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瑤公主梳妝穿戴妥當之後,便率著幾個侍女,氣勢洶洶地闖到了太醫院去了。她直接來到了太醫院的大堂,大大方方地坐在的御醫管事提點的首座之上。
夏瑤公主的到來驚動了太醫院的人,幾個正在當值的太醫便匆匆忙忙前往了後院薛箴的辦公之地向他稟報。薛箴立刻放下了手頭上正在做的事,心中暗覺大事不妙,心想可能是程安青昨夜出了什麼紕漏了,被人察覺,公主這才尋到了這裡來,連忙起身前往太醫院正殿迎接公主。
薛箴知道,昨夜差不多快臨近清晨的時候,程安青才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而且看起來似乎很滿意的樣子,看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薛箴見她疲累不堪的樣子,也就沒有多問,便讓她先去休息了。沒想到今早夏瑤公主竟然就尋上門來了。
因為不知道夏瑤到底掌握了什麼,薛箴只能備著小心去迎接。
“公主殿下大駕光臨太醫院,不知有何指教。”薛箴來到了太醫院的正殿,一眼便看見了端坐在正當中的夏瑤公主,氣勢驚人,正橫眉冷目地掃視著正站在正殿中的幾個太醫。薛箴便匆匆走了進去,跪下向公主行禮請安道。
“薛大人。”夏瑤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薛箴,臉色稍稍好了些,不過語氣依然不善,“本公主來此自然是有要事相詢了,你且起來說話吧。”
薛箴站起了身,不知到夏瑤搞什麼鬼。
夏瑤微微一頷首,身邊的珠兒便走向了薛箴,手中託了一個玉盤,上面蓋著紅綢。珠兒將玉盤拿到了薛箴的面前,然後掀開了紅綢。薛箴便看見,在這玉盤之上,赫然擺著鶴頂紅和甘遂,心裡不覺失笑。看來程安青的計劃果然是成功了,而夏瑤也看見了這些東西。不過堂堂公主可不是那麼好嚇的,她非但沒有疑神疑鬼,而且還很敏銳地找到了太醫院來了。
“薛大人,你可知道這玉盤之上是何物?”夏瑤故意問道。
“是鶴頂紅和甘遂,都是劇毒無比的毒藥。”薛箴老實地說道。
“不錯。”夏瑤笑道,“能請薛大人告訴我,為何這兩味只有在皇宮禁藥區才找得到的毒藥,竟然會出現在本公主的枕邊?”
在場的太醫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禁藥區的藥丟失,本來就是大事,這丟失的藥是毒藥,而且是原型的鶴頂紅和甘遂,能更是重中之重了。更可怕的是,這毒藥竟然莫名到了公主的枕邊,豈不見鬼。
“微臣不知。”薛箴淡淡地回道。
“不如薛大人去查一下,禁藥區是否丟了些東西,再做定論吧。”夏瑤和顏悅色地說道,並不為薛箴的回答而感到生氣。她雖然和太醫院沒有什麼接觸,但是薛箴此人,因為是個新人,又是慕容子騫推薦入宮的,所以夏瑤她便多關注了一下此人。
本來夏瑤聽說,這個薛箴是山野遊醫,便十分不以為然,但是後來卻發現,這個薛箴是個青年俊傑,容貌俊秀明朗,待人接物也十分的得體,更別提醫術也十分高超,來了太醫院沒幾日,身居了高位,竟然就讓太醫院中許多有老資格的老太醫都頗為佩服,又將太醫院打理得十分妥當,證明他的確是有真才實學的。
而讓夏瑤格外青睞薛箴的一點就是,她聽說,冀州的瘟疫就是這個薛箴給治癒的,他甚至救過慕容子騫一命,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所以慕容子騫才會如
此器重此人,並將他推薦進了太醫院做總管提點。
這一點對夏瑤非常重要。慕容子騫的救命恩人,她必須要格外厚待。所以在這皇宮中她瞧得起的寥寥數人之中,薛箴便也新增上了她的名單。後來與薛箴的幾次接觸,都讓她覺得薛箴此人人品不俗,是個難得的人才,無論在皇宮之中或者是在王府,都能有極大的助力。
所以夏瑤自然對他客氣了幾分,收斂了一下原本想要興師問罪的態度。
“稟公主,微臣今晨才核對過禁藥區的藥物,沒有短少或丟失。”薛箴回稟道,只不過這次是信口拈來的謊話。而禁藥區,沒有他的允許是無人可以進入的,所以也沒有人能拆穿他的謊話,薛箴這謊言便說得十分自如,就好像是在闡述事實一般。
“真是如此?”夏瑤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確實如此。”薛箴泰然地說道,“微臣昨夜也是住在太醫院的,與禁藥區僅有一牆之隔,若是禁藥區有什麼異動,微臣定然會發現,但是昨夜一整夜都平靜無事,想來出現在公主枕邊的鶴頂紅和甘遂,並不是出自太醫院的禁藥區。”
“如此的話……”夏瑤微微沉思,聽薛箴這麼說也有點道理,難道還是自己判斷錯了,這兩味毒藥另有出處?
“公主。”侍立在夏瑤身邊的珠兒微微俯下身子,在夏瑤的耳邊低語道,“是不是要考慮一下,監守自盜的可能性呢。”
“你的意思是……”夏瑤有些猶豫地問道,看了一眼薛箴。
“別忘了,薛大人可是慕容王爺推薦進來的,又救過王爺的命,而且他的妹妹就是子勳將軍的夫人,也算是慕容王府中的人了。”珠兒輕聲低語道,“薛大人可以自由進出禁藥區,他說什麼便是什麼,誰也不能證明。若是他拿了這兩味禁藥,也不會有人知道。”
“難不成,他就是那個想要為葉青之死暗中報復我的人麼。”夏瑤驚疑道。
“珠兒不敢亂說,不過薛大人也有可能是那個人的幫手,暗中將這毒藥供給那個刺客呢。”珠兒說道,“畢竟,薛大人是慕容王府的人啊,若是王府之中有人為王妃的死對公主您心懷怨恨,做出這等事來,請求薛大人的幫忙,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你說得對。”夏瑤的目光冷冽了一點,看向了薛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非常時期得用非常的手段才行。”
薛箴一看見夏瑤公主用如此可怖的目光盯著自己,心中便知道不妙了。
“薛大人,恐怕得委屈你一下了。”夏瑤面上依然帶著笑容,但語氣卻狠毒了幾分,“來人,將薛大人關入死牢之中,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為難他。”
“是!”站在大殿外的兩個侍衛應公主的命令道,然後走進了正殿一左一右拉住了薛箴的手臂。
夏瑤看著薛箴笑道:“薛大人,你千萬不要怪我,皇宮中有人要害我,我一絲一毫的機會也不能給他。”
薛箴聽到了夏瑤下令別人不能為難自己,心知自己只是被關起來,還不至於出什麼事,便微微一笑道:“微臣明白公主的苦衷,還請公主自己保重了。”
夏瑤頷首微笑,然後揮了揮手,兩個侍衛便將薛箴帶了出去,押往死牢之中。正殿之上的人不禁都噤若寒蟬,不敢發一言一語。
“這御醫總管提點的位置,就暫時先空著
吧。”夏瑤淡淡地說道,一邊往外走去,“你們老老實實地當你們的太醫,若是被我發現誰與此事有關,下場定然不會像薛大人那般好看了。”
眾太醫都在一旁唯唯諾諾地稱是。他們只看見,他們的頭兒,御醫總管提點,就這樣被夏瑤公主輕而易舉地打入了死牢,他們又怎敢多話?他們只知道,公主若是發起脾氣來,一時興起,可以將他們太醫院的所有人都打入死牢裡去,所以只能十分恭敬地陪著小心,送公主離開太醫院。
太醫院另一處的程安青,對發生在正殿中的事一無所知。她因為一夜未睡完成任務,除了迷路,還與皇上長談了一次,直到快近清晨了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隨便梳洗了一下,便倒在**睡著了,睡得人事不省。一直到外面有人狂敲她的房門,敲了半天,程安青才迷迷糊糊地醒來,還以為哪裡在裝修呢。
不過很快她才意識到,自己還身處在古代呢,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發現房門前有個黑影正在狂敲著自己的門,才悠悠地起身,一邊喊道:“來了!別敲了!”
房門外這才止住了敲門,但身影已然還在,等著她來開門。
程安青站了起來,對著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的頭髮散亂無比,很明顯看得出來是個女孩子了。她便將頭髮梳了梳束了起來,這才前去開門。
一開門便看見薛箴的另一個侍從辛夷就站在門前,一臉焦急的樣子。
“什麼事,那麼慌慌張張的。”程安青見辛夷的神色不對,奇怪地問道。
“快收拾一下,我們先回將軍府。”辛夷立刻說道,急急忙忙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程安青皺眉問道。
“剛才夏瑤公主來到太醫院,也不知召了薛大人過去做什麼,反正也沒說兩句,就把薛大人打入死牢了!”辛夷慌忙地說道。
“什麼……”程安青被辛夷的話給嚇到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才睡了這麼一會兒,外面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程安青凝神飛快思考著對策,而辛夷卻說道:“我們還是先回將軍府稟報將軍和夫人吧,也許他們能有什麼對策。”
“這……”程安青猶豫了下。她好不容易混進了皇宮,若是就這樣出去了,想要進來可就更困難了。而且自己在皇宮中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也才剛剛和皇上達成了一致,目標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程安青不會輕易放棄。但是她也的確非常擔心薛箴的安危。“你先回去將此事稟報將軍和將軍夫人,相信慕容王府的人會為薛大人周旋的。”
“那你呢,你不回去麼?”辛夷奇怪道。
“我在這裡探聽薛大人的訊息,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保證薛大人的安全。”程安青乾脆利落地說道,“總要有個人呆在宮中為薛大人周全一下的吧,免得將軍和將軍夫人還沒有來得及救大人,他便莫名其妙入了鬼門關了。”
“說的也是。”辛夷覺得程安青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道,“那你萬事小心。”說著他本要轉身便走,卻又回過頭來,從懷中掏出了幾張銀票,塞進了程安青的手裡,又道,“這是將軍夫人給我的,以備不時之需,我想你若需要在宮中打探訊息,自然少不了這些的。拿好吧。”
程安青點了點頭,手中握著大把的銀票,心中忐忑無比,一時也沒什麼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