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陳倫受劉夏挑戰之約的刺激之後,便在寢室當著眾同學之面拜求體育委員賴何指點他賽前訓練。賴何原本給他制定的訓練“套餐”是每天早晚各三公里長跑,仰臥起坐、俯臥各一百,蛇形跑十次,蛙跳一公里。。。這些訓練科目,對於一般的體育生員,已經是在“加菜”了;然而,在此基礎上,陳倫卻把訓練強度幾乎提高了一倍。在此之後的幾天裡,他就猶若出世之人,不聞外事,拋去心中一切雜念,忍受著體能極限的考驗,每天竭盡殫力地強化訓練。“佛爭一柱香,人爭一口氣”,陳倫如此近乎瘋狂地對待自己,這其中遠遠不止是男性荷爾蒙之使然。在他內心深處,更藏匿著農民階層與市民階層之爭。來到縣城,他深深感到滿世界的歧視卑夷。學校旁邊的那些農民小販,為了家計經常被城裡人追的人貨紛飛;時髦的城裡人常常在背後譏笑穿著似土鱉的農民工;甚至連學校這一方淨土也絲毫不能免俗,走讀生無論學習的好壞,總能佔據較好的座位,而家住農村的住讀生只有品學兼優才能贏得老師的尊重和關注。。。還有很多很多,都令他難以忘懷,甚至許多的時候會淚流滿面。他解釋不清楚這是什麼緣由,或許只是因為他如此深愛著這個國度,所以他才會如此**,如此多愁善感吧。對於陳倫玩命般的訓練,賴何很想制止,但陳倫就像尾巴上綁了燃著鞭炮的倔牛,瘋狂的勁頭可想而知,一般人去碰,會很受傷!這種情況,眾同學都很無奈。班長劉夏就更不好意思去管制陳倫了,事情是他挑起的;他現在看到陳倫的架勢和勁頭,心裡急得都快發瘋了。魏橋更是一門心思在為劉夏想對策。如此挑戰在際,高一(二)班的體育隊總算一團和氣,訓練也有模有樣。這一切,班主任程譽是看在眼裡,樂在心中。
時光易逝,斗轉星移,秋意更甚,校冬季運動會的氛圍也愈來愈濃烈。各年級報名的人數供求過剩,這樣致使各年級有的班級不得不自先組織淘汰賽,精簡人員,所以就有小規模的運動專案在比賽前幾天拉開序幕。這些小型比賽看來平淡,卻是引來許多關注的目光。比賽嘛,肯定就是講個輸贏,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憂;什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那是幌子,是託詞,能不傷和氣地把比賽給贏了,那才是正而八經的風格。一場比賽下來,類似“那個班的某某同學這次肯定會得冠軍”這樣的小道訊息總會在校園不徑而散。同時,這個班的同學和老師都會興奮不已;此刻,大家看到的不是此次專案冠軍的種子選手,那可是將來的體育明星啊,誰能不驕傲自豪呢?高一(二)班是沒有這種滿足感,因為他們是純粹的“學者”,對於運動的事情只能望洋興嘆,班體育隊的隊員們也只有在這十來天裡放鬆一下,體驗生活;之後,他們仍舊要為自己的前途和命運默默奮讀。
十一月十五號星期四,大家熱切期盼的校冬季運動會的日子終於降臨了。清晨,一綹陽光射向大地,萬物沐浴這縷溫暖;天空一片清爽,地面也頗為整潔。校運動場上各色彩旗星羅棋佈,迎風飄揚;旁邊,四季常青的落葉松也英姿颯爽地矗立在旌旗的周圍,為運動會更添了幾分生命的活力;還有那為運動會開始做準備的學生會成員們個個都掛滿了笑容,彷彿就是在說明這盛會所擁有的驕傲和自豪!誠如大家之所想,縣二中的運動會本就是為了挖掘體育苗子,還有很拉風的飛行員苗子的,這也正成就了縣二中獨立特行的看家本領之一。大批自認為靠文化成績難以作為的學生大多就走了這“曲線救國”的道路,反正是文化,小專業一起抓,希望總會大些。然而,這樣的運動會,在今天卻成了陳倫、劉夏的
“決戰場”;年輕人的荒唐總司空見慣,青春如此的揮霍,或許是造物弄人吧。上午九點鐘,校園內一陣集合鈴聲響起,早已等候在教學樓上的眾同學們開始**起來了。他們衝出樓梯口就按部就班地以班為單位形成隊伍,各班體育隊則在運動場另一個區域集結,等待出場巡遊。半晌,悠揚的《歡樂進行曲》響起,開始縈繞在校園上空。樂聲中夾雜著興奮不已的歡呼聲,焦急的訓斥聲,還有愉快的嬉笑聲;當所有人員到達指定位置後,主席臺上,身材高大而粗獷的校長蔡奮武就扯開嗓子吹了幾下話筒,臺下,眾同學和老師們就安靜下來,不一會兒,運動場上已是鴉雀無聲,只剩下樂聲高亢而呼。此際,蔡校長便舉起了話筒嚷道:“各位同學老師們,鑑於運動會只有今天一天的時間,我就簡單地講幾句。我知道,今天的運動會大家都是精心準備過的,所謂“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我希望各班級都能如願所償。跟往屆一樣,各專案的前三名將自動納入校體育隊的行列。我在此預祝大家能取得優異的成績。最後,我宣佈校冬季運動會現在開始!”話音一落,掌聲響起來了。隨後,校花程美熙和高一(一)班主任何旻兩人走上主席臺,宣佈大會第一項“運動員進場”。伴隨著《歡樂進行曲》,隊伍行進在校運動場八百米寬闊的環形跑道上。在同學們熱烈的歡呼聲,加油聲中,陳倫不時感覺到彆扭,他內心甚覺可笑,有些自我嘲諷。他不時望望隊伍裡的劉夏,而劉夏也正觀望著他。面面相窺,二人顯得有些尷尬。運動場上,人聲鼎沸,但衛唯卻失去了蹤影。陳倫久久看不到她的人影,心中有些莫名的焦急。看著劉夏,他不禁流露出一絲敵意;而劉夏面掛微笑,顯得十分坦然,絲毫不在乎陳倫的變化。十點鐘左右,運動員出場完畢。大會主持人隨即宣佈了運動專案的規則和比賽時間。被稱為“校內馬拉松”的五千米長跑將在下午兩點鐘準時舉行,也就是陳倫和劉夏在上午會相安無事。十點半,跳遠,跳高,鉛球等專案的比賽相繼開始,同學們散開,各自圍成一堆。校園上不時傳來叫好聲,甚至還有尖叫聲。總之,這種體育盛會讓高一年級的同學們是過足了隱。此刻,賴和,王義夫卻是把陳倫拉到樹下竊竊私語。賴何鄭重道:“陳倫,劉夏這回可是下了本,他讓他老爸找校長,讓他一定要把他安排個名次,好進體育隊。你不知道吧,進體育隊那可相當於拿了大學的保薦書,上大學就跟玩似的!”
“他做他的,這關我什麼事!”陳倫不屑道。
王義夫嘖嘖道:“這還不管你事!跟你講,你這次是十拿九穩的輸。劉夏不僅暗通了那些裁判員,而且,魏橋還給他出了個損招。具體計劃的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沒好果子吃,搞不好,還有受傷的可能,你最好棄權算了。一個女生,就算現在是你的,誰知道將來會怎麼樣?你知道衛唯為啥沒來?那是事情鬧大發了。她是躲著!”
“不可能!她答應過我的,不論怎麼樣,她都會來當我的拉拉隊長的!”陳倫冷靜地應道。
賴何冷笑道:“我說人家是色迷心竅吧。‘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義夫,我們走,看比賽去。”
王義夫欲走,卻又回頭叮囑道:“陳倫,我們講的,你最好考慮一下,劉夏雖然不是什麼壞人,但人若自私,感情用事的話,那他能做出什麼事情,天知道!”說完,二人匆匆離開。樹下,陳倫腦袋一片空白,茫茫然呆住了。王義夫,賴何二人走後,他倆的話才令陳倫感到巨大的危機。對於他而言,前面便是一汪黑暗的沼澤,如果深陷進去,恐是有去無回。然而,男兒的自尊心
和天生的冒險精神不經意地從內心無限放大,直至於超越了陳倫從未到達的境地。“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此刻,抵擋暗流的力量灌注全身,他心中的危機感也漸漸消褪。很快,他就鎮定下來,默默地注視著運動場上的賽事,靜靜等候著屬於他的“戰鬥”!
下午近兩點鐘,校運動場八百米的環形跑道兩側,站滿了熱情奔放的拉拉隊,還有洶湧如潮般的同學和老師。陳倫,劉夏已經站在了起跑線上,只等發令槍響,他們就會如離弦之箭,向前狂奔。劉夏在陳倫左側,他下意識地對身邊的選手打招呼,唯獨對陳倫卻是輕蔑而視。陳倫顧不上惡意相向的劉夏,他緊張地向四處張望,期盼著一張熟悉的臉。就在這時,卻來了一群花枝招展的舞者,為首的正是衛唯。陳倫顯得很興奮,劉夏則意外地瞅了舞隊一眼,卻更顯得猙獰。一曲《傾國傾城》咋然響起,衛唯,程美熙,何芳,林玲等人隨即翩翩起舞。她們邊舞邊行進在八百米環形跑道上,時而似孔雀開屏,時而靜為千手觀音,時而凌空魚躍,時而旋轉翻騰。變化多端的舞姿令圍觀之師生讚不絕口,留戀不已。而陳倫,劉夏此時似乎也是驚呆了。兩點十分,舞曲已重複三遍之將盡,衛唯等人的表演也要結束。從出發點來到終點,衛唯等人又出現在陳倫的視線裡。她意味深長地凝視了陳倫一眼,隨即又瞟了劉夏一眼,就轉頭而去。倩影遠去,掌聲不斷,眾師生意猶未盡。突然,“碰”的一聲槍響,驚醒瞭如在夢中的眾師生們。陳倫,劉夏等人迅速起跑,眾選手爭先恐後,誰也不想輸掉這場重要的比賽。陳倫為保持體力,在第一圈過後,便勻速前進。劉夏也不肯相讓,緊跟著陳倫。倘若陳倫加速,劉夏也肯定會快步跟上。於是,這兩人就僵持起來,互相比試著耐力和耐心。三圈後,有幾個其他年級的同學也開始緊跟在他們旁邊,陳倫敏銳地感覺到來者不善。幸虧賴何,王義夫的提醒,他早已有了心裡準備。他之所以如此固執地來比賽,是因為他深信衛唯的承諾和她內心的善良;他也更清楚至善的衛唯將來不論是和自己,還是和劉夏都是不會走到一起的。愛若至善情難續,---一個人倘若擁有了至善的心,便會視爭鬥為種種骯髒,在心靈深處,潔癖便會滋生。所以,自從劉夏下戰書起,他們倆就註定與衛唯絕緣。第五圈開始了,選手的體力都快達到極限了。曾經許多的選手都在此時敗陣下來;但倘若能衝破這極限,比賽的前三名便唾手可得,所以第五圈的賽程至關重要。此刻,陳倫全身熱汗淋漓,體力在不停地消耗著,他趕緊深呼吸幾口,調整狀態,祈禱著不要出意外。前幾圈還在一旁的劉夏已經落下陳倫幾米了,累的是上氣不接下氣了。此時,劉夏旁邊的幾個人卻追上陳倫將他圍在中間,絲毫也不讓陳倫衝出幾個人組成的圈子。他們用意很明顯,消耗陳倫的體力,拖垮他,這是魏橋的主意。這樣,陳倫的速度愈來愈慢,他雖然著急,但也是萬般無奈。好在劉夏的速度不是很快,只要不輸給他,這比賽就算是大勝。陳倫一邊跑,一邊思量著對策。劉夏也慢慢靠近了陳倫。突然,“嗖”的一聲,陳倫趁劉夏指派的那幾個同學不注意,迅速跳出了包圍圈。那幾個同學措手不及,撞到了已經筋疲力盡的劉夏。劉夏一下子癱軟下來,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見此情景,陳倫笑意盎然,大步向終點衝去,只留下劉夏氣壞敗急的憤怒。半晌,陳倫第六個抵達終點。賴何,王義夫帶領眾同學二話不說,就架起了陳倫拋向空中。。。
賽後,陳倫四處尋找著衛唯的身影;只是衛唯全家已經搬到省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