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最後話別？（1）
宇文邕的身子猛然一僵，心裡似是被人猛地掏空了一般，眼神也忽然飄散，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碧煙也將太醫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眸之中也不由得落下了淚來。
都怪她！她若是不曾讓李娥姿親自問鄭雪兒那些事情的真相，事情也許就沒有那麼糟糕了。
可她實在是太想要知道，是誰害死了吟琴！
碧煙猛然的跪在了李娥姿的面前，哭道：“娘娘——”
雖然，一開始，李娥姿並非她的主子，但是，自從宇文邕將她們賜給李娥姿之後，李娥姿不管有什麼好東西都會分給她和吟琴一份，不管她們遇到了什麼事，也會挺身而出，擋在她還有吟琴的前面……
吟琴的死，李娥姿自責了好長的一段時間，那時候，她覺得是她沒有保護好吟琴。
其實，真正該內疚的人，是她！畢竟，她和吟琴兩個人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但是在最危險的時候，她卻沒有能夠出現在吟琴的面前，真是枉費了吟琴喚她一聲，碧煙姐姐！
想到此，碧煙的眼淚便止不住的流了出來，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總是要將善良之人的性命收走，卻讓那些真正的壞人，遺禍千年呢？
宇文邕聽到碧煙的哭喊，他的手顫抖著，便要撫摸上李娥姿的臉頰，正在此時，李娥姿似乎感應到了一般，睜開了眼睛，只不過，那雙眼眸之中再也看不到對宇文邕的半絲眷戀，有的只是雲淡風輕的清冷。
對上李娥姿的這雙眸子，宇文邕的心口猛然窒息，他看著眼前的李娥姿，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李娥姿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哭得十分傷心的碧煙，啞然道：“碧煙，你哭什麼？”
碧煙似乎太過沉浸於自己的悲傷情緒，她忽然聽到李娥姿的聲音似乎還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她猛然抬起頭看著李娥姿，問道：“娘娘，您醒了？”
她還以為，李娥姿真的會這樣一直沉睡下去！
李娥姿淡笑著點了點頭，她撫摸著碧煙的頭頂，咳嗽了數聲，聲音更加嘶啞：“碧煙，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碧煙有些不贊同的看著李娥姿，瞪視了李娥姿一眼，道：“娘娘，您說什麼呢？什麼擔心不擔心的，您不會有事的！”
李娥姿這麼好的一個人，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
李娥姿笑出了聲來，卻又是一陣咳嗽，這陣咳嗽比之剛才更加急了，宇文邕見了趕緊扶住李娥姿的上半身，不斷地輕撫著李娥姿的背脊，想要讓她順了呼吸。
李娥姿看到宇文邕的動作，本是要掙扎，哪裡又掙得脫？最終，李娥姿還軟倒在了宇文邕的胸膛之中，臉色如同白紙一般，脣上也是血色毫無。
“皇上，您不陪著雪兒，來我這個冷宮，做什麼？”
李娥姿的聲音之中有的只有平淡，然而，就是這樣的平淡才更加讓宇文邕感到有一絲絲的尷尬。
當一個女子，從深情款款，到如今，她再沒有半死眷戀的模樣，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女子，也許已經不愛他了。
這個答案，令宇文邕的心口猛然一揪，也更加的焦急，他握住李娥姿的肩膀，道：“娥姿，你聽朕說……”
李娥姿卻在此時截斷了宇文邕的話，從懷裡面拿出那枚玉蘭出來，拿著玉蘭的手有些顫抖，她的眼眸之中也帶著些許的笑意，那種笑意卻是充滿了悲涼。
“皇上，這是您的玉佩，娥姿，或許已經受不起了。”
李娥姿說著，要將玉蘭塞回宇文邕的手中，然而，宇文邕又豈肯輕易地接過去？他的手緊握成拳，就是不肯接受李娥姿忽然的做法。
哪知，李娥姿似是已經下定了決心，她將玉佩放在一旁的桌上，再也不看上一眼。
宇文邕注視著那枚玉蘭，心緒不斷地起伏著，他不明白，為什麼李娥姿就是不能夠聽他的解釋呢？
有好多話，他都想要跟她說，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雖然現在也不是最好的時機，但是，他感覺到這一次，李娥姿似乎真的想要離他而去了，這種恐懼的感覺，令他再也不想顧忌其他。
“皇上，您還記得，您送給我這枚玉佩之後，我曾經說過的話嗎？”
李娥姿淡如青煙的聲音再次響起，宇文邕的思緒彷彿又回到了那些沒有任何人，只有彼此的時光……那時候，他以為，他們之間會一直彼此的信任，彼此依靠。
誰知道，現在，他卻因為一時的猶豫，而毀去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情誼。
懷疑，從來都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吧！
“我說過，‘君當如磐石，妾當為蒲草。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皇上，我自問對皇上的心，從未變過，不管您的身邊有多少個女人，不管你的心裡究竟是愛著誰，我都始終沒有變過初心，你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麼嗎？”
李娥姿的笑容忽然變得恍惚，而宇文邕摟著李娥姿的肩膀更緊了，他現在要聽的不是這些，聽到李娥姿的這些話，就好像，他當初所做的事是有多麼的愚不可及！
“我的願望，就是你一直都是宇文邕，不要因為我而改變！你要這江山，我便陪在你身邊，甚至幫你得到這江山，只要你能夠幸福、快樂！”
這些話，一字一句的傳入宇文邕的耳中，他怔怔的呆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如何迴應李娥姿，他知道李娥姿的痴情，所以他肆無忌憚了嗎？所以，當他揮霍完李娥姿的痴情之後，她給他的就是毫不留情的離去？
不，不可以，她怎麼可以如此的殘忍？！
宇文邕不知道，自己的眼眶之中竟然已經蓄滿了淚水，只是一直強忍著，未曾掉落，直到李娥姿說出這番話，彷彿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
跪在一旁的碧煙看到了宇文邕的眼淚，她心裡無比的驚訝、震撼，她這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落淚，不管在什麼時候，宇文邕在她的心裡都是那樣的強大，他此時此刻竟然能夠為了李娥姿而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