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太投入了
“穆寒，你去吧。”
冉糖沙啞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過來，幾人轉身，只見她站在門口，臉頰浮腫，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黎穆寒脣角抿抿，思忖她話裡的意思，是生氣，還是什麼。
“爸，走吧。”林耀大步過去，拖著林京海就走。
“哎哎，還沒說完呢。”林京海扭頭看著黎穆寒，大聲說：“穆寒，有空一定來啊。”
黎穆寒到了冉糖面前，手指在她的眉上摸了幾下，小聲問：“怎麼醒了，我們說話聲音太大了嗎？”
“不大，我本來就沒睡著，睡不著。”冉糖搖頭，往門上一靠，雙手在臉上用力揉著，“我去小萌那裡看看，你去吃飯吧。”
“我能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嗎？”
黎穆寒捧著她的臉，頭低下來，和她的額頭輕抵著。
二人靜靜地站在門口，只有呼吸聲伴隨著晚風掠過耳畔。夜暮淹來，華燈亮起。冉糖瞪著浮腫澀痛的眼睛看著醫院對面商廈的大樓，巨大的招牌被彩燈緊纏著，閃閃亮亮，迷離人眼。
她抱著他的腰，小聲說：“黎穆寒，都會過去的吧。”
“當然。”黎穆寒點頭。
“對不起，下午衝你發脾氣。”冉糖輕吸一口氣，仰頭看他。
黎穆寒脣角揚了揚，低下頭，輕輕地吻住她的嘴脣。
冉糖沒閉眼睛，這眼睛腫著，和閉著沒啥區別，只成一條縫，看著他灼亮的雙眼。
“冉冉，我總讓你難過，”他吻過了，雙臂抱住她，用力地往懷裡揉，“我說過不讓你難過的……是我沒處理好。”
“幹嗎呢？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
秦方的聲音從一邊傳來，二人扭頭，只見他髮絲上綴著溼意，正伸手抹臉。
他們兩太投入了，沒聽到秦方的腳步聲。
“有個壞訊息，有個好訊息，”秦方這時候也沒力氣貧嘴，手指輕輕捏住黎穆寒的衣服，往旁邊一拽，讓他稍微側了點，“別堵著門吶，我累死了。”
他說著，大剌剌地從黎穆寒身邊擠了過去，從牆邊的櫃子裡翻了盒牛奶出來，戳了吸管，呼哧幾口喝了個盡光，這才丟了盒子，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二人，大聲說：
“好了，先說好訊息。”
黎穆寒拉著冉糖進來，長眉間浮起一絲冷鷙之色，“說吧。”
“這是安插到許家的人錄下來的，今天下午的錄音。”秦方點頭，在沙發上一坐，從包裡拿出了手機，放了一段錄音給二人。
裡面清楚地傳出許傑安和他母親之間的對話，非常清晰。
黎穆寒的手指在沙發上輕輕敲打著，神色嚴竣，直到聽完了，才沉聲說：
“當年那場火和許家一定有關係，當時和冉宋武一起爭那片地的人，最激烈的就是他們家。那個u盤只能定許家老頭的罪，不能把許傑安怎麼樣。許傑安今晚肯定會有動作，就讓他去陷害他自己的父親，許家的老東西進去了，公司重心不穩，股東一定心慌。
你晚上聯絡一下許氏的幾個大股東，你和王藍彥一起去談，如果他們肯轉讓股份，我會按原價給他們，如果不肯轉讓，就等著這錄音公開，股價跌到谷底，大家血本無歸。
許傑安想得許氏公司，我集他們大部分的股份，我們來控股。”
“好，然後再打痛打落水狗……不過，還有一個壞訊息。”
秦方摸出煙來，剛打著打火機，就被黎穆寒奪了，丟進了垃圾筒。
“得……”秦方把煙丟開，去把打火機撿回來，擦乾淨了，低聲說：“限量版的！”
黎穆寒盯著他，脣角緊抿成直線。
秦方不好再岔開話題了，坐下來，俯在他耳邊小聲說：“壞訊息還真不幸，有兩個，一個是羅曉鷗的事，有馬仔頂了，許傑安暫時萬事大吉。第二個，林亞楠那裡，有人拍到了老四他們幾個人進去的影片，很麻煩，警方現在正找他們幾個，他們進去過，一定留下了腳印之類的，時間契合，很難說清楚。”
黎穆寒身子往前俯來，雙手合著，抵著下巴，想了會兒，低聲說：“讓他們去自首，說是林亞楠請他們過去，邢隊長要扣他們多久就扣多久，儘量扣的時間長一點，我們更好辦事。”
“行，這個我最會編了。”秦方收好東西，站了起來。
“辛苦了。”黎穆寒拍了拍他的手臂。
“這確實辛苦，不過，看在錢很多的份上，哈……”他開了個玩笑，走了。
黎穆寒手往衣兜裡摸，戒菸糖一天就吃完了。
“你想抽，就抽一支好了，沒關係。”
冉糖的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
這是她和他一起經歷的、一輩子都不會忘的大事，冉糖心裡突然有了種患難與共的激動。
“不了，說戒就戒，總得說話算話。”他笑笑，往後一仰，手臂攬住她，讓她靠在懷裡。
這個男人有太強大的意志力，是冉糖，乃至很多男人都自嘆不如的。他理智到，近乎於冷酷。
他怔了一下，低眼看她。
冉糖小聲說：“黎穆寒，謝謝你陪著我。”
“說什麼呢？”他拍拍她的背，一手搭在眼睛上，低低地說：“冉冉，我就想你能跟著我，別的什麼都不想了。”
“我有那麼好嗎？也不能幹，也不能幫你，還是你的負擔……”冉糖小聲問他。
“傻話……我就愛你這個負擔，有了你，什麼都好了。”
“那……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牙也不鬆了，吃麻麻香了？”冉糖隨口接道。
他又怔住了，低眼看她，半天才勾起了脣角，在她的臉上揉了揉，沉聲說：
“還能開玩笑呢。”
他在她傷心難過的時候能哄著她，她也能在他疲憊不堪的時候來哄他啊……其實也很簡單，她能為他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好了。
他喜歡她的溫柔，她的漂亮，她的馴從，她統統都給他！
這是她對他的愛情，濃烈開放，豔麗絕倫的愛情！
他是她的力量，她的勇氣，她自信，她的明天，她的未來！
冉糖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的臉上，沾著細碎淚珠的長睫，都在他的臉上輕輕地貼著。
每每多經歷一些，夫妻的感情要麼更緊密一些，要麼……就是分道揚鑣。
冉糖抱緊他，她不想分道揚鑣，她想天長地久。
晚上，他沒去吃飯，請小祕書送了飯菜過來，和冉糖兩個人就在重症監護室外吃了，一起陪著小萌。
姐妹兩個，應該會有心靈感應的吧？冉糖希望自己的陪伴，能給妹妹力量。她的肩上突然多出了一份責任，這責任是小萌的生命和未來。她突然覺得自己最近眼淚太多了，她不應該哭，她應該站得直直的，站在小萌的面前，當一個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