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希寶貝,你長大以後,會不會恨小姨?是小姨的不對,不然今天在這裡慶祝你滿月的人就是你媽媽了。”
小孩子聽不懂這些話的意思,但也能感受到安落塵的悲傷,小臉上的表情變換了幾下,最後伸出小手要抱抱。
安落塵把小燦希從嬰兒車裡抱出來,小燦希兩隻小手抓著安落塵的頭髮玩,嘻嘻哈哈對著安落塵露出笑臉。
他和安落塵最親近了,離開一會都不行,華墨夜半夜被小東西隔一段時間就哭弄的苦不堪言,也嘗試過把他放在寧湘這裡,這個做法不超過三個小時就宣告失敗。他帶著安落塵離開後,小燦希發現找不到他最喜歡的人了,就開始哭,怎麼哄都沒用。
華墨夜無奈之下只能忍了。這好歹是他兒子,讓安落塵盡心盡力的像一個媽媽一樣照顧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又能說什麼呢?
燦希十分粘人,他和安落塵的時間幾乎都被小傢伙給奪走了,晚上睡覺中間要隔一個小傢伙,兩人一起吃飯要先照顧小傢伙,平時觸目所及全都是和小孩子有關的東西。
奶瓶,奶粉,尿不溼,各種小玩具,滿屋子無處不在的各種款式的嬰兒床。寧湘當奶奶興奮過頭,連學步車手推車種種全都準備下了。
華墨夜真心覺得,他這個別墅早晚要被改造成兒童樂園。
飯菜準備好,寧湘幫著安落塵把小傢伙哄睡著,一家人總算能聚在一起吃飯。
素素給每個人倒上酒,“美人小嫂子,我很佩服你,自己都沒生過,就知道怎麼照顧孩子,小希希對你比親媽都親呢……呃……”
一屋子人都黑著臉看著她,哪壺不開提哪壺,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子。
唯獨安落塵不放在心上的樣子:“親媽就是親媽,誰能代替呢?我照顧他,是責任。”
再怎麼說,燦希都是華墨夜的兒子。
寧湘把素素拽到一邊,“當媽媽的沒有一個是容易的,落塵這也算是提前預習功課了,將來你和墨夜有了寶寶,也不會手忙腳亂。”
安落塵笑笑不說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幾天她都在想,說不定這輩子的都不會要自己的孩子了,就把燦希當做自己親生的就好。她怕自己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會對燦希的態度有所改變。
就好像自己和安寧之間。
安寧到底是不是安陽親生女兒這個問題一直都縈繞心頭,攪得安落塵心煩意亂,拖到如今,還是不敢開口去問葉卿。
她怕葉卿會覺得,她是知道了安寧可能並非是安陽親生女兒才會選擇保孩子,放棄她的生命。
一想到那天在產房外的情景,安落塵就沒法控制的會發抖。她倒了一杯酒大口灌下去,企圖利用酒精作用讓自己鎮定一下。
家庭歡聚也不能減輕她心裡的負擔,安寧離世的陰雲始終在頭頂上揮之不去,只好拼命喝酒。
平時為了照顧燦希,安落塵一點都不敢放鬆自己,任何不良生活習慣通通杜絕,也不再用化妝品和香水,哪怕是華墨夜身上有半點菸味都不讓他進門。
她真心體驗到做一個母親有多麼不容易。
今天難得是個契機,她想好好放鬆一下,就算是給自己放個假,終究她不用母乳,喝點酒沒關係的吧!
華墨夜怕她這麼喝會出事,攔下她不讓她繼續喝。
“就這一次,我想喝醉了睡一覺,你別管我……”安落塵已經喝了不少酒,看東西都是暈暈乎乎的,還有點想吐,腹中十分難受。
她以為只是喝酒喝多了的緣故,也並沒有在意,自己泡了壺茶灌下去,晃到洗手間關上門,捧了把涼水洗臉。
頭暈的難受,安落塵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影子越來越模糊,最後抱著馬桶哇哇大吐起來。
幾個人繼續吃飯,華墨夜隔一段時間就上樓看一看燦希,防止他醒了身邊沒人會害怕。因為是在自己家裡,安落塵很長時間沒出來也沒人在意。
直到素素吃多了想用洗手間才想起來,安落塵進去有半個小時了,敲門也沒動靜,安落塵根本就不迴應。
眾人這才著了慌,華墨夜直接撞開門撞進去,卻看見安落塵暈倒在地,馬桶裡是吐出來的酒,地上流淌著一大灘血,安落塵的褲子全被血跡浸溼了。
“落塵!醒醒……怎麼回事?醒醒,不要嚇唬我……”
華墨夜嚇壞了,這丫頭還真是命運多舛,一次次出事,這次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為什麼會出這麼多血?
兩個當媽的有經驗,都懷疑這會不會是流產的徵兆。
寧湘尤其覺得不對勁:“前幾天我看她刷牙總是噁心,難不成自己懷孕了也不知道?”
華墨夜抱著她不知所措:“不可能,她才來過例假,怎麼可能懷孕?”
安寧難產而死,讓華墨夜對懷孕這件事落下心理陰影,他不止一次夢到過安落塵也難產的夢境,眼前這滿地上的血跡和夢裡的場景重合,饒是華墨夜這種冷靜的人也淡定不下來了。
華天不好插手,“你們在這裡愣著幹什麼?還不送醫院!”
一句話提醒了大家,華墨夜抱起安落塵飛奔去開車,寧湘跟著去,葉卿和素素留下來照顧燦希。
一路上,華墨夜把車開的飛快,安落塵還在出血,之都止不住,寧湘抱著她,身上很快沾滿血跡,華墨夜恨不得車子能飛起來。
在路上已經給醫院打了電話,準備好急救室,安落塵一到就進了急救室,華墨夜被擋在門外,看著護士進進出出,他知道這不是好情況,越是這樣說明越是危險。
他悔恨,為什麼早就沒有注意到安落塵的不對勁,為什麼放縱她喝酒。
大夫出來,“胎兒已經三個月了,沒保住。”
“你再說一遍!”華墨夜凶狠的拎著大夫的衣領,他最怕聽到什麼就來什麼,三個月,明明不到一個月以前安落塵才來過例假,痛經痛到整夜睡不著,怎麼可能有三個月的胎兒!
大夫很無奈,華墨夜這麼暴力的父親他見過不少了,“我們已經盡力了。”他只能這麼說,大出血到這份上,不做掉也是個死胎。
華墨夜抓的更緊,額頭青筋都爆出來:“胡說八道!她上個月才來過例假,哪來的三個月!”
“懷孕初期出血的原因很多,過度勞累,精神緊張都會導致孕婦出血,出血也是將要流產的徵兆,當時就應該好好保胎的。”
華墨夜被雷劈了一樣癱倒在地,寧湘將他推到一旁:“大夫,她怎麼樣了?”
“我們聞到病人嘴裡有酒味,大概是因為酒精中毒導致流產,她現在需要輸血,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吧。懷孕了都不知道,喝成這樣,正常人也會出事的。”
“呀……”華墨夜憤怒的用拳頭砸牆,宣洩怒火。
他早就該注意到的,安落塵從接了燦希回家就一直精神不好,食慾不振,總是吃不下飯,還經常腹痛,他以為是照顧燦希過度勞累所致,再加上剛剛來過例假,他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
“該死的……”華墨夜只剩下自責了,寧湘也不想再繼續打擊他,最近真不是一般的多事之秋,得到一個孩子,失去一個母親,這次又失去一個孩子,他們欠安家的更多了。
也不知道安落塵醒來知道這個訊息會不會承受不住。
她再堅強也是女孩子,接二連三這麼折磨,鐵人也要倒下了。
放棄事業,撫養姐姐的孩子,還要忍受自己流產,時時刻刻擔心著燦希長大後會知道真相……
寧湘都覺得十分替安落塵心疼。
儘管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在知道情況以後葉卿還是難受的很,剛失去一個女兒,另一個女兒又要失去孩子,作為一個母親她也很不好過。
小燦希是時時刻刻都離不開安落塵的,醒來太久沒有見到安落塵,一直哭鬧不停,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又不好抱著出去來回奔波,葉卿和素素在家裡一個頭有兩個大。
安落塵沒過多久就醒了,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怎麼了,而是燦希怎麼樣。
華墨夜心中感動,也正好有了藉口對她自己流產的事閉口不提。
他不說不等於安落塵自己沒感覺,平白無故不會出那麼多血,小腹絞痛的像是在凌遲一樣,她怎麼會一點都不知道,只是不想面對罷了。
“墨夜,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我擔心小燦希沒有我會哭的。”
“先別管他了,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醫生說你是太累了所以……”
“那是我的孩子,我怎麼能不管呢?墨夜,我不累,我真的不累,回家好不好?”
“乖,聽話,燦希有媽照顧,沒事的。”
兩人都避開流產的事不提,東拉西扯。華墨夜知道這件事總是這麼逃避不是辦法,寧湘回去給安落塵煲湯了,她太虛弱,一定要好好補一補。
“丫頭,你聽我說。”華墨夜斟酌半晌還是開口,“其實你已經……”
“我都知道,你不要說了。”安落塵打斷他,別過臉去,不想讓華墨夜看到自己流淚,“我不難過,不用安慰我。”
失去孩子怎麼可能不難過,華墨夜握住她的手,冰涼冰涼的,怎麼也捂不暖。
這個孩子,就當是給安寧償命的吧,她要留下來照顧燦希,讓自己的孩子去陪伴安寧,至少身邊有個孩子她也不會寂寞是不是?
安落塵並沒有在醫院裡待多久,當天就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家,小燦希哭鬧了一天累了才睡著,安落塵正好也有時間在休息一下。
小孩子的睡眠時間也不長,幾個小時醒一次,安落塵剛剛吃了飯準備睡下,不得不撐著眼皮爬起來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