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太可怕了
他其實渴望冉糖能夠理解他,就算不是理解,也是一個可以靠近他的人,用她的溫柔和潤滾燙的心臟來靠近他。
童年時的不幸,少年時的傷,青年時的不停奮鬥,讓他孤僻。
不,他不自卑,他認為人生來平等,貧與富的區別,不是人和人的區別,善與惡,也不是區別,區別從來只在於,你站在誰身邊。
他靜靜地看著她,不過也只有短暫地幾十秒,便大步走過去,把她從沈駱安的身上拉開,抱了起來。
“你真的太可怕了!”冉糖掄起拳,在他的肩上狠狠捶著,憤怒地扭動幾下,最終安靜下來,無聲地落著淚。
他和她都知道,她一半痛苦,一半激憤,還有一半,是遷怒!
人們都這樣,在外面我們都光鮮亮麗,可對最親密的人從來都懶得掩飾,歇斯底里都留給對方。
可如果這樣能讓她的痛苦減輕一點,他又何必辯解呢?
他把她放下來,再去抱她。
他可以感覺到她憤怒而且激動的心跳,她也可以感覺到他鎮定而且強大的心跳節奏――以此來安撫她。
冉糖怎麼可能不愛他呢?
黎穆寒總能用最簡單的方式,直接擊她的脆弱,他是這樣的瞭解她,他這樣抱著她,就像一棵強悍的大樹,而她化成了柔軟的青藤,繞著他,纏著他,依附著他……
“黎穆寒……如果小萌有事……我怎麼辦……醫生說其實、其實很難過完今晚……傷太重了,真的,傷太重了!肋骨扎到了肺,她能活現在就是奇蹟……”她的雙手緊摟著他的肩,泣不成聲地問他。
“既然是奇蹟,那就會一直是奇蹟。”他側過臉,脣在她的臉上輕輕地印著,喃喃地低語。
“會嗎?”
“會!”
“真的?”
“會!”
風吹動了那株茶花樹,偌大的院子,偏只種了這一棵茶花,紅色的花朵在枝頭輕輕晃動,像情人鮮活的心。
沈駱安扭頭看著他們兩個,突然覺得這個組合真的牢不可破,這兩個人簡直是天生地設的一對,抱在一起,絲絲合扣,這動作一點都不褻瀆,反而讓人覺得他們兩個快融成一個人的感覺。
就像……夫妻樹!
那枝繁茂密的枝葉,蓬勃千百年的樹幹,緊緊地糾纏在一起!日月清風,寒來暑往,烈日冬雪……他們就這樣並肩而站著,看著葉青了,葉黃了,葉落了,葉又飄起來了,重新生起嫩芽了……
有的人呵,天生就是為了愛上對方而來的,毫無理由!
沈駱安嘴張了張,想說句什麼,到了嘴邊,化成一字悶哼……痛……
能不疼嗎?被冉糖這樣搖晃半天,他可憐的腰!
他的護理趕緊跑過來,推著他回病房。
“混帳,是你乾的嗎?”許傑安的父親一巴掌狠狠扇在許傑安的臉上,那雙眼睛紅得幾乎要噴出血來了。
“你打兒子幹什麼?這種事怎麼可能是他乾的!”
許母趕緊抱住兒子,扭過頭,憤怒地問著許傑安嚷,“那個狐狸精,不知道勾搭過多少男人了,就你把她當寶貝一樣捧著,還不知道是誰家的太太去報仇!
姓許的,我跟你這麼多年,你對我怎麼樣,我對你怎麼樣,我們心知肚明,我這三十幾年可老實本份,你出去拈花惹草,我忍了。你要和沈家那個女人眉來眼去,我也忍了,你還要我替你巴結她……
我統統都忍了,可你打我兒子,我就不忍,你若再敢欺負我們母子,我就把你的那些醜事統統說出去,讓你身敗名裂!”
母親護著兒子,那可是豁出一切的,許母像發狂的母獅子,比許父逼她離婚時反應還要激烈。
在她心裡,兒子才是最終的依靠,和這姓許的老傢伙沒關係,她和他早就沒情份了,忍了這麼多年,也應該一刀兩斷了!
“你……全是你慣出來的!”許父氣得臉色發青。
許母氣頭上,跳起來,指著他就罵:
“我是慣他,可他起碼是你的種,那個女人生的可是齊梓商的,她親口承認向傑安承認過,只有你這老不死的才相信他可以為你生兒子,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你想生,也得能播出種來!”
“你……”
許父暴跳如雷,撲過來就想打。
許傑安一把抓住許父的手腕,狠狠往後一推,指著他罵:
“老東西,我警告你,你老了,早早把公司全部交給我,我留你一碗飯吃,否則你別想好好過!”
“你這個孽障!”許父也狂怒了,抄起茶几上的茶杯就往許傑安身上砸。
許安傑趕緊伸手擋,又抬起一腳,狠狠踢在茶几上。
咣噹……嘩啦……
屋裡響動亂成一團,下人們都圍了過來。
“全都滾開!”許父一聲怒吼,抹了把臉,指著許傑安說:“孽障,你想得到公司,我偏不給你!”
“走著瞧啊。”許傑安冷笑,雙手垂在腿邊,緊握著拳,那模樣居然是隨時可能撲過來打死這親生父親一樣。
許父被兒子的凶殘眼神嚇著了,也不願意久留,匆匆走了出去。
“媽,爸只怕不會饒過你和我,不能讓他繼續欺負我們兩個。”許傑安把母親扶起來,盯著許父的背影,惡狠狠說。
“那要怎麼辦?你告訴媽,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許母拉著他的手,焦急地問他。
“我瘋了嗎?我為什麼這樣做?”許傑安臉色一沉,推開了許母的手。
“那就好。”許母輕拍心口,慢慢坐到了沙發上,看著一屋子狼籍,又忍不住嗚咽地哭了起來,“傑安,我嫁你爸的時候,我家的條件比他好太多了。
他家還沒這麼發達,只是上而已,我願意嫁給他,是看他老實上進,又頭腦靈活,對我又好,在他身上壓了寶,他還真發達了,越來越發達,別墅,酒店,公司,輪船,賺了大錢,可是……
他怎麼就對我這樣了呢?夫妻夫妻,怎麼到老了,盡然鬧得散了呢?”
“媽,沒事,有我在呢,我把公司弄到手了,我天天陪著你。”許傑安坐下來,攬著她的肩輕拍。
“兒子,你要爭氣,不要再胡鬧了。”許母趕緊拉著他的手指,哽咽著說。
“好啦,我知道。”許傑安胡亂點頭,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弄到公司。他想了好一會兒,心裡又有惡計冒出來了,俯到許母耳邊,輕聲說:“媽,你知道爸賄賂沈策的事吧?”
“怎麼了?”
“我要把爸弄進去,讓他在裡面好好想想,該不該這樣虧待我們母子。你可是他的結髮,青春,歲月全用在他身上了,還給他生了我這個兒子,他居然對你又打又罵,在外面還弄了那麼多女人。”許傑安拳頭在沙發上砸著,義憤填膺的模樣。
許母雙眼圓瞪,盯著許傑安看著,好半天才說:“我只是嚇嚇他,可不能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