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險,登北臺朝聖的人並不多,古樸而陳舊的靈應寺香火寥落,在千年輪迴的風雨中孤單的矗立著。
然而金勝覺得,唯有這樣的廟宇才讓人覺得可靠,被世俗汙染的靈魂只有在這樣的地方才能得到清淨和解脫。
幾名揹著褡褳的僧人自山下迎面走來。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迎上前去,“阿彌陀佛,敢問兩位師傅,這是打哪兒來啊?”
“阿彌陀佛,我們就是這座廟裡的出家人,剛剛下山去香火旺盛的廟裡幫忙去了。”兩名僧人欣然稽首,對著相貌莊嚴的施主客客氣氣地迴應道。
金勝滿臉疑惑,轉頭瞄了眼隨手盤玩兒著紫晶佛珠的老婆。
倪紅蓮揚起明麗的笑臉,自覺地替丈夫開口打探,“師傅,這廟跟山下是一家的?”
“不是。我們是去幫工。人家那廟裡香火旺,得到的佈施供果吃不完都要扔掉。”說著話從褡褳裡掏出幾枚黃杏笑呵呵地分給相繼而來的善男信女,接著說道,“我們這兒香客少,日子清貧,要靠去下面的廟裡打短工才能勉強維持下去。師傅也急,只是這裡地勢太高,路又陡峭,若非佛心虔誠,很少有人願意上來。”
出世與入世有何不同?一樣要為生計奔忙,一樣分得出貧富貴賤。若非虔誠修行誰又能安守在這裡?
金勝接過紅蓮肩頭的揹包,拉開拉鍊從裡面掏出兩捆沒拆封的百元大票塞進方才派送供果的師傅手裡,“阿彌陀佛!就請師傅收下我這點心意,錢不多,但願能解廟裡的燃眉之急。”
“阿彌陀佛!施主發大善心,日後必有無量福報。請施主跟我回廟裡喝杯茶,當著眾僧人的面把這些錢交給師傅。”
一縷檀香,一盞清茶,一群“非人”聽大師論道的時候,卓芙蓉兀自望著供案上的油燈發愣,心裡還在為剛剛佈施的兩萬塊錢而糾結。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出手真tnnd的大方。要不是錢多得沒處放了,誰會拿出來供養這些和尚?
什麼“發大善心,日後福報無量”,拿了人家的好處,誰還不會說幾句便宜話?
“想什麼呢?”郎釋桓湊近魂遊太虛的小女人,刻意壓低聲音問。手指輕輕碰了碰對方的大腿,示意對方跟他一起去院子裡轉轉。
“唉——”卓芙蓉一跨出禪堂大門就開始長吁短嘆,“阿色,人比人得死,我不想我活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你看哥,落魄成這樣,照樣沒臉沒皮的活著!”他心裡比她還不是滋味呢。人家都事業有成,封妻廕子,他呢?還有臉跟人家往一塊兒站麼?
“出來這一路,真快被刺激死了。人家的男人都是怎麼找上的?我怎麼就遇不上一個呢?”
“那些都是‘非人’,你甭跟人家比。看你這腦袋不小,腦仁子也就核桃那麼大,碰上那種仙仙的男人,還不夠人家耍笑的。”淡淡一聲嗤笑,滿心惋惜地打量著她,“呵,比胸你最大,比腦袋你差遠了!。”
“你當我白痴啊!”憤憤地白了對方一眼,“現在的男人,有幾個會欣賞內在美的?男人壓根就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臉蛋和身材比什麼都有殺傷力!”
“你長相違章,胸器無敵,也沒見哪個土財主哭著喊著要娶你。”極厭惡對方那副自以為是的表情,不遺餘力地給她點刺激。
心裡嚴重受傷,暴躁地爭辯道,“那是因為姐不願意,我只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淡淡瞟了抓狂的小女人一眼,不屑地嗤笑道,“那個姓歐陽的?”
“我承認喜歡他,那又怎麼樣?”挑釁似地揚起下巴,“他真正愛的人是我,我願意等他五年。”
“那昨晚又是怎麼回事兒啊?他那麼愛你,你怎麼跟我睡一塊兒了?”鞋大鞋小自己心裡明白,用不著在他面前裝出一副很幸福的樣子。
“被你勾引了!”心虛,丟下一抹怨恨的眼神闊步衝出了廟門。
郎釋桓望著憤然遠去的背影,邪門地冷笑:誰勾引誰啊?她要是不願意,能由著他折騰半宿嗎?天生的水性楊花,還愣要裝成聖女貞德。被勾引了——呵,不覺得噁心嗎?
金勝被特許在供著智慧文殊的禪堂裡拈花燃燈,一個人默默地做著法事,為了不打擾他,眾人都靜靜地退出了殿外。
聶琛一眼就看出郎釋桓臉色不對,四下張望,卻不見卓芙蓉的身影。趕忙給老婆使了個眼色,夫妻倆雙雙湊上前去,“小卓呢?這荒山野嶺的,你可別把人給我弄丟了。”
“是啊,這草深林密的,當心被狼叼走了。”顏如玉半真半假地附和道。
“誰知道跑哪兒去了?八成蹲廟門口懺悔呢。”吊兒郎當地叼著菸捲,一副代答不理的表情。
聶琛眉心一緊,“你又怎麼人家了?”昨兒夜裡還如膠似漆的,說翻臉比脫褲子還利索。
郎某人狠狠抽了幾口煙,猛一抬頭,“沒怎麼——人家煩我,嫌我勾引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