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公主式的華麗約會終於在寂寥的夜色下告一段落。\\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淡而無味,居然一句都不記得了。。。。。。
回憶是一座橋,直通向寂寞的牢。卓芙蓉隱約有些擔憂:像這樣相敬如賓的生活幾十年,她真能受得了嗎?
見鬼!早晚會被這潭波瀾不驚的死水溺死的。
不甚熱情的吻別,禮節性的擁抱,站在樓門前望著宛如隔世的蓮花轎車徐徐駛向燈火輝煌的街道。隨手掏出鑰匙,金石相撞,黯然聆聽著空曠的夜色下盪漾起驚心動魄的脆響。。。。。。
黑暗處,車燈乍然亮起,隨即是一聲簡短的喇叭。恍然回眸:真真是陰魂不散啊!“大半夜的,你想嚇死人啊!”神情暴躁,對著躲在樓宇黑影中的沃爾沃放肆大罵。
駕駛室裡探出半個腦袋,懶洋洋地朝她招了招手——少廢話,快上車吧。
骨子裡暗藏著幾分固執,撇下一句話轉身就進了樓門,“有正事就上來吧,沒心情跟你花前月下!”
郎釋桓滿心無奈地鎖閉了車門,穿好挑在肩頭的大衣,迎著凜冽的寒風瑟縮著豎起衣領。躡手躡腳地上了樓,舊居的大門半掩著。那個小丫頭看似有十足的把握,料定他一定會上來似的。
“喝水,暖和暖和。”對方連大衣都沒來得及脫,水杯已經塞進了他手裡。
“怎麼了,不歡迎我?”進門不讓脫衣服,這不擺明讓他早點滾蛋麼。
“甭想歪了,我那是心疼你,怕你凍著。”卓芙蓉轉身掛起亮米色的新羽絨衣,自顧自換上了毛絨拖鞋,“地毯剛換的,洗襪子了沒,甭給我踩髒了。”
郎釋桓四下打量著似曾相識的屋子,神態誇張地品評道,“看出來了,能換的都換了。沙發,茶几,還有——這套名貴的茶具。”伸手摸了摸花紋細膩的“茶道六君子”,眼中透出幾分譏誚,“雞翅木的,太有品位了!”
“別羨慕。千八百塊的東西,你也不是買不起,只是沒人家那麼高雅的情趣。你掙的那點錢啊,要麼換手機,要麼換電腦,再不然就買個變形金剛,卡通玩具。你哪兒是個過日子的,純屬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屁孩!”從洗手間裡拎出一雙洗澡穿的泡沫拖鞋,扯出塊抹布擦了擦鞋底,“不好意思,先將就著穿,我這兒沒男式的,要不然我也學宋丹丹演的那個小保姆,找塊塑膠布給你鋪上?”
雙手捧著茶杯,貌似一點沒上火,壞壞一笑,“你咋不給我放盆洗澡水呢?我一進門就先洗巴乾淨,甭把阿里山的空氣給汙染了。”
狠狠白了他一眼,輕笑出聲,“呵,不好意思,我家的洗澡水是日月潭的。”
“真能扯!”說著話將掌心裡的杯子塞回女人的手裡,“拿著——爺先把衣服脫了。”隨手把大衣掛進壁櫥,稀里嘩啦地解開了褲帶。
“哎哎哎,你幹嘛呀?這不是你家炕頭!”揚起小手指著露出半截的保暖褲,“穿上穿上,你以為進了自己家了?”
一臉無辜,委屈的說道,“這風塵僕僕的,我不是怕把你家的地毯弄髒嘛,好心當作驢肝肺!”
“穿條保暖**在我家裡坐著,萬一來個人像什麼樣子?”
兩眼一眯,齜起一口邪惡的白牙,“嘿嘿,我這是保暖秋褲,不是保暖**。穿**坐著成什麼體統啊!”
“呃?保暖內衣,保暖**。。。。。。不是這麼叫的嗎?”該死!強忍著一臉白痴兮兮的傻笑,狠狠在他肩膀上搗了一拳。
擠了擠眼睛,淡淡挑眉,“想摸我一下就摸一下,別不好意思,用不著借毆打達到你居心不良的目的。”
“誰想摸你了?”下巴一揚,鬱悶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說沒想?”丟下外褲,裝模作樣地斜睨著她。
“沒,就是沒想!”彷彿即將英勇就義的劉胡蘭,與他凜然相對。
伸手圈住她的腰身,表情瞬間軟化下來,“嘿嘿,我想了。”
“放手,你放手。。。。。。幹什麼呀?”奮力掙脫,像躲避瘟疫一樣後撤了半步。
男人淡淡一笑,接過杯子,舉步踏上了織滿波斯花紋的地毯,“行了行了,開不起玩笑!逗你呢,用不著視我如毒蛇猛獸。”
“我就開不起玩笑!我被你戲弄得還少嗎?你什麼時候認真過,你貪玩,也不能總把別人當禮拜天過!”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總那麼認真,不累得慌嗎?”長長打了個哈欠,大大咧咧地仰靠在象牙色的布藝沙發上。
“跟你這種人相處才累得慌呢!誰有那個閒情逸致陪你抽風?”微微不爽,坐在沙發的另外一側。
“聽那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殘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一段崑曲《牡丹亭》,字正腔圓,配合著婉轉妖嬈的蘭花指,很難想象,居然出自一個終日裡沒個正型的大男人之口。
“哎,你怎麼會這段?”卓芙蓉一聽到《霸王別姬》裡的經典唱段,不禁滿眼驚喜,當即把一肚子的惱火和委屈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悠然淺笑,答非所問,“你說,程蝶衣看見楊小樓把那花滿樓的菊仙抱去拜花堂,自己又是發脾氣,又是甩門砸板凳,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
“不,我覺得挺可愛的。他的思維已經完全女性化了,他是真愛他師兄,兩小無猜的感情。張國榮演的太傳神了,活脫一副小女人吃醋的模樣。”初戀後遺症,一說起《霸王別姬》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可人家還是結婚了,攔得住嗎?”揚手攏了攏後腦,落寞哀嘆,“人生事十之**不能如意,有情人十之**難成眷屬,正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