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公平起見,不得不問劉斌一句:“證人劉斌,原告方是否曾經給你任何壓力或恐嚇威脅?你出庭作證,是否處於自願?”
劉斌點點頭:“我是自願的,他們沒有威脅我!”
法官宣佈原告方證據生效,艾瑞發瘋的鬧騰,決不能讓安落塵勝訴,不然她的一切就都毀了!
由於艾瑞情緒太過激動,法官宣佈休庭十分總,讓兩個女法警控制艾瑞,總是這麼鬧騰太不像話。
休庭期間,安落塵一直保持著她那種超然物外的淡然,明知道華墨夜就在她身邊,卻看也不看一眼。
這讓華墨夜很難堪,他主動也不是不主動也不是,直接下不來臺。這次和上次不一樣,除了顧北辰,誰都不在,而要命的是,顧北辰根本就不知道安落塵昨晚偷聽了他們的對話對華墨夜心存芥蒂,故意找藉口閃人給兩人留出機會恢復感情。
安落塵的冷漠加劇了華墨夜的火氣,他都已經拉下臉面,重新插手這件事,難道她主動說一句話不肯,看他一眼也不肯嗎?
感覺到身邊的怒火,安落塵回想起以前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的火大,卻總是放空炮一點威脅性都沒有。現在又想來這一招嗎?不好意思過時了。
華墨夜只盯著她看,他就不信她能忍著一直不說話。
就算是死人被他這麼盯也要從棺材裡跳出來了。安落塵終於受不了,帶著大眾化的微笑用大眾化的語氣問他:“這位先生,煩請您高抬貴眼,轉移一下您的目光好麼?”
這位先生?
華墨夜多年來練出來的隱忍功夫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她究竟是怎麼想的,事情到了這份上還在死撐!難道身為一個女孩子軟一下下都不行嗎?一定要等著他低聲下氣求她回到身邊嗎?
“安落塵!”
“有何指教?”
安落塵可愛的面容帶了些許成熟,圓溜溜的大眼睛笑起來像兩彎新月,只是這種笑容在華墨夜看來就是不加掩飾的諷刺。
好像他是個哈巴狗一樣一定要哈著她,而她,能夠對他說一句話都是施捨。
“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和我說句話嗎?”最終還是敗給自己的心,華墨夜一度想要拂袖而去,但是他做不到,既然你要我主動,那我就主動好了。
這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安落塵心中冷笑,正常的方式?你對我如此不屑,讓我用什麼方式才叫做正常?拜在你腳下替你舔鞋子?從前你高高在上,我們不過是因為交易走在一起,我愛上你是我高攀,但是現在,我決定要放棄愛你,就不會在背後苦苦追逐你的腳步。
“哦,華總,不好意思,剛才多有冒犯,以後還請華總多多關照。”
多麼甜美的聲音。
華墨夜聽著卻覺得刺耳的慌。
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十分鐘已經過去,庭審繼續。安落塵收起笑容,起身離開。
她轉身前的一瞬間,華墨夜看到了她臉上的冷漠。
如同寒冬臘月被冰桶灌進衣服裡,華墨夜被安落塵那個冷漠的神情給凍僵了。這不是他認識的安落塵,死丫頭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深情!哪怕從前她在學校裡,被一群男孩子圍著罵成是野種,沒有爸爸的孩子,也不曾露出過這樣可怕的冷漠。
她就像一團火苗,永遠擁有光和熱,永遠都在用自身溫暖著身邊的人,什麼時候,她這團活躍的火苗也開始熄滅變成了千年寒冰?
“呃!”華墨夜一錘下去,用拳頭砸穿了身邊的座椅,一地碎片中,血花一滴兩滴的濺開,呈現一種妖豔的紅。疼痛也不能減輕他心中的壓抑,他只想捏著安落塵的下巴,狠狠的將她的脣送到自己嘴巴上。
為什麼!到底要將他逼到什麼程度才滿意!
庭審重新開始,安落塵注意到華墨夜的座位空著,心裡竟然有點小小的失落,大家在說什麼她也沒有上心。
剛剛是不是太過分?如果他真的打算絕對的不聞不問,今天也用不著特意跑過來了吧!他想要知道情況,可以有一百個辦法不用親自過來看的。
律師碰了碰她的手肘,安落塵這才回過神來,律師小聲提醒她:“法官問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哦,我……嗯,沒,沒有了……”安落塵心不在焉的應付過去,就算有,她也不想說。
明明都決定不再愛他了,為什麼現在還在這裡為了看不到他而心煩?
“現在宣判,全體起立。”
在場人都站起來,艾瑞已經沒有銳氣了,神色頹廢面色蒼白,眼裡滿滿的都是不甘,不相信自己為什麼會輸給安落塵,明明……她就是不如自己,可她竟然贏了!
“被告艾瑞,惡意中傷被告的人格尊嚴,洩露原告隱私,嚴重的侵犯了原告的隱私權,肖像權和名譽權,因情節嚴重,態度惡劣且不思悔改,今判處有期徒刑兩年零七個月,賠償原告精神損失費十萬元……”
艾瑞無力的跌坐在椅子裡。完了,一切都毀了。她還是要去坐牢,因為一個安落塵,她付出了所有都沒有掰倒安落塵,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世界崩塌,艾瑞突然笑了一下,盯著安落塵,越笑越開心,眼神渙散,嘻嘻哈哈的指著安落塵的鼻子大叫:“你不如我……哈哈你就是不如我!叫你搶我的,叫你跟我比,你不就是爬床爬出位了嗎?哈哈哈哈!你是個千人騎萬人跨的賤種!哈哈你是賤種賤種……”
她在大叫聲中被法警拖出去,聲音漸去漸遠,透著歇斯底里的絕望和不甘。
顧北辰從座位上衝出來,一把把安落塵抱在懷裡,興奮的又跳又叫:“小丫頭,你贏了!你勝訴了!完敗艾瑞,你太棒了!”
“成功了?”安落塵還是有點恍惚,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雖然知道今天會成功,可是成功真的來臨時還是不敢接受這就是事實,生怕像上次一樣,本來是穩操勝券,結果卻來了個大逆轉。
她生怕這次會像上次一樣,到手的通行證又飛了。
顧北辰狠狠的擁抱著她,他發自內心的替安落塵高興:“你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小丫頭,你撐過來了!你真棒!”
興奮喜悅終於侵蝕了安落塵的心,她總算看清今天站在這裡的贏家是誰。
在經歷這麼一場大起大落之後,她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顧哥!我們真的成功了!太好了……”安落塵回抱著顧北辰,也跟著他興奮的又跳又叫,忍不住鼻子裡一陣酸澀,眼眶脹的生疼,淚水嘩啦啦的就流下來。
“可惜小米他們沒有來,還有素素,如果他們能夠看到這一幕多好。”安落塵哽咽說。
顧北辰這麼多年來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麼歡脫,他只想陪安落塵好好興奮一場。安落塵一路走來點點滴滴他都看在眼裡,就算是被潛來的機會,她自己並不是沒有努力過,如果這次就這麼被毀了,他或許不只是惋惜而已。
“行了,小丫頭,哭什麼?這才不過是剛開始,以後你要打的仗多著呢,媒體那邊的採訪肯定要火爆了,邀請你做嘉賓的綜藝節目肯定多到爆棚,《檀香扇》的宣傳也要恢復,我這就去讓華二把《檀香扇》放出來……”顧北辰興奮的安排日程,說到這裡倏然住口。
原本興奮沖淡了安落塵心裡對華墨夜的失落,此時被他一句話提起來,飛揚的心情又瞬間跌落,官司勝訴贏了艾瑞的好心情不翼而飛。
“我回去準備了。”難得看到顧北辰這麼高興,安落塵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他,自己默默離開比較好。
顧北辰暗罵自己怎麼也開始口沒遮攔,哪壺不開提哪壺,剛剛華墨夜沒回來繼續旁聽,他就察覺到事情發展的方向不對,可情況不允許也沒有好好問,難道這兩人沒有和好嗎?
真是倆冤家,要鬧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顧北辰頭都大了。小丫頭啊小丫頭,你這個時候還在沒心沒肺的得罪你的金主,你將來要不要混了?你的金主都給你低頭了你好歹給個面子嗎!
高姿態能當飯吃嗎?
他緊走兩步追上安落塵:“你腦袋進水了嗎?就這樣出去,你還走不到大門口就被記者擠成肉餅了!”
“哦……那怎麼辦?”安落塵茫然問,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
顧北辰白她一眼:“捨不得就別放手,不去爭取,又在這裡患得患失,你以為我很喜歡看你的臉色?”
安落塵知道顧北辰說的是什麼意思,甩開他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什麼都是我的錯,既然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的,還要擺出一副高姿態對著我,既然不想理我乾脆不理到底好了,幹嘛巴巴的跑來看我的笑話。哥哥也真是的,幫我安排律師就安排了,幹嘛還要說成是他的名義,我有那麼好騙嗎?”
顧北辰一時間沒聽懂:“什麼什麼?”
“昨晚你故意把我支開以後,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哼!”
顧北辰頭大,扶額,好死不死的,聽到什麼不好,偏偏就聽到這一句。這兩個還真是一對死冤家,一個死要面子,另一個就死腦筋的要命。華二什麼性格,你吃他口水吃了那麼久還摸不透麼?要不是他放話出來,葉晨哪來的資格安排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