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莫默,途安已經回家休養了,雖然傷勢好得很快能走能動,但走起路來腿還是一拐一拐的,而且不能走得太快。
推了幾次洪風的約會,他已經有點不安了,我告訴他等到車賽之後再說,自己也正好有事想跟他談。
文斌這段時間是最閒的,每天跟我粘在一起。
小妖聽說了途安賽車的事馬上就拍著胸膛說找賽車高手的事包在她身上,叫我們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一點都不放心,已經跟莫默在到處湊錢準備放棄這場比賽,錢是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
我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還不夠賠途安撞毀的半部車,途安一早就鄭重警告我們不能問洪風借錢,我知道他的脾氣,相處了幾年沒見到他借過別人錢,最重要的,是他和莫默一樣知道我的心思,不希望我為了他們欠洪風的人情,在感情上失去平衡。
終於到了比賽這天,凌晨12:30,說起來還真有些不可思議,我拉了文斌來替途安賽車,因為想起上次他開著摩托車帶我去海邊時開車的猛勁,雖然心裡一直沒譜,但也只能搏一搏了。
“文斌,等下我坐到你後面,你可千萬要記住,輸了就算了,不要逞強,千萬不要傷到身體啊。”我抱著頭盔在文斌旁邊羅嗦的說。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是比我媽還煩,這句話我都聽了上百遍了,就算我自己不要命,都還有你啊,你一定要坐在我後面,我敢逞強嗎?我暈,這是第102次跟你解釋了。”他狠狠的捏了一下我的臉。
“教我怎麼放得下心?是我拉你來的,你要是有什麼閃失我可怎麼辦啊?”我皺著眉頭心裡慌得很,周圍吵得要命,一群飛車黨在那裡試開摩托車,莫默和途安站在一邊,兩個人都十分不安。
“還是不行,文斌從來沒賽過車,這群人可不是蓋的,我不能讓他為我冒這個險。”途安走過來拿走我手上的頭盔:“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行”我們馬上反對,正在這時,一輛紅色的法拉利開了過來。
小妖,芊芊,洪風和飛飛都從車上下來,“你不是說找賽車高手嗎?人呢?”莫默馬上走過去吼小妖,為了途安她的情緒越來越不理智。
“我是有找的,可是……”小妖嘟著嘴一臉的委屈。
“可是什麼?就知道你靠不住。”莫默吼完後聲音就暗了下來,低著頭想哭,小妖本來想說什麼但看到她那個樣子就忍了下去,看到我和文斌,她們一臉驚訝的走了過來。
“姐,你不會是想找他來頂吧?”小妖指著文斌,我點了點頭:“他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文斌。”
“你經常跟別人提起我嗎?”文斌嘻皮笑臉的問。
“那又怎麼樣?你哪冒出來的?”飛飛語氣很不友善,洪風拉著我的胳膊走到一邊小聲說:“本來是已經找到人了,可是他不願意來。”。
“為什麼?可以給多點錢的。”
“爹地有的是錢,他不願意來是因為……”小妖說到一半就咬住下脣不再說話,我一下子震住了:“你們說的是……”
“沒錯,大哥以前在銅鑼灣被稱為車神。”洪風點了點頭附到我耳邊小聲說:“這是祕密,大哥的往事不喜歡被人提起,而且對他現在的身份也會有影響,除了自家人,沒有人知道……”我愣了一會,沒有吭聲。
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不太陽光的歷史誰都不願意提起,尤其是一個聲名顯赫的企業家。如果讓大家知道這位珠寶界名流以前是香港的一個小混混,不知道媒體又會怎麼炒作。
比賽快要開始,文斌已經戴好頭盔坐上摩托車,我也跨了上去,雙手拉著文斌側邊的衣服,他摘下頭盔說:“這是賽車,不是兜風,你這樣子等下掉下來怎麼辦?”
“還沒開始,你急什麼?”我皺著眉頭說。
“葉途安,你可真是好命啊,這樣都撞不死你。”我聽到一個男人囂張的聲音,趕緊取下了頭盔,看見那群飛車黨全都圍了過來,其中還包括上次那個金髮男人。
“怎麼,你那些有錢的朋友不是要幫你還錢嗎?還這麼不要命的跑過來?”帶頭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手上還拿著個頭盔。
“屠中雄,你想怎麼樣?”途安瞪著他,拳頭握得很緊,我感覺不對勁,這不是一般的賽車,途安和那些飛車黨之間肯定還有些什麼恩怨,馬上下了車。
“怎麼樣?得罪了我們老大還想安安穩穩的在A城開出租車,不過算你命大,兩次都撞不死你。”黑色男人走到途安面前用頭盔抵著他的胸口。
“兩次??”途安頓時憤怒了起來,揮手對著他臉上就是一拳:“王八蛋,原來那次也是你搞的鬼,你害得文文現在半身不遂,原來是你。”
接著黑衣男人就和途安打了起來,他的一群手下全都圍過來打途安,洪風,飛飛和文斌都顧不了那麼多衝過去就開打,莫默不要命的跟在旁邊拉扯,小妖拉著芊芊站在車邊,有芊芊在她不敢走開,我站在摩托車旁邊看著他們打得一團混亂,一直沒敢過去,那群飛車黨打得很拼命,根本不像是教訓一下,好像要殺人一樣的凶猛。
“小妖。”我用右手大拇指和尾指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對小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搬救兵,她馬上拿起電話和芊芊坐回車裡。
我們這邊的人正處於弱勢,因為對方的人太多了,我慌亂得不行,這時途安被人踹了一腳倒在地上,黑衣男人拿起頭盔就往他頭上砟去,莫默撲了過去,抱著途安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黑衣男人愣了一下大吼:“走開,他媽的,我不打女人。”
我馬上衝了過去大聲叫喊著:“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再打我就報警了。”那幫人根本不理我,一個男人已經把莫默拖開,黑衣男人又開始對途安拳打腳踢,我看著莫默趴在地上邊哭邊叫的樣子心裡一急,衝過去抓著黑衣男人掄起的胳膊使勁的一口咬下去。
“啊——”黑衣男人痛得大叫,另一隻手拿起一個頭盔往我腦袋上猛的揮過來,用力之猛,讓我退了好幾步才倒在地上,我坐在地方感覺頭上一群星星,整個頭像發燒一樣燙,但是可能打得麻了,居然不怎麼覺得痛,傻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那群人真不是一般的猛,怎麼都停不了,洪風飛飛和文斌看到我被打早就想衝過來,可一直都被那幫不要命的纏住,根本退不開身,飛飛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文斌和洪風也捱了好幾下。
小妖看到我被打了,把正在講著的電話直接摔在了車上,從後車箱拿起一根鐵棍就衝了過來,我看著她揮起鐵棍準備往黑衣男人頭上敲下去,嚇得張大著嘴叫不出聲……
“住手。”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男人聲音傳過來,我回頭看到洪嘯天一身白色西裝站在後面,心想你這是擺哪門子譜啊,現在在打架,你以為相親啊。
黑衣男人已經把小妖手上的鐵棍搶了過來,“全都給我住手。”洪嘯天又是大吼一聲,有些人看了他一眼繼續打,我用手撐著地上想站起來卻因為無力又重新坐到了地上,聽到一聲轟隆聲,那幫人全都停了下來,頓時全場鴉雀無聲,我回過頭,只看到一輛摩托車歪歪斜斜的躺在了另一部車上,車輪子還在自轉。
那幫人全都圍了過來,洪嘯天皺著眉頭把我拉起來,洪風他們也圍了過來,飛飛把莫默和途安扶到了小妖的敞篷車上。
“大哥。”洪風走過來,嘴裡叫著洪嘯天眼睛卻看著我。
“你們真是找死,連她你也敢打。”小妖咬牙切牙的說,文斌一走過來就揮了黑衣男人一拳,那幫人又跟文斌糾纏了起來,洪風馬上衝過去幫忙。
“你們兩個別動。”洪嘯天對我和小妖吼了一句就衝過去,小妖過來扶著我得意的說:“好,讓你們看看怎樣才叫打架,一群菜鳥,找死。”
洪嘯天走過去沒一會兒,那幫傢伙全都一臉痛苦的樣子蹲在地方扶著腿或胳膊,我吞了吞口水,小妖家可真是臥虎藏龍啊,一個洪風已經夠能打了,再加上洪嘯天都可以開精武門了。
“我們是七爺罩的,你打了我們就是得罪了七爺。”那黑衣男人喘著粗氣瞪著洪嘯天。
“媽的,我們還是八爺罩的了,你打我們就可以?”飛飛衝過來罵道。
“我不想動手,是你們人多欺少,我不可能看著他們吃虧。”洪嘯天冷漠的說:“這場車賽我看都沒什麼必要再比下去了,葉途安欠你們的七十萬,我先替他還。”
“葉途安得罪了七爺,你幫得了一次幫不了一世,我看你像是個生意人,據我瞭解,葉途安沒有什麼大來頭的靠山,你跟他非親非故,我勸你還是不要枉做好人。”
“那你們想怎麼樣?”
“這場比賽非比不可,按照原來的協議,葉途安可以找人替賽,但如果他輸了,命就是我們七爺的,如果贏了,上次那筆帳就一筆勾銷,除掉欠車行的錢,他還可以賺回三十萬。”
“什麼??你們輸就五十萬,他輸就是一條命。”文斌大叫起來:“我給你五十萬,你把命給我好了。”
原來是這樣,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途安一直不要我們用錢來解決,原來根本解決不了。
“那就比吧,誰是車手?”洪嘯天撿起地上的頭盔,黑衣男人馬上打電話叫人。
“屠中強,本來是你比的,現在我們的車手受傷了,你休想臨時換人。”莫默扶著途安走了過來,途安氣憤的吼著,文斌也開始緊張了起來:“天啦,你的命在我手上,我可沒有把握能贏。”我看了看洪風,他朝我點頭,我便放下心來。回頭看向洪嘯天,他眉頭微皺看了我一眼就轉過頭去。
不到幾分鐘,對方就來了一個車手,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陣勢都擺開了,小妖把車開了過來,莫默、途安、芊芊都坐在車上,小妖叉著腰站在一邊。
有人把我們的賽車也準備好了,文斌拿著頭盔吐了口氣拍著途安的肩膀說:“兄弟,別擔心,萬一輸了我也替你想辦法。”洪風走過去附著他的耳邊說了幾句,他愣了一下就把頭盔交給了洪風,走過來我身邊站著。
對方的車手已經啟動了車,黑衣男人走過來對文斌說:“怎麼?怕死了?我們這可是專業車手,比賽拿過獎的,比賽過程中出現什麼意外可是自己負責。”洪嘯天脫掉外套取掉領帶交給小妖就跨上了車,黑衣男人驚訝的看著他。
我感覺到鼻子上涼涼的,用手一摸,滿手的血,嚇傻了,剛才那一拳難道打得我內傷?沒怎麼痛啊,怎麼搞的。
洪風發現了慌忙用衣服替我擦血,文斌馬上跑了過來,接著大家都來了,芊芊拿了紙巾給我擦,小妖站在一邊張大著嘴巴看著我們。
“砰“的一聲車賽已經開始,接著聽到開車的聲音,我回過頭看他們比賽,卻發現對方的車已經開了出去,而洪嘯天還在那裡看著我們這邊,大家都傻了眼。
“我送喬安去醫院,大哥,你不用擔心。”洪風說著就扶著我的肩膀要走,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莫默,她的眼神有著歉意有著不安,還有著很多是我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無助,我馬上推開了洪風跑過去坐到洪嘯天的車後,“快點走吧,途安的命,莫默的幸福在你手裡。”小妖丟了一個頭盔給我,我弄點紙巾塞著鼻子帶上頭盔發現洪嘯天正在盯著我看,便使勁推了推他的腦袋,往前指。
他大吼一聲:“坐穩了。”我馬上緊緊抱住他的腰,車便向前飛了出去,即使是帶著頭盔,我仍然能感到風在我耳邊呼嘯,那種速度真的像飛一般的快,但我卻感到很平穩,很安全,我閉上眼睛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不想看路邊,感到鼻子上塞著的紙已經掉了下來,有鹹鹹的**流進嘴裡……
當車停下來的時候周圍很安靜,我感覺渾身無力,洪嘯天先下車把頭盔取掉,馬上幫我解開頭盔,我的頭垂下來,發現胸前已經全都是血。
“喬安,支援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他抱起我。
“不行,先去賽車,莫默還等著我們。”我掙扎著說。
“姐。”小妖的叫聲傳過來,我回頭才看見他們全都跑了過來。
“姐,我們已經贏了,爸是車神,對方那小子人影都沒見。先去醫院吧。”小妖拿著一大把紙巾為我擦著血,我看到莫默哭得像個淚人似的看著我,對方的人顯然是沒料到洪嘯天會快那麼多,整個士氣都沒有了,一群人垂頭喪氣的坐在一邊看著我們,黑衣男人正在打電話。
“我們去醫院。”洪風伸手準備抱我,洪嘯天卻直接把我摟到了懷裡:“既然你剛才那麼信任我,那就再信我一次。”他騎上摩托車把我抱在前座,在周圍人驚訝的表情和洪風複雜的眼神中急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