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知書兩人,艾伯特放開了母親,竟然朝他們走了過來。“不好意思,打攪你們一下。”艾伯特有禮地鞠了一躬,和他母親從遠處看過來的充滿怨氣的目光不同,艾伯特對兩人並無埋怨。
顧知書對於艾伯特的明理心下很有好感,也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有事嗎?”
艾伯特稍顯猶豫,但最終還是開了口:“我妹妹希望能見顧先生一面。”
顧知書皺眉,搖了搖頭:“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顧先生,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但是我希望顧先生和我妹妹能談一談,這樣子或許她能更好地服刑吧。”艾伯特想到剛剛安吉麗娜癲狂的樣子,心下嘆了一口氣。
“沒用的。”顧知書態度堅定:“我去,只會讓她更加執迷不悟,有時候仁慈反而是殘忍。”顧知書不想給安吉麗娜任何的念想,既然無意,那就徹底無情。
“有時候仁慈反而是殘忍。”艾伯特默默地跟著唸了一句,爾後便抬頭笑了:“謝謝你,顧先生,我明白了,打攪了,希望有緣再見。”
顧知書和唐糖揮手告別,看著艾伯特扶著他母親消失在轉角。
唐糖率先收回了目光,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寫小說寫多了,怎麼總感覺艾伯特對安吉麗娜不止兄妹之誼。”
顧知書回頭,笑了笑:“或許是吧,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祕密。”
唐糖挽著顧知書的手慢慢離開,關於安吉麗娜的事情以後都與兩人無關了,彼此只是生命中的過客,各自繼續各自的人生罷了。
顧知書和唐糖看看時間,首先按著安妮給出的地址去了一所小學門口,這個時候剛剛好是小學生放學的時候,他們在安妮手機上看過她弟弟的照片,但是能不能從一堆小朋友中找出來就看他們的眼力了。
學校門前聚集了很多等待小孩放學的家長,顧知書和唐糖站在人群之中也不顯突兀。大約五分鐘左右,學校大門準時開啟。
顧知書護著唐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認認真真地打量每個從校門口走出來的小孩,但是一窩蜂似的湧出來的孩子還是讓兩人目不暇接。
等到人群漸漸散去,最後三三兩兩的學生也走了出來,顧知書和唐糖也沒有看到要找的人。
“怎麼回事,難道是剛剛已經走了我們沒注意到?”唐糖皺眉,剛剛確實學生太多了,她看著最後感覺都長一個模樣了。
顧知書想了想,帶著唐糖走到門口的門衛室:“您好,打攪一下,我們是四年級三班艾倫的家長,剛剛沒有看到他出來,請問可以幫我們聯絡一下他的老師嗎?”
門衛是個五十來歲的大爺,人很是和藹可親,聽到顧知書的話,二話不說就找出本子找到艾倫老師的電話,打了過去。
“呵呵,你們家艾倫打架,現在正在辦公室挨訓呢,老師說她一直想聯絡艾倫家長,正好你們來了。”門衛大爺放下電話,笑呵呵地道。
唐糖和顧知書有些尷尬,顯然門衛大爺誤會他們是艾倫爸媽了,但還是感激地笑了笑:“謝謝你,那我們現在可以進去嗎?”
“當然。”門衛大爺笑著打開了門。
顧知書和唐糖走進學校,找了個路人詢問,便往艾倫老師辦公室走去,唐糖覺得這種感覺很新奇:“雖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還是心裡有點不安。”
顧知書也是,這種孩子調皮,老師找來談話的感覺他也是第一次經歷,溫柔地看了看唐糖的肚子,笑著說道:“我們家女兒以後可不會讓我們這麼慫。”
唐糖笑了,錘了顧知書一下:“又是女兒,你啊!”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艾倫老師的辦公室,辦公室門口開啟著,裡面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正黑著臉訓斥一個男孩子,旁邊是抹著眼淚的三個小男孩和他們的家長。
四個小男孩都是一身泥汙,身上也都帶了傷,但是論起來,傷得最嚴重的就是那個正在被訓斥的男孩子,顧知書和唐糖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正是安妮的弟弟,艾倫。
訓斥艾倫的老師面有怒色,看艾倫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麼髒東西似的,毫不掩飾她眼裡的厭惡。唐糖看到,忍不住心裡有些反感。而艾倫,卻是高昂著頭,緊擰嘴角,一句話也不說。
待走近了些,聽清老師訓斥的話語,唐糖更是不舒服了,身為傳道授業的老師,講話竟然如此不堪,什麼“垃圾”、“兔崽子”、“小混混”的張口就來。
顧知書眉頭也微微皺起,抬手重重敲了兩下辦公室的門。
聽到敲門聲,罵得正興起的老師才看了過來,黑著臉問道:“你們找誰?”
“你好,我們是艾倫的家長,來接他回家。”唐糖雖然心有不滿,但是語氣還是很溫和。
“艾倫的家長?”老師上下打量了唐糖和顧知書幾眼,語氣裡有著懷疑:“我並不認識你們,之前來的是一個小姑娘。”
“那是艾倫的姐姐。”顧知書面色淡然,解釋道:“我們是艾倫的叔叔和阿姨。”
艾倫聽到兩人的話,吃驚地看了過來,他並不認識他們。老師聽了卻是不疑有他。
“你們來了正好,艾倫又在學校打架滋事,這樣的孩子也難怪總有人說有媽生沒爹養。”老師語氣很是嫌惡,艾倫總在學校給她招惹麻煩,她已經忍了很久了。
唐糖上前,將艾倫拉到了自己身後,抬頭看向老師,眼裡有著怒氣:“你身為老師,總該注意自己的言辭,不要隨便侮辱學生我想這是基本的教師素養吧。”
沒想到唐糖會直接跟自己嗆聲,老師愣了愣,口氣變得凌厲:“我當然希望自己是個好老師,但前提是艾倫得有個學生的樣子,你看看他,這都成什麼樣,我怎麼還能好聲好氣?”
“他還是孩子,而你是大人,誰更應該管好自己呢?”唐糖實在無法理解這位老師的邏輯,身為老師,首先就應該做個榜樣給學生看。而不是遇到好學生就是好老師,遇到壞學生就不把自己當老師了。
老師被唐糖說得有些惱羞成怒了,指了指那三個哭泣的孩子:“我是大人,可是你看看這個所謂的孩子,把別人的孩子打成了什麼樣?那這些孩子總有權利討回公道吧?”
“若論起傷勢,我們艾倫恐怕是最嚴重的。而且,我覺得你身為老師第一個要做的應該是先問清楚原因,而不是馬上口無遮攔地叫罵。”唐糖的聲音依舊柔和,但是卻含有一股子堅韌的味道。
看見老師說不出話,唐糖回身問艾倫:“艾倫,可以告訴阿姨你為什麼和他們打架嗎?”
艾倫一開始有些懵懂,不知道這兩個陌生人為什麼自稱是自己的叔叔和阿姨,但是他們說認識自己的姐姐,所以他也沒出聲拆穿。剛剛唐糖將他護在身後的模樣,突然讓他紅了眼眶,從來沒有人這麼直接地保護著自己,甚至敢於直接和老師爭辯。
就算是最愛自己的姐姐,在老師面前也不敢多說話,只會拉著自己拼命道歉。
艾倫在這一刻已經對唐糖產生了崇拜,看到唐糖轉向自己,眼神溫柔信任,他不自覺開了口:“是他們先罵我,說我媽媽是精神病,還說我全家都是精神病。”
唐糖心疼地摸摸艾倫的腦袋,直起身,看向老師:“看,明明是他們三個人先挑釁,而且還是三對一地打,你覺得這是我們艾倫的錯嗎?”
老師咬咬牙,再次無話可說。她確實沒有問清楚情況,因為艾倫在她看來就是個沒家教的小混混,所以一有事情她第一個就覺得是艾倫的錯了。
看老師不說話,唐糖轉向那三個孩子的家長:“你們好,我首先替我家艾倫道歉。但是也希望你們回去好好教育孩子,不要隨意侮辱別人,這是基本的禮貌問題。”
三個孩子的家長被說得微微紅了臉,紛紛帶著自家孩子回家了。
“好了,既然沒事,那我們也走了,老師再見。”唐糖伸手拉住艾倫的手,和顧知書一起離開了辦公室,留下一臉紅紅白白的老師。
“你們到底是誰?”出了辦公室,艾倫問道。雖然他對唐糖很有好感,也很感動兩人保護自己的行為,但還是有些戒備。
唐糖溫柔地笑笑,拿出手帕將艾倫髒汙的小臉認認真真擦乾淨,露出艾倫清秀的五官,輕柔地回答:“我們是你姐姐的朋友,你姐姐有事情不能回來照顧你和你媽媽,特意拜託我們來幫忙的。喏,這是你姐姐的信。”
唐糖將安妮在法院寫好的信遞給艾倫,艾倫接過,認出確實是自己姐姐的筆跡,便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安妮在信裡告訴艾倫,她因為一個研究專案要離開很久,但是放心不下艾倫和母親,所以拜託自己的好朋友幫忙照顧,並且希望艾倫聽話。
艾倫看完,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疊好,放進自己的小書包裡面,然後才抬頭看向唐糖:“為什麼姐姐不親自過來跟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