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啟航。”夏雪小小地驚呼一聲，小手緊緊捉住他的襯衫袖口，銀亮的水晶袖釦，在她手心兒裡冰涼涔寒，她越發緊張地望著他。
雲啟航看著她，也不做聲。
“你忘了你不能喝酒的。”夏雪抖著聲音道。
顧瑜笑，白玉一般的皓齒，閃閃發亮。
雲啟航淡淡道：“我不和別人喝酒。”
“而我顧瑜，不是別人。”
夏雪窘，什麼啊？倆男人唱雙簧似的，雲啟航已經仰首乾杯……
“我已經喝完了，顧瑜。”雲啟航向顧瑜晒了晒空空的酒杯，意思是該你了。
顧瑜一笑，順手從侍者舉著的托盤中拈起一杯雞尾酒，向雲啟航示意了一下，仰首乾杯。
夏雪還沒從兩位帥男的推杯換盞中回神兒，鐺鐺鐺……鐘聲響過。
十二點，平安夜。
所有人都翹首靠向門口，門開，幾位侍者推著一顆聖誕樹緩緩而來，音樂響起……
墨綠的枝葉，頂著碎碎的雪絨花，白得耀眼，金色的掛著的禮物，舞著銀色飄帶，鈴鐺脆響，就像午夜中的夢境。
夏雪眼睛一酸，繃緊了眼淚，不，她不能哭，這些如夢似幻般的場景，爸爸陪著她度過了二十年，她不稀罕。
“聖誕嘉年華，各位，請取下您所心儀的聖誕禮物。”
夏雪垂下眼瞳，看著自己的腳尖兒，第一次為這些有錢人的娛樂而心寒。
她只想要爸爸健康，可是這些禮物中，絕沒有她想要的。
“夏雪。”雲啟航長臂一收，攬緊了她的纖腰。
夏雪回過神兒來，抬頭，小臉兒笑顏如花。
“你第一個取禮物。”
雲啟航回視著她，黯淡眸光閃了閃，夏雪緊緊抓住那曇花一現的光亮。
“真的啊！”她搖著他的手臂，直視著他。
顧瑜笑：“當然，你夏雪可是宴會的女主人。”
夏雪暗歎，她這個宴會的女主人差點兒錯過了，她突然覺得自己一下子高大起來，就像在服裝店舉辦T臺走秀一般。
那是老闆給她的機會，那麼現在呢，雲啟航在給自己機會嗎？
她是不是該表示點兒什麼？
“呵呵，”夏雪搓著手，望
了一眼琳琅滿目的聖誕樹，“雲啟航，我心慌。”
雲啟航瞪著她：“有什麼好心慌的，笨。”
“嘻嘻，人家就是心慌嘛。”
試想想，宴會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自己啊！
“要不，你幫我取吧，雲啟航。”她巴巴地朝他眨著眼睛。
期待，又害怕。
她是在向一頭髮威的老虎，搖尾乞憐啊！
“說你笨還真沒冤枉你！”雲啟航俯首在她脣上狠狠親吻一記，算作懲罰。
夏雪懵了，如醉雲霧，有人拍起了巴掌，稀稀拉拉地，卻鼓舞人心。
雲啟航隨手扯了一個禮物過來，“自己開啟看看。”
夏雪暈乎乎地接過，開啟……
是一張卡片，藍天，白雲，圍繞四個鎏金大字：心想事成！
她直想落淚，這是不是預示著自己想要的禮物真實現了？
抬頭，雲啟航正默默地注視著她。
“什麼嘛，雲啟航你手氣也太臭了。”她跳起來抱著他不依。
好在這時候，聖誕樹已經移走了，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棵聖誕樹上，只有少數人似有若無地望著他們。
顧瑜笑：“嗯，啟航你手氣是臭，而且還不一般，心想事成，你雲家的媳婦兒還不心想事成嗎！”
雲啟航難得地摸了摸鼻子。
夏雪可來勁兒了，“不行不行，雲啟航你要補償我。”
“怎麼補償？”他難得好脾氣，即便大庭廣眾之下，被這女人抱著腰當樹搖。
“呵呵，好辦。”搜身，最好收出一張銀行卡來，那樣……
嘿嘿，夏雪拉著那人到一個角落，人少，即便他發起飆來也不丟人，而且顧瑜那廝也看猴戲一般跟了過來，慢慢呷著雞尾酒，閒閒地衝雲啟航笑著。
“夏雪，你幹什麼？”雲啟航攏起劍眉。
“從現在起，無論我在你身上搜出什麼都是我的。”
顧瑜大睜著眼睛，忘了喝酒。
雲啟航左右看了一眼，舉起雙手……
呵呵，真是個乖孩子，夏雪偷笑，在掌心哈了口氣，開始搜身。
只一下，便在他西裝褲袋裡摸出一個盒子，酒紅絲絨首飾盒，開啟，裡面赫然躺著一張銀行金卡……
不會吧，這麼毒！
“哈哈，我比你幸運多了。”夏雪舉著卡笑，“密碼呢？雲啟航快告訴我密碼。”
“你的生日。”
夏雪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踮起腳尖兒，去吻雲啟航的臉頰，待要回身時，被雲啟航一把託著後腦，吻上她的脣。
夏雪知道，這男人在作秀，無論是聖誕樹，還是這張銀行卡，還有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吻。
雲啟航表現得像正常男人、恩愛夫妻一樣，與她親密秀恩愛。
可是，這根本就不是他的作風，那樣一個孤僻到奇怪的男人，怎麼會突然如此開放？
身後一直有雙眼睛在狠狠地盯著自己，或許是王君暉，或許是白雪華，或許是不知道的任何一個人，她一直有所察覺，並不感覺到奇怪，因為雲啟航才奇怪。
她有時候會想，那個王君暉，也許就是致雲啟航成怪人的女人。
青梅竹馬，相知相戀，然後……投進別的男人的懷抱，電視上這種劇本一抓一大把。
夏雪苦笑，主動圈抱著雲啟航的脖子，不管怎樣，他今天對自己出奇的好，她也該好好配合才是啊。
“嗯咳！”顧瑜假裝咳嗽，笑道，“啟航，過了啊過了。”
雲啟航終於肯放開她，夏雪也得以解放，偷偷緩了口氣，轉過身來……
“啟航，過來認識一下。”
白雪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面前，身旁站著一位中年女人，不似別人雍容華貴的禮服裝扮，一襲乾淨利落的西服套裝，緊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面容緊繃，嚴肅有餘，溫柔一點兒沒有。
她的身邊，立著一位鐵灰西服的年輕男子，身材挺拔，英俊溫雅，炯亮眸底卻蘊滿了濃濃的憂傷……
林騫！夏雪渾身陡然冰涼，雙腿一軟，差點兒跌倒，腰間的雲啟航的手掌，緊緊託著她，五指有力，彷彿要把她掐進自己的肉裡。
夏雪咬緊下脣，白雪華難道不知道林騫和自己的關係？
眼前模糊一片，她看不清楚任何人的面容，白雪華？顧瑜？雲啟航？林騫？全都在她眼前幻化成影，模模糊糊，明明渾身冰冷，手心兒卻是冷汗沁沁。
“Z城的林副市長，還有她兒子林騫，Z城未來的檢察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