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前塵往事（1）
阿史那和宇文邕離開之後，宇文邕便鬆開了阿史那的手，目光裡帶著些許的冰涼。
兩人一語不發的回到了“含光殿”。
阿玲看到兩人回來，正要說什麼，卻再一次被阿史那止住了，她有些話，實在是不吐不快。
阿史那深深地吸了口氣，她看向宇文邕道：“皇上，其實，你剛剛完全沒必要那樣做戲的！”
宇文邕的目光再一次看向阿史那，並沒有說話。
這個女子，一如他所想的一樣，實在是太過聰明，不管是什麼事，或者情緒都是一眼便已經看透了。
這樣的聰明，有時候是一種幸運，有時候卻未必，例如在感情上，阿史那其實一點都不像看透，宇文邕心裡所存在的人，原來便是李娥姿，而李娥姿雖然那般冷漠的樣子，但是她卻未必真的就對宇文邕真的沒有半點感情。
“她，對你，也如同你對她一樣。”
雖然不願意說出來，但阿史那還是忍不住的想要試探，若是宇文邕知道了這個答案，他會不會就立即離開這裡，恨不能立即回到李娥姿的身邊？
宇文邕看著阿史那，他眨了眨眸子，問道：“所以呢？”
阿史那的身子微微一僵，問道：“難道，你不想去找她談談嗎？”
談談？
多少次，他想要找李娥姿談談，最後都是不歡而散？還是……算了吧，對於這段情感，或許只能夠深深地藏在心底，成為自己一個人的祕密。
他說過，就算是李娥姿不在乎這段感情，他也做不到將之遺忘。
既然她要遠離自己，便遠離吧！看不見，是不是就沒有了傷害？
“沒有必要，你也不用想那麼多，還有，朕說過一定會封你為後，也絕對不會食言，”宇文邕目光變得堅定，他一向都是不會踟躕的人，雷厲風行是他一貫的作風，“所以，你唯一該操心的是，如何好好在封后典禮之上做好你的皇后。”
阿史那點了點頭，她看著宇文邕，也是一臉堅定：“皇上，您就放心吧，阿史那也一定不會讓皇上您丟臉的！”
說著，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臉上閃耀著自信的光芒。
這樣的自信，讓宇文邕一瞬間恍惚了，他忽然想起了，以前李娥姿在說她一定會一直陪在他身邊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上也是這般自信的表情。
“朕信你。”
宇文邕不由自主的便說出了這句話，然後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看到阿史那臉上的笑容。
“阿史那多謝皇上的信任，”阿史那眸子的瞳仁閃動著，問道，“皇上，您……今晚能夠留下來嗎？”
“……好。”
既然不是在李娥姿身邊，在誰身邊，又有什麼所謂呢？
聽到宇文邕答應了，阿史那的心裡微微鬆了口氣，她試探著問道：“現在也已經到了要吃晚膳的時候，不如，就先用晚膳？”
宇文邕點了點頭，道：“也好。”
阿史那這才將阿玲叫了進來，吩咐她去御膳房安排晚膳。
兩人雖認識不久，但是好在兩個人性情相近，彼此並沒有太多的隔閡，話題也並不少，期間並沒有多少尷尬。
“皇上，阿史那聽聞，您在沒有成為皇上的時候，也是一位將軍？”
阿史那笑著問道：“那時候，父王常常向我提起宇文泰將軍……”
宇文邕點了點頭，神情淡淡的，但是提到宇文泰，口氣難免還是有些難過，然後看向阿史那道：“那是朕的父親，他……病逝了。”
宇文泰死去之時，模樣太過悽慘，當時宇文府上下都被三哥宇文覺封了口，不許對外提及宇文泰的死因，若有問起，便說是病逝。
畢竟，誰能夠想到，一個人會死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呢？
想到那一晚，宇文邕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若是那一夜沒有發生那樣離奇的事，或許，他和李娥姿之間就再也沒有後面的故事了。
所以，你永遠都不能夠猜透上天將會給予你怎樣的安排和緣分，他和李娥姿跌跌撞撞著，一路走來，明明後來沒有什麼阻礙，卻因為彼此而越來越遠。
“皇上，”阿史那捂住了脣，眼眸微微瞠大，她有些歉意的道，“是阿史那太魯莽了，不該提及您的傷心事。”
宇文邕卻在此時搖了搖頭，道：“朕無事，這都是以前的事了，沒什麼好說的。”
“是，”阿史那慌忙轉移了話題，“若是有一日有機會的話，您能夠讓阿史那看看您的英姿嗎？”
宇文邕的目光看向阿史那，微微扯起脣角，問道：“公主，您覺得戰爭的意義在什麼？”
阿史那微微一怔，沒想到宇文邕會問到這個問題，她皺了皺眉頭，戰爭的意義是什麼？難道不是為了得到更大的疆土嗎？
這是父王告訴她的答案，也是她心裡一直的堅定。
“朕永遠也不希望有一日能夠讓你看到朕的英姿，”宇文邕忽然道，“因為那時候，必定是朕將出徵的日子。”
話題突然變得有些沉重，阿史那沉默著。
是啊，難道她希望看到宇文邕出戰沙場嗎？戰場上的殘酷，她曾親眼見證，雖說也有人常勝不敗，但是那樣的代價也是慘重的……
他們的勝利，不過是因為士兵不顧性命的拼殺！
有一日，或許，他們也將如同那些士兵一樣，死在那裡，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埋葬……
此時，阿玲也已經回來了，同時也開始上菜了，兩人之間都沒有提起之前的事，所以氣氛又漸漸變得融洽起來。
阿玲站在一旁，看到阿史那和皇上之間相處越來越好，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不管怎樣，自己主子能夠得到皇上的青睞，也是她們作為下人的榮幸。
吃完晚膳之後，天色已經黑了，宮中的燈火也都漸漸點燃，宇文邕和阿史那並肩站在宮門之外，看著天上的明月，一片靜謐，兩人站在一起，沒有一個人先開口，竟也不覺得如何尷尬，反而是那般的和諧。
“公主，突厥的月亮也跟這邊是一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