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往昔不再
夜晚的“綺蘭殿”依然燈火通明,彷彿在等待著誰的到來。
李娥姿坐在睡榻之上,眸子看著明亮的月光,彷彿又看到了以往,宇文邕與她並肩賞月時的情形。
那時候,他們柔情蜜意,鶼鰈情深,彷彿世間所有的東西都不能將彼此分開,然而,還沒有多久,那些回憶又似乎是嘲諷一般的,將李娥姿拉回了現實之中。
她永遠忘不了,宇文邕在拉開床褥,那個小人從床褥之下滾出來之後,那般震驚且恐懼的神色,彷彿她是一個多麼恐怖的女人……
“皇上駕到——”
通傳聲劃破了夜的寂靜,李娥姿的眼眸卻沒有因此轉移開來,她依舊是轉著腦袋,靜靜地看著懸在夜空之中的月兒。
月光依舊,人事全非,連她自己都有些不認識自己了呢!
宇文邕進來之後,碧煙自是迎了上去,朝著宇文邕行了一禮,道:“皇上萬歲……”
宇文邕阻止了碧煙,眸光直接看向了依舊坐在睡榻之上的李娥姿,這樣的李娥姿籠上了一層朦朧,卻依然無比的好看。
“皇上,娘娘她……”
宇文邕搖了搖頭,噓了一聲,然後輕輕的走到李娥姿的身後,用手蒙上了李娥姿的雙眸,李娥姿沒有反抗。
“娥姿,猜猜朕是誰?”
明明知道,來到這裡,這個女子恐怕也是不領情的,然而,宇文邕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腳步的來了,果然,她寧願看著外面的月,也不願看著他。
這樣的漠視,宇文邕怎麼會允許呢?於是,宇文邕果斷的走到了李娥姿的身後,矇住了李娥姿的雙眸。
李娥姿良久之後,才道:“是啊,你是誰呢?”
聲音裡竟有著前所未有的涼意,彷彿真的已經不認識宇文邕了一般,這樣的問句,令宇文邕的心裡又是一陣揪扯。
“娥姿……”
“你究竟是皇上,還是邕?”
李娥姿再次問道。
這句話,她在“青鏡殿”之時問了自己無數次,可是,終究沒有得到答案,於是,她只有問身後的這個人。
宇文邕沉吟了一下,才放開了自己的手,然後蹲在了李娥姿的面前,拉起她的雙手,那雙黑眸依舊溫柔似水:“娥姿,你希望朕是誰?”
“皇上,是不水不管臣妾如何喊,您都會答應呢?”李娥姿微微笑著,然而,在宇文邕看來,卻似是在哭泣一般,“臣妾多麼希望,您只是臣妾的……”
宇文邕的眸子微微一顫,只是她的什麼?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了呢?
今晚的月,果然是不一般,李娥姿別開了眼眸,也抽出了自己的手,讓自己變得冷漠,道:“皇上,您就當臣妾什麼都沒有說過吧!臣妾的身體尚未康復,您還是去找薛世婦吧!”
宇文邕苦笑了一聲,他怎麼就忘了,李娥姿此刻有多麼的排斥自己,是剛才他太過心急了。
況且,若是自己強迫她,她只會離自己越來越遠吧?
“朕……聽你的!”
說完,宇文邕便也站了起來,沒有多做停留的離開了,他必須狠狠的握緊自己的雙拳,努力剋制自己回頭,才能夠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忍忍吧,或許,等這個小女人氣消了一些,她就不會再這樣對待他了。
宇文邕不知道的是,李娥姿的那雙眸子始終追隨著他的背影,從未離開。
“娘娘!”
碧煙看著李娥姿一直注視著宇文邕離開方向的樣子,她終究是喊出了聲,真的不明白娘娘到底要怎麼樣,明明是很捨不得皇上,卻一個勁的將他往其他女人那裡推,她不懂,兩個人相愛就要相互的折磨嗎?
李娥姿看了碧煙一眼,道:“本宮困了。”
碧煙沒有再說什麼,只能扶起李娥姿,回到內室之中,伺候她睡下。
宇文邕離開之後便去了“寧萱殿”。
薛凝萱看到宇文邕的到來自然是喜不自勝,她朝著宇文邕行了一禮,卻看到宇文邕那雙通紅的眸子,彷彿要吞噬了她一般,有些害怕的後退了一步,道:“皇……皇上……”
宇文邕卻喃喃的問道:“為什麼?”
“皇上,什麼為什麼?”
薛凝萱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問得有些懵了。
宇文邕看了薛凝萱一眼,道:“為什麼你們女人總是這麼難懂?”
薛凝萱沒有回答,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備酒!”
說著,宇文邕便坐在了殿中的圓桌旁的凳子之上,目光又猛然看向薛凝萱道:“你若是不能喝的話,就可以去休息了,朕不勉強你!”
“皇上,既然您有這樣的雅興,臣妾自然奉陪!”
薛凝萱微微笑道,然後喊了一聲:“阿芙!”
阿芙此時走了出來,來到兩人的面前道:“娘娘,請問有何吩咐?”
“去拿壺酒來!”
薛凝萱的話音剛落,宇文邕就怒氣衝衝的道:“一壺怎麼過癮?最少要兩壇!”
阿芙聽了,面有難色的看著宇文邕道:“可是,皇上,這麼晚了……”
“朕說要喝就要喝,還不快去?!”
阿芙被宇文邕的語氣嚇得渾身一抖,沒敢再說什麼,立即跑了出去,免得再被呵斥。
宇文邕看著阿芙倉皇逃離的背影,冷冷的看著薛凝萱道:“你這個丫頭還需要再訓練訓練!”
薛凝萱聽了宇文邕的話,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
“你說說看,朕是不是很差勁?”
宇文邕忽然又自嘲的問著薛凝萱道。
薛凝萱有些詫異的看著此刻的宇文邕,他眸子裡的落寞和自嘲是不會看錯的。
“怎麼會?皇上,您怎麼會這麼想?”
如果說宇文邕這樣優秀的男子還是差勁的話,那天下就沒有好男兒了,畢竟宇文邕有著英俊不凡的外表,又有著君臨天下的氣度,任何女人見了都只有一見傾心的份,包括她也是如此。
宇文邕沒有回答薛凝萱的話,更加自嘲的道:“如果不是朕很差勁的話,她又怎麼會將朕推來推去呢?”
好像,他們之間永遠都欠缺了些什麼,又或者說,他們真的是深愛著彼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