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風雨欲來（1）
“皇上，你怎麼可以這樣？！”
李娥姿忍不住抗議，她刻意忽略了自己有些燒紅的臉頰，她捂著自己有些紅腫的脣，還有滿口的藥味，她自己也受不了了。
宇文邕此時難免有些得意過了頭，他微微一笑道：“這有什麼？誰讓你那樣對待朕？”
聽聽他說的，好像這些是她的錯一樣，早知道昨天晚上她就實在不該心軟，也不該像是見了鬼一般的，忽然又要將這個人留下來！
“怎麼，朕說的沒錯吧？藥真的很難喝，況且，朕已經說過了，朕的身體還沒有到要喝藥的地步……”
宇文邕說的眉飛色舞，李娥姿卻越聽越是臉色鐵青，她看著宇文邕道：“皇上，若真是如此的話，那請問您昨天為何會突然昏倒？”
李娥姿並不是氣宇文邕將藥強硬的送入她的口中，而是氣宇文邕竟然如此的不重視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根本就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昏倒之後，她有多麼的擔心害怕……還有，安公公後來也是真的急了，否則他也不會那樣威脅自己。
這些，宇文邕都不知道，他有那麼多人關心著他，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可是，李娥姿就是看不過去，宇文邕將他們所有人的關心都拋開不理，還一副那麼毫不在意的模樣。
“娥姿……”
宇文邕看著如此激動的李娥姿，有些愕然了，他似乎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李娥姿，他真的又做錯了嗎？
李娥姿不知不覺便溼了眼眶，她看著宇文邕道：“你若是真的那麼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就一直這樣下去吧，就算哪一天死了，我也不會為你哭的，絕不會！”
宇文邕的心頭一緊，他看著李娥姿紅著眼似是要哭，卻又強行壓抑的樣子，他這才知道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件十分混蛋的事。
“娥姿，對不起……朕……”
李娥姿似是崩潰了一般的不停的落著淚，她不想聽到他說什麼對不起，彷彿聽到這聲對不起，就像是他放棄了自己一般。
雖然她厭惡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但是，此時此刻，她卻不想再偽裝下去。
“宇文邕，你聽著，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所以，你沒有權利說什麼還沒到要喝藥的地步……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了，你知道了嗎？”
李娥姿湊近了宇文邕，近乎貼在他的耳畔呢喃。
宇文邕的心頭不免震撼著，他還需要問嗎？這樣的李娥姿，分明是這樣的愛著他，這樣的威脅他，不準輕賤自己的性命。
這樣的她，教他如何能夠放她離開？
“好，朕知道了。”宇文邕輕輕地擁住李娥姿的肩膀，不顧李娥姿輕微的掙扎，此時，他只想感受，李娥姿依然在自己身旁的感覺。
“皇上……”
李娥姿的頭被宇文邕的手緊緊地扣著，悶在胸膛之上，憋紅了臉。
宇文邕卻是絲毫沒有感覺到一般，閉上了眼，道：“噓，什麼都不要說了，朕什麼都聽你的。”
什麼都聽你的。
什麼都聽你的。
什麼都聽你的……
這句話，就像當初那句“貶入冷宮，永不相見”一樣，旋繞在自己的耳旁，久久不能消散。
李娥姿忘了，自己的痛是從何而來，自己的歡樂是從何而來，她只是更加安靜的呆在宇文邕的胸膛之中，感受此刻難得的安寧。
————
“慈寧宮”。
叱奴氏注視著在底下低著頭的安公公，她冷冷的哼了一聲，道：“哀家以為，你早就已經忘了哀家了。”
這個安寧，他的心也許越來越偏著自己的兒子，宇文邕了，這樣的現象絕不是好現象。
想起了那時候第一次遇到這個人，他十分的落魄，而她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便將他收留在了身邊，讓他為她辦事。
這個人是十分聰明的，不管是對付廢帝的時候，還是在宇文覺身邊的時候，從未讓人察覺出他的蛛絲馬跡。
安寧，是一個心思十分縝密的人。
直到他去伺候宇文邕，似乎情況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叱奴氏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安寧的心已經偏向了宇文邕那邊。
“太后娘娘，咱家不敢。”
安寧一直自認為把握著分寸，他知道，當時太后救他的時候，未必是為了他，甚至有可能是利用自己，但安寧知道，如果不是太后，就沒有日後的安寧。
不管是廢帝或是在宇文覺身邊，安寧都謹守著本分，表面上是伺候他們，實際上還是太后身邊的人，直到跟著宇文邕之後。
宇文邕並沒有對他特別好，但是，潛移默化之中，他似乎就是對宇文邕多了那麼幾分敬佩與親近。
或許也是因為不論是廢帝還是宇文覺，都不似宇文邕這般，擁有著與眾不同的君霸天下的氣勢。
安寧感覺得到，如果要統一天下，或許就在宇文邕的手中能夠實現，這個人不但殺伐決斷，也善於帶兵打仗，唯一一點就是，在籠絡人心上面還稍稍欠缺了一些。
但，亂世之中，需要的正是宇文邕這樣的人，決不能似廢帝那般的無能，也不能似宇文覺一般的柔和。
所以，不知不覺，安寧來向叱奴氏彙報的時候，都是避開了重要的事情，只是說一些無關痛癢的事，叱奴氏雖然懷疑，但是又沒能夠找出安公公的錯處，便一直這樣僵持著。
直到今日，叱奴氏終於不再忍耐。
“不敢？”叱奴氏冷冷笑了一聲，她看著安公公道，“哀家看，你就沒有什麼不敢的！你不會是以為哀家離不開你，不會動你吧？”
安公公沉默著，他的腦袋一直都是懸在脖子上的，沒有一日安穩過。
自從答應了叱奴氏潛伏於廢帝身邊，自從他也可以說是間接出賣了宇文覺，安公公根本不覺得，自己還有生還的可能。
只怕，宇文邕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是第一個取了自己性命的人。
儘管如此，安公公卻覺得，沒什麼好怕的。
生，無可戀，死，也無可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