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而,他站直身體朝楊晨陽鞠了一躬:“謝謝你對唐糖的照顧。”
楊晨陽笑笑,有些無奈,有些憂傷:“不用客氣,應該的。”話說完,他又頓了頓,目光轉向唐糖。
“那什麼……既然顧先生已經來了,那我就先走了。”他說著,將泰迪熊放在沙發上,便慢慢往病房門外去。
“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唐糖叮囑道,她目送楊晨陽出門,爾後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病房的門重新關上了,唐糖抿了抿脣瓣,目光落在沙發上的那隻泰迪熊身上,沒有說話。
顧知書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溫潤的嗓音道:“是楊晨陽送你的?”
唐糖這才回過神來,將目光移到了顧知書身上:“嗯,今天他幫我買早飯的時候看見了,就買回來了。”
“他對你挺好的。”
“知書……”
“唐糖,我知道的,不用解釋。”男人溫潤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繼而在床邊坐下。
顧知書抬手,握住了唐糖的肩膀:“對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你的身邊。”他的語氣裡滿滿都是愧疚,心裡對於楊晨陽倒也是真心的感激。
“回頭等你出院了,咱們請他們吃頓飯,感謝他們對你的照顧。”顧知書說著,傾身在唐糖的臉上蜻蜓點水的一吻。
他的脣瓣柔軟溫暖,唐糖的眼睫顫了顫,繃緊的內心慢慢放鬆。
“知書,你怎麼會來美國的?”唐糖掀起眼簾,定定的看著顧知書。
顧知書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將自己的心裡話告訴了她。
“我生日那天,陸蔓來我們家了。”
顧知書這麼一說,唐糖便明白了。顧知書生日那天,因為她臨時要來美國,所以讓陸蔓幫她把訂好的蛋糕和花送到他們家裡去。
結果後來上飛機之前,陸蔓給她打電話,氣呼呼的把唐糖罵了一通。
剛開始唐糖覺得很無厘頭,後來陸蔓告訴她,看見喬萌穿著她的睡衣出現在她和顧知書家裡。即便當時唐糖嘴上笑著對陸蔓說肯定是一場誤會,但是後來掛了電話上飛機的時候,她心裡還是忍不住波動了。
一路上心裡都在反覆的思考陸蔓的話,直到出車禍的那一瞬間,她都在想這件事情。
“是個誤會。”顧知書淡淡的開口,目光卻是格外誠懇的看著唐糖。
唐糖也看著他,聽見顧知書這麼說,雖然沒有任何解釋,但她相信了。顧知書是不會騙她的,如果他真的和喬萌有什麼,何必瞞著唐糖。
顧知書本身就如此的優秀,有女人喜歡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若是他也喜歡那個女人,又何必千里迢迢追到美國來,只是為了給唐糖一個解釋。
“你知道喬萌之前住在誰的家裡嗎?”顧知書這麼一問,唐糖搖頭。
她自認並不認識喬萌,所以對她也沒有那麼瞭解。
顧知書輕嘆一氣,笑道:“你家!”
唐糖驚了驚:“我家?”怎麼可能?
“喬萌是你繼母的姐姐的女兒,回國實習,一直借住在你家。那天在你家裡受了些委屈,所以跑出來了。看她沒有地方去,我就讓她在我們家借住了一晚。”
“以前在美國,我們也是合租的室友,所以我並沒有考慮那麼多。對不起,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顧知書說著,大手撫上唐糖的臉頰,滿眼的愛憐。
唐糖輕嘆一氣,心裡那團亂麻總算是解開了:“陸蔓打電話讓我跟你離婚的時候,我確實是嚇到了。”
提到“離婚”這兩個字,顧知書的神情微微一沉,顯然對這兩個字很不喜。
大手滑下,捉住了唐糖的手:“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顧知書的語氣格外的堅定,唐糖聽他這麼說,目光閃爍了一下,不由笑了。
身子微微前傾,她遞上薄脣,在顧知書的臉頰親了一下:“我也不會。”
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怎麼能輕而易舉的離婚?
“那我就放心了。”男人笑笑,眉眼彎了彎,很是溫柔。
誤會解釋清楚了,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顧知書將唐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醫生怎麼說的?”
唐糖愣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的傷勢。
“沒事,醫生說休息一個周就能出院了。”
“是嗎?頭部的傷嚴重嗎?會不會有後遺症?”顧知書身為醫生,對於唐糖的健康格外的關注。
唐糖無奈的笑笑,安慰他好一陣子,才算了事。
“別坐著了,躺下再休息一會兒。”顧知書微微傾身扶她躺下,又體貼的給她掖好被角。
唐糖躺下了,閉了閉眼,側頭看著床前守著的顧知書捨不得入眠。
“快睡吧,你現在需要多一點時間休息。”顧知書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唐糖無奈的扁嘴,略略點頭,當真閉上了眼睛。燈光下的唐糖,臉色有些蒼白。安靜的躺著,就像是睡美人一樣。
顧知書看著她頭上的紗布,只覺得格外的礙眼。以後,不能再讓唐糖發生這種事情了。
**的人呼吸逐漸變得均勻,顧知書在床邊守了她好一陣,才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擰開病房的門,顧知書便在門口站住了腳。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過道里很安靜,卻有一道身影立在唐糖病房外的牆角。
顧知書剛出門便看見了那人,微微一愣,繼而反手帶上了房門。
將兩手揣在褲兜裡,顧知書側身面向那個男人,原本溫潤的目光沉下,定定的看著那人。
那人聽見了響動也緩緩抬頭,側頭對上顧知書的雙眼。
視線相接的一剎,兩人都沉默,沒有說話。
沉默了許久,顧知書打算離開,楊晨陽終於按耐不住開口了。
“我有話想跟你說。”
顧知書的腳步頓住,回頭深深的看了楊晨陽一眼,轉身:“找個僻靜的地方說,不要打擾唐糖休息。”
顧知書說完便提步離開了,漸行漸遠,背影卻映在楊晨陽的眼底。這世間唯有這個男人,他比不過。
唐糖對他的感情很深,即便他變得再優秀,也奪不走顧知書在唐糖心裡的位置。
楊晨陽停頓了片刻,便提步跟上了顧知書。兩個人走到了陽臺上,顧知書方才站住了腳。
回身看向跟上來的楊晨陽,他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麼?”語氣出奇的鎮定,彷彿只要將他和唐糖之間的誤會解除,他就什麼都不擔心了。
楊晨陽抿脣,喉結微微滑動,嚥了口唾沫。
“你和唐糖之間的事情,我本來不應該過問。但是身為一個男人,起碼在她出事需要你的時候,你應該出現在她的身邊。”
楊晨陽說著,頓了頓,略略往前兩步:“至少你應該明白,你已經結婚了,要和異性保持距離。”
這些事情都是楊晨陽關注唐糖微博後,從那些評論裡看出來的。包括顧知書和喬萌一起上班的那張照片,楊晨陽也看見了。
當時他就問過身邊的唐黎,要是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傳出了緋聞,她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唐黎說,要是她的老公和別的女人鬧了緋聞,她會很憤怒。
然而唐糖的反應卻出奇的平淡,不是她不憤怒,只是她逼著自己寬容、理解、相信。
“女人吃醋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個女人若是過度的寬容,過度的容忍,那麼早晚有一天她會崩潰的。”
楊晨陽說這些,很明顯是在維護唐糖。
在顧知書看來,唐糖是他的老婆,即使要維護,那也是他的事情。
“所以,你現在是在以什麼身份跟我說話?或者以唐糖的什麼人在給我忠告?”顧知書薄脣微啟,目光淡淡的看著楊晨陽。
他這話讓楊晨陽愣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我……”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唐糖特別關照。身為大明星的你,身邊美女如雲,可偏偏為什麼會對唐糖?”顧知書總算將自己心裡的疑慮問了出來。
一直以來他都不明白,楊晨陽為什麼會對唐糖特別的好。
“因為,唐糖筆下的故事很動人……能寫出那種愛情的人,我自然也很喜歡。”
“是嗎?我覺得你並不是那麼不理智的人。”顧知書微微挑眉,脣角微揚,一抹淺笑盪漾在脣邊。
楊晨陽的面色微變,目光避開了顧知書,側過身去:“你太高估我了。”
顧知書揚眉:“你身邊應該不缺追求者,為什麼不試著嘗試一段感情。也許在現實生活裡,你也能找到書裡的那種感情。”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麼你喜歡的並非是唐糖的人,而是她的書。那麼,你應該時時刻刻守著她的書才對。但你並不是,你時時刻刻關注的人是唐糖,甚至不惜用微博小號關注她。”
顧知書慢條斯理的說著,一字一句對於楊晨陽來說都像是一把劍,一劍一劍的將他的偽裝戳破。
腦海中不斷閃現出一道雀躍的倩影,她總是在陽光下明媚的笑,總是跟在一個俊美如畫的少年身邊……
他們的十指總是相扣的,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他們兩個很相愛。偌大的大學裡,他們倆的身影總是吸引別人的目光,因為他們兩人看上去是那麼的匹配。
楊晨陽緩緩閉上了眼睛,將那從心底滲出來的悲傷一點點的咽回去。
“你很早以前就認識我和糖糖的吧!”顧知書最後一句話,將楊晨陽最後的偽裝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