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寫在公司檔案上的股權結構上看,華晨最大股東是中國金融教育發展基金,擁有40%的股權。而據華晨過去的公開說法,之所以要形成這樣的股權結構,“是因為當初在美國上市時,美國有關部門不能接受華晨為私人資本,故此該公司須設立這種架構,成立一個非牟利的基金持有該公司。”
如果華晨的解釋沒有問題,讓仰融很難堪的地方,可能就在這裡了。華晨當初由於體制或者制度原因,“引進”了一個“國”字頭的機構,從而順利上市,今天這個機構代表自己的資本發話了,仰融無話可說地出局也就很容易理解。
這種為了達到目的而繞開某種體制的企業內部制度安排,很容易讓人想起當初國內的很多“紅帽子”企業。有意思的是,華晨這樣在美國上市時,國內是大量出現“紅帽子”企業的時候。仰融是不是受“紅帽子”企業的啟發才這樣做,不得而知,但是仰融的安排,無非也是借用了一頂“紅帽子”。
資金本來是個人的或者是個人在民間籌集來的,由於擔心和懷疑,再加上某些政策的限制,只好把這些企業都註冊為集體的,而掛靠在一些官方機構下,等後來這些企業做大了時,牽動的各方利益也就越來越多,於是“紅帽子”企業的產權問題就變得越來越嚴重,矛盾多得很難化開。
仰融身為“華晨帝國”的主要打造者,肯定不甘心輕易退出華晨。這幾年仰融就跟“紅帽子”一直在變“帽子戲法”,用《財經時報》7月19日的說法就是“仰融資金偷逃杭州灣”——仰融一直對跨海大橋情有獨鍾,於是仰融這幾年就透過眼花繚亂的資本運作手段,早就悄悄把資金轉移到杭州灣了。仰融曾在接受《財經時報》採訪時說,“在杭州灣跨海大橋專案的投資上,我與大股東的意見分歧較大”,這是仰融出局的根本原因。
我卻認為仰融出局的根本原因應該是那個“紅帽子”問題。跟許多有過“紅帽子”經歷的企業領導者一樣,如果擺脫不了“紅帽子”,就會離開“紅帽子”,但在自己出局之前,就會不由自主地“偷逃”資金到自己的勢力範圍裡。
“紅帽子”幫助了仰融,也“除掉”了仰融。這是仰融的宿命,也是很多跟仰融一樣人的宿命。個人的某些東西如果一直得不到充分肯定,可能還會有更多的人擺脫不了這樣的宿命。
【案例分析】
仰融究竟在爭什麼?改革凸現產權歸屬矛盾
出走美國後遭批捕,付出沉重代價希望爭奪的華晨資產全捐給慈善機構,仰融與華晨之間的產權之爭,實際上標誌著中國社會經濟發展進入了新的十字路口。改革之初,“摸著石頭過河”的方式留下了許多歷史問題,當資產膨脹之後,產權歸屬的矛盾就凸現出來,究竟應該以什麼準則來規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