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喬安,24歲,長髮齊腰,身高165,體重46公斤,眉毛很淡,內雙眼皮,嘴脣不大不小,我最滿意的五官當中是我的脣,沒有最不滿意的。我不愛笑,不愛生氣,除非是受了特別大的刺激。”我在BBS裡打下以上一段話後愣住了,看到一個帖子“一個人不孤獨,想一個人才孤獨”,開始發呆,然後刪除,重寫。“日期:2008年4月30日
天氣:雨一直下
內容:我很孤獨……”
五一長假是我的寂寞週期,一直在下雨,南方五月的雨有一種粘粘的感覺。我提著剛從商場搶購回來的戰利品緩慢的走著,每次大型節日,商場總是成為人們搶購的基地。路上行人匆匆,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而奔波,在這個城市,人們生活的節奏很快,而我的緩慢似乎跟這個城市的節奏格格不入。
走到巷子轉角,一團火紅吸引了我的眼球,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女孩,一身紅衣一頭紅髮,雙臂環抱著膝蓋靠牆坐在地上,額頭抵住膝蓋,豆大的雨點無情的落在她身上,我站在離她三步遠的距離,撐著藍色的雨傘,心疼的感覺情不自禁由心痛湧出……
“我想回家,我好想他!”這是三年前我被房東太太發現時說的第一句話,那時的我支身一人逃到這陌生的城市,也是一場大雨,也如她現在這種姿態,這麼靠牆坐在地上,只不過我是白衣黑髮,而她是一身紅色。
這女孩想必是遇到了什麼打擊,無法面對無法承受。就這麼站了好幾分鐘,不知該怎麼辦,現在社會這麼亂,萬一……尤其她這身打扮……
還在猶豫,直到手上提著的袋子終於承受不住戰利品的重量,水果罐頭之類的東西掙脫袋子的束縛掉到地上,到處亂滾,我馬上蹲下去揀,順著一個橙滾動的方向,我的眼睛看到了她的腳,天啦,我嚇了一跳,一淌血水從她的腳邊往偏低的地方一直往下流,雨水衝著她的腳,不斷有新的血水從腳底流出,把周圍地上的水都染成了紅色,就因為她穿著一身紅,而剛才我又在想東想西,所以才一時沒發現。
“你……你的腳在流血。”我的話有些慌亂,她抬頭盯著我的眼睛,我被她盯得心裡直發毛,她的眼神複雜,有一種無力感。
“有什麼我可以幫到你的嗎?”我揀起最後一個橙站起身避開她的眼睛。
“我想回家……”她的聲音像貓,我心裡一驚。
“我想回家,我好想他”這句話喊得歇斯底里,喊痛了我的心,頓時她的哭聲像決了堤的河壩,奔湧而出,我的嘴角嚐到一絲苦澀。這是我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為一個陌生人流淚……也許,期間在為過去的我流淚。
我的小窩三年來第一次來了陌生客人,她不哭後的一小時,我終於幫她包好了傷口,她的腳底殺了很多玻璃,看得人心驚肉跳,想必是光著腳走了很多路,這孩子,我嘆氣。
她洗完澡穿著我的白色連衣裙從洗手間跛出來的時候我看呆了,火紅的頭髮亂七八糟的披在肩上,面板晶瑩剔透,嘴角天生的自然上翹,感覺像一個掉入地獄的天使。
我扶她坐在餐桌前,把熬好的雞絲粥盛一碗放在她面前“趁熱吃吧,彆著涼了!”她看了我一眼,拿起勺子開始喝粥,喝了一口便愣在那裡,若有所思的樣子。
“吃吧,別胡思亂想了。”我以為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
“這粥的味道好熟悉。”她邊大口吃著邊說,我笑了笑:“你家在哪裡?電話多少?我替你通知家人。”
“我決定了”她又用那殺死人的眼睛盯著我“我要住在這裡”。
我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一臉愕然的望著她說:“你今晚可以留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我幫你通知家人。”
“我可以付你房租,我是不會走的。”她滿臉認真的說,我好笑的看著她,“我只是暫時身無分文,我有的是錢,先拿這個抵壓吧。我要一直住下去,我要長住。”她拉下脖子上的一條十字架白金項鍊,拉過我的手塞過來。舉動跟之前完全叛若兩人。
我把那項鍊放在桌子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低頭喝粥,“好吧,但你得按我的規律。”說這話的時候我沒多想,只是心中不斷泛起三年前被雲姨收留那晚的情景,我有云姨收留,她有我收留,都不至於太悲慘,而且從此多了個伴,而且是個討人喜歡的伴,但話說出口的時候我心裡猛跳了一下,有一種預感湧上來。
“太好了,我叫胡紅靈,很高興認識你。”
“喬安”
“姐”
“你叫我喬安就行了。”
“姐”
“胡紅靈,果然人如其名,我聽著怎麼像是一隻紅色的小精靈?小妖精。”
“紅色的小精靈?我喜歡,小妖精?我喜歡。”
“你的名字太難記了,叫你小妖吧”
……
晚上我的預感就靈驗了,那丫頭睡覺把人往死裡抱,我的小命差點被她弄沒了,結果我破了記錄,在地上睡了一夜,“明天記得去買床”睡著前,我默唸著這句話。
……
“誰讓你動這些東西的?”我看著客廳的新沙發,皺著眉頭說:“以後沒我的允許不可以亂動這房子裡的任何東西!”
“怎麼了?你那沙發又舊又硬,我換個新的不行嗎?這沙發多舒服啊,你坐下來試試看。”她一臉得意的表情。
“舊沙發弄哪去了?”我沒看她,直接放下手中的辦公包。
她愣了一會兒才說:“暈,我沒見過你這麼喜舊厭新的人。”她的語氣裡有一絲嘲弄和不解,我看了她一眼,便開啟衣櫃找衣服換。
“你要幹嘛?換衣服幹嘛?要出去啊?我還沒吃晚飯呢,別傻了,就在家吃吧,外面的東西難吃死了,沒你弄的好吃,冰箱裡還有菜。”她跛著腳跟在我身邊嘰嘰喳喳的。
“我有做一份兼職,今晚有課。”我停下手中的動作,從錢包裡拿出一百塊錢遞給她:“自己出去吃吧。”
“啊,你什麼意思?你想讓我一個人?我不要——”她突然尖叫,我皺起眉頭很是反感的看著她,我喜歡安靜,討厭繁雜吵鬧,更討厭別人對我大聲說話。
“我才剛住進來幾天你就把我涼在一邊兒?除了前兩天陪我去買了點東西今天一整天都沒見人。”
“你腳上的傷還沒全好,應該在家多休息。”
“那你就陪我在家休息啊,你陪我,我腳痛,不能走路,又不會做飯,你不在家我會餓死的。”為了證明她的話,她乾脆坐在沙發上把腳往茶几上翹。
“把腳放下來。”我突然想到什麼,語氣開始認真了:“你還挺能幹的,腳受傷了還能買這麼漂亮的沙發回來,能買沙發就不能買飯吃了?還有,買沙發的錢哪來的?你該不會是……”
我突然覺得荒謬,這丫頭似乎搞不清楚狀況,不明白自己和我的關係,完全把這裡當自己家了。
“什麼嘛,那是我在網上看到後打電話訂回來的,用的是我今天賣項鍊的錢,還剩下很多呢。”她說著站起身從我的書櫃裡拿出一個黑袋子,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備忘錄,提醒我去上課,我趕緊拿著衣服去洗手間換。
“你不要出去,我不管,我不要一個人待著,你做一晚上家教有多少錢嘛?我雙倍付給你。”她在門外大叫,這時我在想,如果前天是揀了只貓回來,應該不會這麼煩。
出門的時候我丟給她一本電話薄,意味深長的對她說:“這上面有很多外賣電話,康記的花生豬腳不錯,可以補你的蹄。好好待著,不該做的事兒別做,不然就等著警察叔叔來接你回家。”輕輕關上門,把一臉愕然的她留在門內。
下樓梯的時候,我聽到她的尖叫聲,開始考慮應該讓她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了,這想法是從剛才在洗手間的垃圾桶裡看到我心愛的香薰燈破爛的碎片時產生的,看來我是引狼入室了。
“我工作從明天就要開始忙了,而且每天晚上都要去補習,以後都沒時間陪你。你的腳也好得差不多,是時候回家了。”吃完消夜後我正式跟小妖攤牌。
“我去洗碗。”她慌亂的收拾著桌上的餐具,我沒有再說一句話,坐在**看書,等她過來,但過了很久都不見她人影,我起身看了下廚房,沒有,卻聽到洗手間的水嘩嘩的流,她應該在沖涼了,我轉身回到**靠著,拿起書繼續看,明天還要上班,這丫頭還沒衝完,我的眼皮越來越沉,拿著書的手也沉了下去……
早上起來的時候居然沒見到她,我在房間四周找了一圈,這是個一室一廳的房子,房間比較小,放了我和小妖的兩張單人床後就只有一張電腦桌和一個小小的梳妝檯,空出的地方只夠一個人走動,客廳很大,廚房是和客廳連在一起的,沒有隔開,像一個吧檯落在靠窗的那一邊,洗手間在我的主臥室旁邊。
也許她已經走了吧,吃早餐的時候我這麼想,眼睛不禁恍到沙發後面的那堵牆上,心裡一驚,那裡本來有一個壁櫃,是一種鑲在牆裡面的櫃子,遠遠看去像是一幅壁畫,櫃子是香檳色的木製品,紋著一種奇異的花方,感覺像一種攀藤植物又仿似一條龍,一把古老的銅鎖掛在上面,顯然是已經用鑰匙開啟過的,掛在上面沒有鎖住也沒有拿下,我一直都沒開啟過它,至於原因我曾經有過很多種幻想,也許裡面有什麼比這櫃子更奇異的東西,也許這是前任屋主想告訴別人什麼,也許這本就是一個普通的櫃子。
而此刻,代替那也許的牆櫃的是一幅畫,畫上面的男人深邃的眼睛正看著我,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好有魅力的男人,我呆呆的盯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副極大的半身相,只畫到了他的肩膀,我趕緊跑過去,右手把畫框一角輕輕抬起,臉貼在牆上閉起右眼往裡瞧,還好,只是畫的大小剛好遮住了壁櫃,那櫃子還在。
這是什麼時候掛上去的?哪裡來的?這男人是誰?小妖這丫頭,跑哪裡去了?跑下樓梯的時候我的腦子裡一大串的問題,一堆問號在我腦子裡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