乎有什麼事。
程安青立刻走了出去,保持著一段距離跟著冷玉。
冷玉並沒有走多遠,而是進了青鸞閣旁的那片小竹林。
那是想要談論祕密之事最好的地方。
程安青躲在一片竹子後面,裹緊了青灰色的斗篷,很好地融入在了竹子的顏色中,半彎著腰緊盯著前方不遠處很顯然是在等人的冷玉,奇怪她到底要和誰見面。
很快,她等的人就從另一面走了過來。
程安青小心地看向了那邊走過來的人,差點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一襲白衣風度翩翩,不是慕容子墨又是誰呢。
冷玉這麼神神祕祕的,竟然是要祕密會見慕容子墨?!
程安青非常吃驚,慕容子墨難道被冷玉的任務牽扯其中?
“找我何事?”慕容子墨走近了冷玉,臉上沒有程安青最常見的溫和笑容,也沒有了溫柔和善意,眉眼間有那麼一股子隱含的敵意,聲音甚至有點不耐煩。
“小心點說話。”冷玉的聲音又回覆了往常那般冰冷,甚至比對程安青還要冷漠,似乎很不願意與慕容子墨說話,但是不得不和他說話似的,“別忘了你是要配合我的任務的。”
“這並不代表你可以爬到我頭上來。”慕容子墨用一種程安青從未聽過的冷冷的口吻說道,“這只是暫時的,你也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呵,即使如此,現在也是我做主,主子也說過了,你得竭盡所能地配合我的任務。”冷玉冷笑了一聲,完全不把這個堂堂王府的大公子放在眼裡道。
“你叫我來,不會只是為了提醒我他說過些什麼吧。”慕容子墨轉過身去,背對著冷玉,輕輕搖著玉扇,裝出一副並不在意冷玉的話的樣子。
“當然不是。”冷玉也不在意慕容子墨不看著自己,走動了幾步,然後用警告性的口吻說道,“我是想提醒你,你最近有點失去控制了。”
慕容子墨微微轉頭,但依然沒有看冷玉。他冷笑了一聲,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越界的。”
“我很懷疑。”冷玉冷漠地說道,兩人雖然都用極為輕視對方的態度在對話,但是很明顯冷玉的氣勢要高人一等。雖然她只是一個女人,雖然她比慕容子墨矮了許多,但是她的氣勢足以威懾面前的這個男人,而她的目的就是要威懾這個男人。“與葉青共遊,送她簪子,還在青鸞閣裡為了她和慕容子騫發生正面的衝突。你從未違悖過慕容子騫的意志,今天的事,難道不是一種訊號麼,說明你為了葉青,已經開始失去理智了。”
“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慕容子墨猛地一收玉扇,打在了手心之中,似乎很不痛快。他轉過身來,眉頭緊鎖道,“如果你就是為了想警告我一下的話,那麼你的目的達到了,我會注意的。若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對了。”冷玉也不阻攔,只是慢悠悠地說道,“主子還叫我轉告你,明天有個驚喜等著你呢。”
慕容子墨的腳步一頓,背影僵了一僵,顯然並不感覺欣喜。但是他也沒有回過頭來詢問冷玉是什麼樣的“驚喜”,只是覺得片刻都無法與冷玉一起待下去了,快步離開了這片竹林。
程安青躲在後面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也將二人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簡直是目瞪口呆。最令她吃驚的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慕容子墨還有這樣一面,他如此溫潤體貼的男人竟也可以表現得這樣無情。在程安青的心目中,慕容子墨的溫柔就沒有消失過,現在她卻突然覺得,她也太不瞭解慕容子墨了。
看他和冷玉的對話,就知道他不僅牽扯在冷玉的任務之中,而且還是其中的一個棋子,是要幫助冷玉完成任務的。雖說冷玉現在的身份是個侍女,而慕容子墨是王府的大公子,但是在這個任務裡,看起來冷玉的地位要比慕容子墨更高,慕容子墨甚至需要聽命於冷玉,對冷玉有所忌憚,這是否也說明,冷玉背後的幕後黑手,她口中的“主子”,地位甚至比慕容氏更高,而慕容子墨也不得不聽令於“他”?
程安青只覺得自己身陷的所謂的任務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冷玉曾經讓她吸引慕容子騫的目光,成為他的妃子,現在程安青已經漸入佳境,但是程安青突然發覺,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是陷害慕容子騫?還是要迷
惑他?冷玉到現在隻字不提。
程安青不禁責怪自己的遲鈍,竟然到現在才發現這一點。
“偷聽完了麼,瞭解到你想要了解的東西了麼?”在程安青一愣神的功夫,冷玉已經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面若冰霜,就像程安青初次遇到冷玉時候的那樣。
“我……什麼也沒聽到啊。”程安青直起了身子,裝出一臉無辜地撒謊道。
“你當我是三歲的孩童那樣好騙麼。”冷玉揚起了秀眉。
程安青咧嘴一笑,但是卻仔細觀察著冷玉的神色。冷玉雖然一臉嚴肅和不快,但是眼中並沒有殺意,這證明程安青的偷聽並不會影響到什麼。程安青瞭解到了這一點,立刻說道:“我只明白了慕容子墨也牽涉其中。我也是計劃的一份子,難道我不該對這些有所瞭解嗎?”
“你只需要瞭解我告訴你的。”冷玉邁著步子往竹林外青鸞閣走去,一副老成的模樣,語氣中帶著教訓,但是一絲怒氣都沒有,反而是很平靜的語調,“不該攙和的你最好不要攙和。今日之事雖無大礙,但若是日後你不小心聽到了不該聽的,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是是是。”程安青忙不迭地說道,緊跟在冷玉的身後出了竹林。
開元節第二日。
慕容子騫在聽完小雀的彙報之後,便讓侍女伺候著換上了朝服,騎馬趕往了皇宮。若在平時他都是乘坐坐輦前往皇宮上早朝的,但是今日因葉青的事耽擱了不少時間,已經有些趕不上早朝了,所以慕容子騫也顧不上什麼坐輦了,直接令馬童牽了匹馬來,騎上馬直奔皇宮。
凡進入皇宮者必須下馬步行。
除了慕容子騫。
他完全無視了這條規矩,策馬直接賓士到了金鑾大殿前,而皇宮中的守衛無一敢阻攔,任由他騎著馬橫穿了整個皇宮。
慕容子騫勒馬停在了金鑾大殿前,翻身下馬直接走了進去,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無視了所有人的注目,好像他不是早朝正舉行到一半的時候闖進來的。
慕容子騫在自己位置上站定,微微欠了欠身,道:“皇上。”
“子騫,你總算來了,我們正好談到你呢。”夏玠笑吟吟地說道,一點也不生氣慕容子騫的遲到。
“談到我?”慕容子騫對此有不祥的預感。
“不錯,確切的是談到了王爺您的兄長。”席淵不出慕容子騫所料地插話道,但是又出乎慕容子騫意料的是,他竟然沒有一開口就攻擊自己,特別是在他遲到早朝,正好是個可以大肆攻擊他目無天子的機會。
慕容子騫並不為此感到慶幸,尤其是當席淵扯到了他最不願意談及的話題,那就是自己的兄長慕容子墨。
“那麼丞相大人有何見教?”慕容子騫輕蔑又不失禮貌地問道。
“子騫,令兄年齡也不小了吧,也該是時候為他娶個賢惠的妻子了,我這裡正好有個合適的人選。”夏玠替席淵回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