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沉默,珠簾內嘩啦一聲碎響,五光十色的珠玉琳琅滾落了一地,宛如一輪泛著金光的水波流入了賣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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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芙蓉心中一驚,詫然望向佛堂,珠簾晃動的流光映照著顏如玉微慍的臉色。“顏姐——”聲音微微顫抖,擔心對方被歐陽堇的一番氣話激怒將她掃地出門。
找份合適的工作多不容易啊;而且,眼看就要發工資了。。。。。。
顏如玉未曾答話,踩著滿地的珠璣走出了佛堂,凌厲的眼神緊緊壓迫著歐陽堇倉皇而尷尬的目光,良久,沉聲質問道,“什麼‘天真爛漫,溫柔多情’,說得多好聽?幹嘛不換說法——‘狗屁不通,白痴透頂’?”
歐陽堇不甘示弱,卻又不屑與女人一般見識,下巴輕揚,拒人於千里之外,“我們倆之間的私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你們倆之間的私事鑽被窩裡說去,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有句話得說明白,即便不在‘了緣堂’,她也照樣會長大。你憑什麼要求一個女人的心智永遠停留在十八歲?”
“我——”來不及開口,已被女人咄咄逼人的口氣擋了回去。
“我替你說,因為十八歲的小女孩好哄,好騙,容易擺佈,給塊糖就會對你死心塌地。不過做個白痴也沒什麼不好,如果有副成熟的肩膀能夠扛起一切,做個愛情的傻瓜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遺憾的是,大多數男人連他們自己的事兒都處理不好。一旦自顧不暇,又來責怪女人不理解,不包容。。。。。。”長長吐出一口惡氣,將凜冽的目光移向窗外,“女人,單純的浪漫多情,成熟的善解人意,二者兼有的鳳毛麟角,憑你——遇不上!中意什麼型別的有個譜好不好?女人又不是變形金剛,一會兒像你女兒,一會兒又變成了老孃?”
歐陽堇連吞了兩口吐沫,一時間無言以對。強忍著一口惡氣,將矛頭指向了卓芙蓉,“你師傅太利害了,我都不知道你將來會變成什麼樣?”
顏如玉淡淡嗤笑,挑眉迴應道,“不像人樣——但肯定不會爛在家裡。她不可能讓所有的人滿意,因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
“罵人是吧?哼,還吃齋唸佛呢?裝模作樣!”爭執不過,轉而開始了自衛性攻擊。
豐脣輕提,抬眼打量著身處般若烈焰中的“作明佛母”,不溫不火地問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信佛了?我本來就是裝模作樣的。我顏如玉就是一潑婦,今兒還就罵你了,怎麼著吧?”鳳眼圓睜,坦然逼視著煩躁不安的眸子,“歐陽堇,你做人比你的腎還虛!你明知道芙蓉在d城舉目無親,在她斷了胳膊生活不能自理的時候,你去了哪裡?”對待這種根器,只能就事說事,說深了無異於對牛彈琴。最好的辦法就是由他去,現實很快就會給他慘痛的教訓。
卓芙蓉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帶著最後一絲憧憬,急忙插進話來,“顏姐,這個也不能全怪他。他父母一直不同意我們倆在一起,從一開始就反對。現在若知道他為我離了婚,肯定恨死我了。他一直壓著事兒,想找間房子快點搬出去,也是為了我們倆能早一點在一起。。。。。。”
“那你就搬出去吧。愛情就在眼前,你還猶豫什麼?”如果所求的只是“在一起”,就像當初她頂著對方父母的壓力跟聶琛在一起一樣,得到想要的結果她應該為勝利歡呼才是。
“可是。。。。。。”和她期望的不太一樣。
“你還期望什麼?想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想要體面,想被祝福,被認可?”太貪心了!若要成全真愛,總得做出取捨。不犧牲,不痛,不忍,怎麼知道自己愛著?
“不,不是。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身邊,所以,失望了。”
“丫頭,你沒說真話。”卓芙蓉並沒有徹底失望,不然就不會那麼輕易體諒對方。真正的原因是,她舊情未了,又萌生了新的希望。。。。。。。
“顏姐,是真話。”她可以對顏如玉敞開,但總不能當面告訴歐陽堇,這些日子另一個男人一直在照顧她吧。
顏如玉無奈搖了搖頭,釋然輕嘆道,“呵,搞不懂你們倆,等你們真正弄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再說吧。”側目掃過歐陽堇透著幾分得意的俊臉,“你應該為有個傻妞死心塌地的愛著你而慶幸。現在,決定吧,你的女友要不要繼續留在‘了緣堂’?”之前對方不是說了嗎,擔心小丫頭被這裡的倒黴環境影響。
“這地方不合適她。”神色輕蔑,果斷地做了決定,“我會幫她另找一份工作。”
這下卓芙蓉可急了,扯開嗓門抱怨到,“哎,你有沒有搞錯?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我答應我媽每月給家裡寄2000塊,沒了工作,你給嗎?”
“你瘋了麼?咱們自己的日子還沒著落呢,拜託你用用腦子好不好?吃喝拉撒外帶房租,你當我一個月能掙多少?”歐陽眉頭打結,當即變了臉色。
滿腹委屈,忍不住火冒三丈,“那你想我怎麼樣?你給不起彩禮,我不寄錢給家裡,我爸媽吃什麼喝什麼?我媽一個人在地裡辛苦大半年才掙兩千多,我爸看病要錢,冬天買煤買碳要錢,我也老大不小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坐家裡喝西北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