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擇吉日
“好了,你自己好好保重,為父先去御書房了。”
李季雲說著站起了身,看到李娥姿似乎要起來,他便阻止道,“你還是坐著吧,臣可以自己走。”
李娥姿現在大腹便便的,實在是不怎麼好走動,與其讓她起來送他,還不如自己離開的好。
李娥姿只好坐在那裡看著李季雲離開,隨後碧煙便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些許的笑意。
“娘娘,剛剛那位……是國丈?”
碧煙也是問了安公公之後,才知道這位尚書僕射有著這樣特殊的身份,他不單單只是三朝元老,以前還是孝閔帝以及當今聖上的老師,現在更是李娥姿的父親。
李娥姿微微點了點頭,看著碧煙道:“沒錯,若不是他,便沒有今日的本宮。”
李娥姿永不會忘,李季雲對於她的恩德,那時候的她,心情十分低落,若不是他收留、開導,或許,她已生了離開長安的念頭,又怎會有現在的光景?
又或許,其實上蒼也是不願意讓她和宇文邕兩個人分開的吧,所以,才會如此的安排。
注意到李娥姿臉上一閃而逝的溫柔,碧煙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看著李娥姿道:“娘娘,您很久沒有見到過他了吧?”
畢竟,嫁到了皇宮,自此要見父母,那都是很難得一件事了,后妃若要回家省親,必須要經過皇上的允許,而後妃的父母通常是不允許私下見女兒的,更別說是到後宮之中與李娥姿相見了。
可是,李娥姿卻成了例外。
這種例外,不正是說明了,宇文邕對李娥姿的與眾不同?碧煙越來越覺得,宇文邕對李娥姿的寵愛似乎已經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嗯,有一陣子了。”
李娥姿被碧煙這麼一問,也有一些恍惚了起來,她自從跟著宇文邕進宮之後,就再也沒跟李季雲見過面了。
雖然時不時的想起,但是她也深知這後宮之中的規矩,所以很少跟宇文邕提起,沒想到,這一次,宇文邕卻為了她,將李季雲特意請到了“綺蘭殿”中來,這一切,讓她很難不相信,宇文邕是為了她才這樣做的!
是因為在意,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自己破例吧!
李娥姿的眼裡不免含滿了淚水,碧煙看到了之後,難免嚇了一跳,她有些忐忑的道:“奴婢該死,惹娘娘傷心了!”
李娥姿感覺到自己臉上冰冰涼涼的,這才察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得掉下了眼淚,難怪碧煙一臉惶恐的看著自己!
“碧煙,本宮沒事,真的沒事!”
李娥姿笑著抹去了眼淚,她該高興才對,卻因為再次的感動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實在是讓碧煙都嚇了一跳。
碧煙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李娥姿,問道:“娘娘,您說的是真的?沒有安慰奴婢吧!”
李娥姿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颳了刮碧煙的鼻樑,道:“你這小丫頭有什麼能夠讓本宮安慰的?”
碧煙見李娥姿似乎真的沒有生氣,她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於是她笑著搖著李娥姿的手,道:“娘娘,您真是的,剛剛您可嚇死奴婢了!”
李娥姿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
————
御書房。
安公公見李季雲已經來到了門口,他趕緊的將他請了進去,宇文邕也從一堆奏摺當中抬起了頭,看著他道:“李愛卿,來了,快坐!”
安公公不敢怠慢的連忙拿了一把椅子過來,讓李季雲坐下。
對於李季雲,宇文邕從來都是帶著三分敬意的,現在不僅僅是因為他曾是自己的老師,更因為,現在他已經是娥姿的父親。
李季雲看著眼前年輕的帝王,他眼中含著的霸氣和野心,顯然是以前的廢帝、孝閔帝所比不上的,這樣的人該不會為情所困、為情所苦才對,然而,他對於李娥姿所做的一切一切,李季雲偏偏又看在眼裡,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愛卿?”
宇文邕沒想到眼前這個從來不會走神的老臣,此時此刻走神了,他於是只有提高了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李季雲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立即拱手道:“皇上,是臣失禮了!”
宇文邕搖了搖手,道:“不礙事!愛卿,朕之前跟你所說,選擇一個良辰吉日去‘靈寺’,不知你是否選好?”
李季雲微微垂眸,想了一想,道:“皇上,您的心裡已經早有選擇,又何必再問微臣呢?”
聽到李季雲的話,宇文邕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沒想到,第一個拆穿他的人,會是李季雲。
的確,一個良辰吉日,不過是藉口,他只不過是藉此想要問問李季雲一些事情,又怕宇文護看出破綻而已。
“知我者,老師也。”宇文邕微微嘆了一口氣,眸子裡的光芒一閃而逝,道,“既然愛卿已經知道了,朕也不再隱瞞,朕雖然心裡已經有所抉擇,但還是想請老師幫朕下定決心。”
“臣,洗耳恭聽。”
李季雲微微垂首,他是看著宇文邕和宇文覺兩人長大的,兩人的性格、人品,他心裡也是一清二楚,在他心裡,宇文覺雖然夠沉穩仁慈,卻缺乏宇文邕的狠辣果斷;宇文邕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將才,卻的確不如宇文覺那般有著制衡之能。
所以,若是宇文覺和宇文邕兩個人的優點能夠合在一人的身上,那恐怕這個天下早已經是那個人的了,只可惜……
“朕欲聯合突厥,拿下北齊,您覺得此事可行嗎?”
宇文邕一個眼神遣退了安公公之後,便直接問道。
李季雲沉吟了一陣,看著宇文邕半晌,微微嘆息,道:“命也運也,天將不授,徒嘆奈何?以皇上的能力,再加上突厥大軍若要攻下北齊本是易如反掌,但北齊尚有蘭陵王、斛律光、段韶等,何況國內冢宰大人也時時刻刻盯著皇上您的一舉一動,若要發兵,難!”
宇文邕聽到李季雲的話,他的眸子微微一睜,雙拳緊握,重重的錘在桌子之上,怒聲道:“難道朕就一直任由周國處於雙面夾擊的狀態嗎?若朕不出擊,就算北齊不出擊,那突厥也不會善罷甘休!”