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當滿腹疑慮的陳若梅懷著不安的心情去向陳倫敘述事情的原委之時,卻看見景惠正在裝模作樣地請教陳倫一些並不實際的問題;而陳倫很殷勤,看起來就像景惠的貼心小棉襖。這樣的情景馬上讓陳若梅明白她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哪有貓兒不吃腥的呢?陳若梅望著二人親呢的樣子暗暗自嘆,一副欲吐為快的心腸被澆得溼淋淋的。她只好帶著幾分羨慕避開了他們。她有些歉意,但是千萬遍的道歉也不能挽回自己的過失,也解救不了陰錯陽差的情緣。此刻,她更焦慮的還是該如何小心翼翼地向景懿給一個恰如其分的交待!
眼中有美,心中有情.在數天的接觸,陳倫已開始情不自禁。他撇開了內心中對蘇琪那一絲渺茫而無奈的希冀,儘管他內心仍然期待她能變成他理想的夥伴,親密的愛人。但是,從他注意景惠開始,他就再也無法拒絕景惠的任意一個小要求。他的世界開始沸騰起來了,所有的思想唯是一個男生對女生的真情,一個男人對他心上人的全部。他所有的熱情,滿腔的**,就像被燎然的野火,熊熊燃燒。在每個睡夢裡,他想著她,就像魚兒離不開水;他希望一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完美結局。然而,儘管陳倫的殷勤似乎來得足夠猛烈,可景惠卻意外的顯得認生,總是和他保持似近而遠的距離,不讓他靠近自己的心扉。他有些不明白了。雖然從田立德那裡得到了另外一個令他吃驚的訊息;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他那激盪的情懷。他對景惠的感情已如同滔滔江水一樣奔騰不息了,他不會像從前一樣放棄愛的權利。明天就是週末,歡樂的元旦。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等到景惠,不能讓她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否則,他的心恐怕就要碎了吧。
這算得了什麼!他不知道人家景懿早就傷心欲絕了。孫磊帶著一絲不平暗暗自語。憑著他和華文老師的熟悉,他自然也得知了景懿對陳倫的情意。在孫磊眼裡,景懿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姑娘。迷人的臉蛋,散發著女人的芬芳,總讓人一眼難忘;優美而苗條的身段,常常讓孫磊有一種非要上去捏一把的衝動;就算是孱弱的模樣,也絲毫不輸給聰明清秀而怯弱多病的“林妹妹”。這樣的女生,孫磊其實恨不得馬上抱回家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可是他知道這是個幻想。他不是沒有想過去追求景懿,老天知道他在無數個夜裡期盼著在夢裡能與她相遇;但是,現實的世界裡,無論是硬體還是軟體他都自形慚穢。這就像傳說中的魚兒戀上了天空的飛鳥,即便勉強在一起,也是沒有幸福可言的。他有自知之明。雖然如此,他仍然會找到各種藉口,每天去看景懿一眼;這樣,他的心才會得到安寧,享受到生活的快樂。當他得知景懿鍾情於新來的陳倫時,他的心情開始黑壓壓的沉重,像是多年的陳醋翻了罈子,酸醋味瀰漫著全身,溢位濃烈的厲色,妒火也如影隨行。他開始變得吝嗇,像一隻受傷的小鳥,深深地掩埋自己所有的善行,摳索著生活的一點一滴,似乎再也不想向同類發出雌性的呼聲。可是,他當然期望景懿能獲得幸福,不願見到她為情所困。要麼生死相戀,要麼揮長劍斬情絲;孫磊不假思索地就為這段還未開始的戀情注入了第三者,企圖把它扼殺在搖籃裡。在處事不驚的景惠面前,他像從業多年的老鴇子,屢次發揮自己那膾炙人口的大嘴巴,擺弄著他那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為男人的婀娜身段,陰陽怪調地訴說著她身邊那個男人的各種好處。很顯然,孫磊果然成功地**了景惠;她毫無懸念地對陳倫產生了好感,雖然也保持著警惕性,但從此她對陳倫的感覺就似離弦之箭一發不可收拾。在此之後,孫磊為自己的措施而自鳴得意;他以為擋住了這段情路,景懿就會拋卻煩惱,重新活到往日的快樂;但她並沒有如他所願。當景懿得知自己心儀的人竟被別人所奪的時候,滿腔的怒火,莫名的怨恨,就像一座隨時都可能爆發巨大火焰的活火山,蘊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能量。孫磊極後悔,超落魄。從前活潑可愛的景懿不見了,一隻凶狠而焦躁的母夜叉突現在人間,窮凶惡極地虐待著試圖接近她的男生。每次孫磊偷偷跑去靠近景懿的時候,她就會像瘋子似的拼命地詆譭奇貌
不揚的他,辱罵他是天生的殘疾,傻逼的二貨,醜陋的蟾蜍,糞坑裡的大便。景懿齜咧的嘴巴,讓他心驚膽顫;他絲毫不懷疑,如果她是一頭齜牙咧嘴的母老虎,此時此刻她一定會把自己撕碎,生吞自己的血肉,把自己的五腹六髒留給可惡的禿鷲,把自己的骨頭留給凶狠的豺狼,完全不會讓自己像個人般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想到這些,他的心霎那間就涼了一大截。他不得不千方百計地避開這樣的景懿,開始在回憶裡慢慢撕裂自己對她的美好的眷戀;他銘記景懿在自己心中女神般的形象,開始關注那個破壞自己好夢的劊子手。
元旦的黃昏夜,陳倫來到了景惠宿舍,另外一座紮實的小樓面前。此刻,他當然無法意識到孫磊的感受,也不想知道景懿的痛楚;對他而言,那些人和事已經很不著邊際了;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不會再一次地與心愛的人失之交臂了。他淡定地盤踞在那條唯一通向外面世界的彎曲馬路上,像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安靜地等待著她的出現。同學們一批批地從他面前穿過,帶著嘲弄般的嘻笑,又略帶婉轉批評的唏噓;而他絲毫不在意這些。半小時後,景惠並沒有如他所願出現在他面前,他開始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了。怎麼了?他疑惑地問詢自己。難道自己如此名目張膽的表達還不能證明自己一顆火熱而真誠的心麼?他焦躁地在鋪滿水泥的馬路上和泥濘的土地上踱來踱去,躊躇不決。小樓裡的景惠在窗前凝視了許久,她看到自己所愛的那個人在樓下開始不停地跺腳;她當然也想衝下去陪著他,但是媽媽叮囑過,要緊防死守,千萬不要主動送上門,讓別人吃豆腐;關鍵的時候,要守得住寂寞,耐得住煎熬;這樣,你才能不讓壞男人得手。每一次心中的小衝動,都被母親語重心長的話語所壓抑,景惠似乎挪不開自己的腳步。此時,她期望著陳倫不要離開,等待自己積蓄足夠的勇氣,衝破那緊箍咒。
夜色快要降臨,周圍的禮花陸續甚囂塵上;急切的心情催促著更貼實際的行動,陳倫再也不佯裝深邃的思考者了。每當他碰到一個臉熟的人,就像一個整天都沒有生意的賣貨郎一樣不顧一切地拉著他問個究竟。景惠看不明白陳倫在向別人詢問什麼,就讓自己的表妹金花去看看他是個什麼情況。梳著兩個小辮子的金花蹦躂著走出門外,繞過前面的一棟小樓,又轉身朝著馬路故意走到陳倫的面前,打趣地問道:“小子,你在這等人吧!”
“誒,你不就是那個,那個什麼來著?”陳倫思索道。
“哼,連本姑娘都不知道,你這情報工作可是不夠格的。告訴你,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金名花。快說,你在這鬼鬼祟祟大半天了,有什麼企圖?我表姐可是注意你大半天了。”金花不滿道。
“呵呵!”陳倫聽到金花這一番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笑道:“哦!原來你是景惠的表妹啊!快讓她下來,我們一起出去吃飯,請你吃火鍋,怎麼樣?”
“原來是這個事情,不就是吃頓飯嗎?有必要在這裡礙眼嗎?喊一聲不就得了,瞧你這樣,窩囊廢!話我給你帶到,她來不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於吃飯的事情嗎,改天吧!可要把口袋裡的銀子準備多點!”金花教訓道。
“嗯,嗯!表妹說的很有道理!”陳倫立刻應道。
“我呸,不準說這樣無恥的話!再說,小心我用家傳的點穴功插死你!這八字還沒一撇呢,怎麼就胡亂稱呼呢?看你這丫表面上老實巴交的,怎麼就跟一痞子的素質差不多呢?。。。”金花像連珠炮似的狂轟亂炸令陳倫一時語塞,頓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景惠終於下來了。她悄然地走到二人的面前,聳了聳金花的肩膀。半晌,金花才從激憤的狀態中回過神;見到身邊的表姐,她馬上閉上了嘴巴;對於剛才的失態,顯出一副過意不去的神情。陳倫看到景惠,心中沉甸甸的喜悅立刻掛在了俏皮的笑臉上,金花的刁蠻無理在剎那間就忘卻乾淨。他看著景惠圓潤的笑臉,忘情地問道:“你下來了,我們去吃飯吧!”
話音落完,景惠抬頭凝望著陳倫,兩雙水汪汪的眼睛相會吸引著,不斷釋放出愛
慕的情懷,一波波滲透到對方的心坎裡,彷彿要融為一體。金花為之前的言行向二人解釋了半天,但他們好像都沒有聽見似的,半點也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她受不了這樣的黏貼,只好泱泱不樂地迅速暗自離開兩人強烈的磁場衝擊,讓她那激憤而**的情懷得以安平。
在這個燈火閃爍的元旦之夜,兩人終於開始了人生的第一次約會。路上,兩人用著熟悉的普通話表達著自己的感受,詢問著對方的生活和學習。這是一種美妙的感覺,如在夢裡,醉在心裡,陳倫覺得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可是我們的景惠同學此刻恐怕不是這麼認為的。在兩人的攀談中,她突然感覺兩人的關係似乎進展得過於迅猛,一種危機意識告誡她需要謹慎對待兩人之間的關係。當他們經過一家名叫“秀峰山莊”的豪華飯店,景惠就心猿意馬地跺了跺腳,突然停下來,示意自己的肚子開始抗議了。這時,陳倫猛然醒悟,這一天的晚飯還沒有吃呢,盡顧著耍嘴皮子了。然而,當他看到他們面前的這個飯店時,不禁啞然。招牌上的霓虹燈閃爍不定,一條疊級的長廊曲徑幽直,通向一座燈壁輝煌的古樓;兩旁流水嘻哈,裡面走動的都是碩大笨重卻不知名兒的觀賞魚類;長廊盡頭的池壁中央鑲掛著兩個精雕龍頭,口裡泛出汩汩水流,在水地射燈的照耀下,對映著璀璨的光芒。看到這些,一向鎮定的陳倫頭一下大發了。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乖巧伶俐的美人兒在吃喝問題上是如此的講究派頭。坑爹啊!他心裡迴盪著《愛一個人好難》的流行曲,口裡打臉充胖子般應允了景惠的要求。飯店大廳里人聲鼎沸,偶爾能瞧見幾對情侶在某個角落訴說著情話。兩人左顧右盼,終於找到一個偏僻而私密的角落坐了下來,服務員也跟著尾隨而至。景惠盤點著選單,心裡嘀咕是不是該讓面前的這個傢伙出點血,臉上時而擠出一絲神祕的笑容,又在瞬間消逝。陳倫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是啊,舒暢的音樂弦律,讓早已沉醉在愛情美酒之中的他似有不在人間的感覺。他沉浸在伊甸園的幻覺之中,以為自己就是伊甸園的亞當,現在正和自己的妻子夏娃享受生活,那會疑慮景惠內心的考量。景惠刷刷點完了菜,隨後嘆惋了一聲;她在反覆的思慮後,終因內心的善良戰勝了不休的惡念,才沒有狠下心來宰他一刀。陳倫奇怪她的嘆息,便詢問其緣由。景惠笑了笑,不語。陳倫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便扯開話題聊起了菜譜來。時間在無意中溜走,仿若一陣輕煙飄過的功夫,又似一世的輪迴,在兩人和諧的訴說時,飯菜就已經無聲無息地呈送在桌面上了。陳倫甚餓,望著面前的美食,他一邊開始狼吞虎嚥起來,一邊揮手讓景惠吃飯。但之前叫著肚子餓的景惠卻鮮有進食,陳倫並不知道她只是在考量他是否捨得。須臾間,陳倫發現景惠竟然不動飯筷,便親暱地夾菜到她碗裡,並嘮叨著不吃晚飯的壞處。景惠看到他吃飯的模樣,忍俊不禁地發出朗朗的笑聲,告訴他安心吃飯,自己已經飽了。陳倫見勸說無效,極為無奈;但又捨不得糟蹋桌上的飯菜,只好一掃而空。但到飯飽之時,景惠欲起身付款,陳倫急忙阻止,不肯讓她付錢。於是,二人一起來到門口的收銀臺,陳倫掏出錢包,準備付賬。不過,當他看了看收銀單,才發覺自己這頓飯抵得上一個星期的伙食費了;但他想到這是第一次陪喜愛的女孩子出來,自然要敬職敬責,做到最好。想到這裡,他便馬上付了錢,並把收銀單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這一頓飯雖然讓景惠無法全面瞭解陳倫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但是他起碼為了自己並不在乎錢財,至少是一個真誠的人。這樣的人還是值得交往的。到此刻,她才真正放下了自己心裡的防備,全心全意地接受眼前人的情感。木納的陳倫顯然不知道景惠心裡的想法。他沉醉在愛河裡,只知道愛上一個人,就要把自己最好的東西獻給她。他覺得,一個言行一致的人,是充滿自豪,洋溢著人格魅力的,才值得去愛,才配被別人來愛。
兩人走出飯店,又繼續在路上攀談著更深切的話語。。。
這樣的夜,這樣的街,這樣的燈火,這樣的人間,直讓人如醉似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