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是個什麼講座,來的人貌似都不是什麼無名小卒,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貴氣,那是長期處於高階生活才會培養出來的氣質。而且從他們的神情來看,似乎有人認出了自己,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示,比如指手畫腳竊竊私語什麼的,很淡定,彷彿她並不存在。
安落塵頓時陷入一種深深的恐懼,難不成這裡在進行什麼高階的陰謀?她竟然在那些面孔中看到了一張當紅偶像的臉,那個偶像友好的衝她露出一個招牌笑容,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表示。在發現了這個偶像之後,安落塵又陸續看到了幾個熒屏上的熟面孔,心裡越發忐忑,心想不知今日這主講人是個什麼來頭,竟有這麼多公眾人物來聽講。
正忐忑,有人打招呼:“嗨,美女。”
“呃……嗨……”來人是個帶著黑框眼鏡頭髮一絲不亂緊繃繃的挽在腦後的職業女性,之所以安落塵會這麼判斷,是因為她穿的也是一絲不苟的黑西裝一步裙外加白襯衣的職業套裝,整個人看起來幹練精明,偏偏這麼冷厲硬氣的外表還要搭配著無比熱情的自來熟的感覺,一時間整的安落塵有些愕然。
“新來的?”精明幹練的職業女性又問。
“呃……是……”安落塵繼續表示她的愕然。
然而這個看起來精明的女性似乎並沒有她看起來那麼精明,絲毫沒有注意到安落塵愕然並且表示想要儘快結束這場談話的意思,繼續展示她和外表不符的熱情:“這地方倒是很久沒有新面孔了,我說,前面那麼多空位置你幹嘛坐的這麼靠後啊?你看人家這麼一大早的趕過來就是為了在前面搶個好位置,不然一會人到齊了你想要搶個好位置都搶不到了。”
安落塵吃不準此人到底是個什麼心態來跟她搭訕,還是她看起來很有搭訕的價值?“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會有很多人過來。不過大凡講座這種事,我向來是不去搶前頭座位的。若是點背碰到個噴墨印表機,噴射範圍絕對囊括了前幾排,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到時候你就只恨自己沒有帶一把傘餅來,哪還有心情去聽什麼講座內容。”
那人“噗”的笑了下:“可是前面聽的清楚啊!”
“這個……”安落塵眨眨眼,有些糾結的解釋道,“美女,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的講座都是以相容了黑色幽默和冷幽默的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方式來進行的,運氣好能聽到這樣的講座當然要豎起耳朵用心聽之。如果主講人只是在一本正經的進行一場講座而不是借講座的名義搞他的個人秀,那麼我還可以姑且聽之。若是這兩者都不是,那連聽都不要聽了,這個時候,你坐在後面想睡覺也不會引人注意,可是要是坐在前面,你好意思睡覺麼?”
這番理論是她在學校裡多次聽講座遭遇噴墨印表機和一些二貨個人秀之後總結出來的慘痛經驗,話糙理不糙。
那女性明顯是第一次聽到這樣新鮮的理論,盯著安落塵看了幾秒鐘,直看的安落塵心裡發毛,暗忖此女是不是忘記吃藥,她才說:“如果我沒認錯的話,你,是叫安落塵吧?”
安落塵吞了口唾沫抬手摸摸臉:“我覺得我本人和照片沒多大區別的,你是想問那些包、養醜聞的吧?哎,我若說那都是假的恐怕也沒人相信,畢竟我不是言西樓,緋聞物件也不是大街上拉來的,向來公司女下屬和男上司之間的曖昧都是職場大忌,放在這個圈子裡就更加具有爆炸性了,所以我……”
“等下,其實我想問的是,你對那些報道,或者寫那些報道的人,有什麼看法?”
這個問題著實突兀,經過了顧北辰的強化訓練,安落塵條件反射的扭頭去看四周,企圖找到隱藏的攝像頭之類,又上下掃視著此女的衣著,別是身上隱藏了針孔攝像機吧?顧北辰可是說過,無緣無故的搭訕沒準就是變相的採訪,你要小心對方的衣服釦子。
好歹她自己也是做過狗仔的,在身上藏個鏡頭什麼的似乎還瞞不過她的法眼。確定安全之後,她斟酌了下語言:“我自然是生氣的,任憑誰攤上這種事都不會覺得開心,如此炒作純屬掉粉嘛!不過幾張照片也不能說明實質問題,所以他們才會亂寫,如果他們不亂寫,那他們就拿不到獎金。那是人家的職責所在嘛,我生氣歸生氣可總不能扼殺掉人家生存的根本,那豈不是罪大惡極。”
終究自己也是做過半吊子狗仔的,並沒有參與寫稿只是負責偷拍,就已經覺得狗仔工作繁重不易危險重重,隨時冒著被發現的危險,一旦暴露就要立刻撒丫子飛奔,飛奔的同時還要保護好工具還要看著路別不小心鑽進死衚衕。半吊子狗仔尚且如此,若是專職的資深的狗仔,那豈不是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曾經她為了一星半點可憐巴巴的零花錢跑去蹲點跟蹤偷拍,把成果遞交報社後就坐等八卦出爐。而如今她自己身入演藝圈,成了曾經那些半吊子同行們口誅筆伐的攻擊物件,有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十分的無奈。
精明的女星對她這番言論消化了良久才又問道:“所以說,你並不恨那些記者?”
安落塵搖搖頭,並非她心裡住著佛祖佛光普照,而是她覺得,恨他們也沒用。作為娛記,招明星恨是不可避免的,他們也不可能因為那個明星表現出了恨意就停止對這個明星的口誅筆伐挖新聞,既然如此,她幹嘛要多此一舉恨他們。
兩人說了這許多話,場地裡人已經到的差不多,安落塵咋舌,真真是坐滿了整個小禮堂!
“你說話很有意思,我總算知道華少為什麼要帶你來了,他從前也會自己來聽我的講座,但從來不會帶人一起來的。哦對了,忘了介紹,我叫粱彤。”
“呃……梁小姐,你好……”交談了這麼久,才這麼正式的打招呼,這感覺要多彆扭就有多彆扭。安落塵的注意力總是會繞開重點,茫然的忽略了粱彤這句自我介紹的重點是什麼。
華墨夜剛好在這個時候進來:“在聊什麼?”
粱彤衝著華墨夜甜甜一笑,安落塵真心覺得,她要不是穿的這麼老氣橫秋,也著實是個靚麗的美人。粱彤對華少說:“小泵娘不錯,看來你沒看錯人。”又扭頭對安落塵說,“時間到了,我要開工了。放心,下次來的時候你儘可以去前面坐,噴墨印表機什麼的,我沒有那麼彪悍的功能。至於你說的融合了黑幽默和冷幽默的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文采,我想我或許不會有,但我保證能夠讓你姑且聽之。”
一席話說的安落塵一愣一愣,一直目送了粱彤的背影走上了講臺上主講人的位置才意識到,她就是今天的主講人。貌似她剛剛說過一句,華少從前也會來聽她的講座。安落塵一巴掌扇到自己腦門上,這麼明顯的一句話她怎麼就給聽漏了。
華墨夜看她這摸樣就知道她腦袋又搭錯了筋,忍不住嫌棄的問道:“你剛才給老子丟了多大的臉?”
安落塵不理會他的奚落,一把抓了他胳膊求證答案:“能來她這個講座的人是不是都不一般?是不是都認識她?”
“廢話!”
“那她剛剛在這裡和我說了半天話,怎麼就沒見到有人和她打招呼?”隨便誰來招呼一聲也好啊,這樣她也就不至於當著別人的面說那人是噴墨印表機……
華墨夜一臉你白痴的表情:“你當來這裡的都是什麼人,隨便哪一個也比你有素質,阿粱在和別人交談的時候沒有人會去打斷她,除非想和她絕交。況且阿粱從來也不注重這些形式上的問題,比如打招呼,所以見面不理會正常的很。白痴!”
覺得腦袋不夠用了的安落塵難得沒有纏著他鬥嘴,她至今沒弄明白華墨夜帶她來這個講座的目的是什麼。華墨夜很明顯能看出她在想什麼,在她開口之前就把她的好奇心扼殺在搖籃裡:“閉嘴,聽講!”
總算說了句人話,連他都要扔掉工作特意跑來聽的講座,向來不會是讓她連姑且都不能聽之的內容。
粱彤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但內容精彩絕倫,已經超越了融合黑幽默和冷幽默的層次,直接昇華到不幽默的幽默。所有人都聽的很認真,開啟手機錄音,同時狂搖筆桿子做筆記。本來安落塵還在糾結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的不然躺槍率堪比中彩票的問題,但粱彤講了沒幾句,她就完全沒有腦袋去想別的了。
來人都是企業家,一線紅星,甚至還有高官公務員,而粱彤講座的內容明明白白告訴了安落塵她的身份--傳播圈大咖。
作為一個傳播圈的資深人士,粱彤參與寫稿稽核挖新聞採訪做節目,幾乎每一個領域都有所涉獵,也做過幾個高階訪問的節目,能上節目的人都是高階人士,比如國家級的領導人,比如世界級強企業的CEO……她深知娛樂傳播和政治三個圈子互相關聯又互相獨立,身在這些圈子裡的人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日就成精,她有了一套專業的理論,專門告訴這些人該如何處理這些問題。
今天的主題就是,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