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撕裂的偽裝(3)
“哀家也很想知道,為什麼哀家會突然之間成為西魏的公主,連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主,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所愛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斷斷續續的,她將所有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她是西魏忠臣之後,是元帝派到宇文泰身邊的殺手一事,全都和盤托出。
叱奴氏似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似的,她以雙手掩住了自己的面容,淚水便如同潮水一般的湧了下來,宇文邕和李娥姿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其實叱奴氏也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女子。
叱奴氏身不由己,她無法決定自己的一切,甚至就連殺死宇文泰也是一樣。
宇文邕靜靜地看著叱奴氏緩緩的平息了情緒,然後她抬起了頭,慘然的道:“你現在知道所有的事了,要怎麼做,哀家都隨你!”
宇文邕聽了之後,搖了搖頭,他壓根沒有想過要怎麼樣對付叱奴氏,他只是想要知道這一切的真相罷了。
現在想想,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夠如何?他難道能夠真的不孝到將叱奴氏你處死嗎?
“母后,您以後就好好地呆在這‘慈寧宮’,安享天年吧!”
宇文邕說完之後,一拂袖轉身離開,彷彿再在這裡多呆一秒,自己的呼吸就會停滯。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裡面暗藏著多少的心酸。
一心尊敬了這麼多年的母親,卻原來包藏禍心。
西魏早已經成為了過去,然而,他的母親卻仍然幻想著奪回自己手中的皇位,成就西魏嗎?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難怪後來,叱奴氏的舉動越來越令他到懷疑,只是,他一直以來都沒有這樣的變化放在心上,所以才任由情況越來越糟糕,直到現在……
他得給李娥姿一個說法,也不能夠讓叱奴氏這麼老了還不能安心的過完餘生。
一切的一切忽然之間就壓在了宇文邕的心頭,那被宇文邕所壓抑著的毒性忽然便如潮水一般的湧上了宇文邕的喉頭,猛然噴出了一口血來。
宇文邕怔然的看著自己吐出的血,慌忙擦去,轉過頭一看,只見李青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後,他的目光在宇文邕的身上打量著,緩緩開口道:“你中毒了?”
只是,聽李青這樣的口氣,彷彿宇文邕不是中毒了,只是餓了一般的平常。
宇文邕的臉色猛然一凜,他轉頭看著李青道:“朕警告你,不許將這件事說出去!尤其是娥姿,聽到了嗎?”
李青哼了一聲,臉上的神色不屑一顧,道:“你以為我有那麼多空閒的時間?只不過……你這個毒如果再不快點找解藥的話,依我看,恐怕連一個月都不知道能不能夠撐得過去了!”
不過,不能告訴別人也就算了,宇文邕或許是怕傳出去,周國上下都會有所恐慌;但是為什麼連李娥姿也不能說?李青越想越覺得有蹊蹺,一手不由得撓了撓下巴。
宇文邕目光冷然的看著李青,一手抓住他,道:“既然你能夠看得出來朕身上的確中了劇毒,那麼,你也應該有辦法了?”
“放開!”李青的聲音更冷,他討厭陌生人碰觸自己的手,“你想錯了,我可沒有解藥,這毒藥除非是下毒的人,否則一般如何會有解藥?”
他這麼說,也並非沒有道理,只是,宇文邕的心裡卻覺得,這個人好像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否則也不會一眼就看出來了,他身上中了毒。
宇文邕猛然甩開李青的手,道:“既然如此,你可以滾了!”
說著,宇文邕便轉身離去,李青看著宇文邕乾脆利落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是誤解了這個人,這個皇上看起來並不像是自己所想的那樣,性格至少還挺合自己的脾胃的。
罷了,看在他是阿姐的丈夫的份上,他勉為其難去問問師傅看看好了。
“慈寧宮”中,只有李娥姿沒有離開,叱奴氏如同風中的殘燭,只剩下了些許喘息:“李娥姿,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你想要看到的,想要得到的不是都已經如你所願了嗎?還不給哀家滾?!”
李娥姿卻並沒有因此馬上離開,她看著眼前的叱奴氏,搖了搖頭,道:“太后娘娘,這不是臣妾想要的結果,而是,從您選擇了殺死宇文泰之後,就會有的必然結果。”
她雖然同情叱奴氏,但是並不覺得叱奴氏所遭遇的這一切有多麼的值得學習,如果自己是叱奴氏,或許不一定有叱奴氏做得這麼好,但是,她想,她不會允許自己殺死自己的丈夫,即使沒有任何一點情誼。
叱奴氏她不會知道,她這麼做,傷害的最大的不是已經死去了的宇文泰,而是她的親生兒子,宇文邕。
宇文邕對叱奴氏的愛,李娥姿看在眼裡,自從第一次見到叱奴氏,宇文邕的態度就很明確,所以,那時候李娥姿一度以為,宇文邕的心裡並沒有那麼喜歡自己。
現在呢?
十分諷刺的就是,叱奴氏竟然連宇文邕也算計進去了。
都說死者已矣,西魏如同已經死去了的人一樣,已經成為了過去,為什麼還要一直沉溺在那沼澤之中,不願意出來呢?
叱奴氏聽到李娥姿的話,驀然閉上了雙眼,是啊,在她已經決定要殺死宇文泰的時候,她就應該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只是自己一直保持著僥倖的想法罷了。
“太后,臣妾心想,皇上不會為難您,而臣妾也不會為難您,只願您能夠想清楚,誰才是真正能夠給您依靠的人,是以前的元帝,還是後來的宇文泰?”
說完之後,李娥姿也轉身離開了。
叱奴氏將李娥姿的話完完全全的聽入了耳中,然後閉上了雙眸,她又如何不知道,她真正能夠依靠的,只有宇文泰?但是,那時候的自己只一心想著自己的愛人也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她要做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若是還能夠重來,她或許,還是會走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