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遐兒的請求,談溦溦真是無比為難。
有些事情,這一輩子經歷一次就夠了。談溦溦沒有勇氣再把幾年前的事重演一遍,儘管她自己內心裡也希望朗如焜能夠有一天脫離黑道,可是她不想再與他有任何衝突。
但是遐兒的處境的確很危險,她動了朗如焜的電腦,取走了他電腦裡的工作記錄,這一切行為都被監控軟體記錄下來。朗如焜只要再開啟電腦,就會發現遐兒的行為,在慕提島這樣的地方,遐兒真的是無處可逃。
她不幫遐兒,於心不忍。她要是幫了遐兒,就意味著她與朗如焜的又一次決裂,意味她和他之間,連目前這種不太和諧的共處關係都維持不下去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緊張得肚子都痛了:“遐兒,對不起,我……我恐怕幫不了你……”
遐兒沒想到自己說那麼多,還是打動不了談溦溦。她有些絕望,臉色也冷了下來,站起身:“好吧,那我就不為難你了,我走了……”
她剛要邁步,突然聽到敲門聲。
兩個女人一起往門的方向望過去,談溦溦問了一句:“誰?”
“是我,你怎麼還不睡?”朗如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時間已經很晚了,何況兩個女人剛剛談論過背叛他的話題,這個時候他突然出現,實在是太驚悚了!
遐兒趕緊後退兩步,坐到了談溦溦的身旁。談溦溦心一涼,暗想:遭了,他這是睡不著去了書房嗎?他是不是來抓遐兒的?我要怎麼辦?是不是應該保護遐兒?
她在抓住了遐兒的手,想要給她一些安慰和力量。誰知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一直握在遐兒手心裡的小小的儲存器就落在了談溦溦的手中。
談溦溦想要拒絕接受,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遐兒已經抽出了手,並且快步走向門口,開啟門。
真難得,在這樣的時刻,遐兒竟然還能保持鎮定。她微笑著,問朗如焜:“這麼晚了,焜哥還不睡?”
“我……睡著睡著,肚子餓了,想要下樓找些吃的。”朗如焜說。
遐兒鬆了一口氣,揶揄道:“焜哥可真逗,你住二樓,下樓去找吃的,怎麼找到三樓來了?你就說你關心溦溦姐,我也不會吃醋的。”
其實朗如焜根本沒睡著,他在屋裡覺得憋悶,就想出去走走。站在院子裡,他一抬頭,就看到談溦溦的房間亮著燈。小產的女人這個時候還不睡,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身體,朗如焜不由地生氣,邁步上樓來了。
被遐兒取笑了兩句,朗如焜露出不悅的表情:“我倒要問問你呢,這麼晚了,你不睡覺,呆在這裡做什麼?”
“我嗎?”遐兒看了談溦溦一眼,“溦溦姐睡不著覺,叫我來陪她聊天,是吧?溦溦姐?”
“是……是我叫她來的,我睡不著覺,躺得頭皮都痛了,叫她來陪我說說話。”談溦溦趕緊幫忙掩飾。
“這麼晚了,說什麼話?趕快休息吧!”朗如焜說著話,伸手扯了遐兒一把。
遐兒順勢就出屋去了,回頭看了談溦溦一眼,說:“溦溦姐,我走了,你快睡吧……你要保重……保重身體。”
談溦溦一聽這話,她這是準備要逃啊!她的東西還在自己的手上呢,她要是出事了,自己怎麼處理這個燙手山芋啊?
“喂!遐兒!你別走!你再陪我一會兒……要不你今晚就睡在這裡吧。”談溦溦急得想要下床拉住遐兒。
朗如焜以為她是不願意面對自己,所以才想要留住遐兒,便一伸手臂攔住了她:“你還打算和她徹底長談嗎?還不快睡?”
談溦溦生氣地推了他一把:“我睡不睡,你管得著嗎?我不是讓你不要出現嗎?我不想看到你!”
“你不想看到我,那是你的事,我要不要出現在你面前,這是我的事!你再恨我,也要學會面對我……”朗如焜一邊教訓著她,一邊抱起她,把她送到**。
談溦溦氣得直咬牙,現在哪裡是她恨不恨他的問題啊!遐兒要是走了,就給她留下來一顆炸彈啊!
朗如焜哪裡知道她的心思?他也不管她怎麼踢騰,直接把她放到**,扯起被子包起來,摁住她,命令道:“別鬧騰了!快睡吧!等你養好了身體,想怎麼恨我都行!”
談溦溦往門口望了望,哪裡還有遐兒的身影?那小丫頭早趁機溜走了!
她攥緊了手心裡的那個東西,緊張得汗都出來了。既然留不住遐兒了,她現在要馬上支走朗如焜才行,那東西就在她手裡,她來不及藏,不能被朗如焜發現了!
“你站在這裡,我要怎麼睡?”她瞪了朗如焜一眼。
朗如焜開了床頭的小燈,關掉大燈,然後躺到了談溦溦的身邊,合衣而臥,說:“我不站著,我躺著,這樣你總能睡著了吧?”
談溦溦生怕他再有什麼動作,害她手心裡的東西暴露,她咬牙發狠道:“朗如焜!你要不要臉啊!你才丟沒了我的孩子!你怎麼有臉躺在我身邊?我現在一見你就咬牙切齒!就不怕我掐死你嗎?”
朗如焜沉默了片刻,說:“孩子沒了,我也很難過……但是你流產的原因,我還正在調查,你不要這麼急著下結論,等我查清楚了,確實是我的責任,你再恨也不遲。”
談溦溦一聽這話,便問:“調查什麼?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
“我現在還沒有辦法清楚地告訴你,我在查……”朗如焜說著話,扭頭看了她一眼,“你只管好好養身體,別的事你先不要操心,睡吧,真的不早了,我都困了呢。”
“你不會是要睡在這裡吧?你變態啊!我今天剛剛流產……”談溦溦見他不肯走,便趁著說話的功夫,悄悄地把那個小小的儲存器掖在了枕頭底下。
朗如焜噗地笑了一聲:“我怎麼變態了?我又沒打算跟你做,我只是在這裡睡
覺,純睡覺而已!”
談溦溦一下子臉紅了:“純睡覺也變態!你沒有房間嗎?跟我擠在一起,我能休息好嗎?”
“你的床這麼大,我只睡這一邊,不會擠到你的。”說著話,他掀開被子,搭在了自己身上。
談溦溦攆不走他,便拿出阿Q精神來,偷偷地想:好吧,你要睡在這裡,我就讓你睡在這裡!你最好睡到天亮,也好讓遐兒能夠順利逃跑……
可實際上,她的心裡很清楚,順利逃出慕提島的希望並不大。遐兒雖然在島上的自由度比別人要大一些,但是她因為騙船送談溦溦去大寶島,已經被朗如焜劃入警戒範圍了。
這樣一想,談溦溦又覺得自己挺對不起遐兒,遐兒也是為了幫自己,才透支了朗如焜對她的信任。現在她真到了生死時刻,反而不好逃了。
談溦溦不知道遐兒去了哪裡,她要做什麼,她會不會有危險,她能不能逃出去。各種擔心,令談溦溦忐忑不安。
更何況,她的頭下還枕著龍聯幫最核心的祕密,而這個祕密的擁有者,現在就躺在她的身邊。這就好像懷裡抱著一個汽油罐子,旁邊卻有人在玩火一樣。
朗如焜卻與她的感受大不相同,他本來是怎麼也睡不著的,可是往談溦溦身邊一躺,他馬上身心鬆弛,睡意也來了。他在內心裡深深地鄙視自己:朗如焜!你可真賤啊!她是你的海洛因嗎?離了她你活不了啊!
他是想睡了,可是他聽到談溦溦的呼吸紊亂,就在被子裡摸到她的手,握住:“咦?你的手心裡怎麼這麼溼?你很熱嗎?”
“這是虛汗!你懂不懂啊?我現在身體很虛弱的!你還來氣我!真是沒有人性!”談溦溦說完話,自己翻了一個身,背對著朗如焜。
對於她的責罵,朗如焜已經習慣了,他不以為意,也翻了一個身,面對著她的後背,聞著她身上那淡淡的中藥香,漸漸地睡著了。
談溦溦卻根本睡不著,若不是朗如焜在這裡,她一定會起床,去看看遐兒怎麼樣了。如果遐兒需要她幫忙,她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哪怕是讓她再一次持槍搶飛機,她也願意去做。
可是她現在不能動,因為朗如焜睡著後,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在了她的後腰上。
若是平時,她一定會毫不客氣地把他的手拿開,摔到一邊去。可是今天晚上,她希望他好好地睡,睡得天昏地暗,最後明天早晨也不要醒過來,不要去他的書房,不要開他的電腦,一直睡到遐兒離開慕提島才好!
她睜著眼睛,生生地熬著,心裡如同被潑了一勺滾油,火燒火燎的,難以安寧。
再美好的期望,也抵不過殘酷的現實。
就在天矇矇亮的時候,突然有人來敲朗如焜的房門:“焜哥!焜哥!出大事了!你快起來吧!”
朗如焜正在酣睡之中,聽到有人喊著出大事了,騰地坐起來,大叫了一聲:“談溦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